《师尊请保持距离》胡图呦鸣

4、第4章

　　晚上。

　　千阅桑在自己屋里，把一白色瓷瓶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细细品了一口，口味苦涩，并没有发现这杯茶有什么神奇之处，但他今天看到姜安青喝了好几杯。他仔细想今天姜安青喝茶时的神态，惬意、平静，他再试着喝了几口，竟慢慢从余味中品出一点甘甜。

　　千阅桑脸上露出笑意，在这张万脸冰山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反差感十足，脸又俊俏，很是好看。

　　千阅桑打开瓷瓶嗅了一下，确认护体丹没有变质，又把它盖上。

　　他很是期待明日和姜安青的路途，也期待姜安青来到万神山之后的所有事。他不是很擅长应付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姜安青会有这么多的感情，但觉得这样也不错，好像体会到了师兄弟们常挂在口中的热情好客。

　　热情好客。千阅桑默认了是这么回事。

　　他们修真的不会在意睡眠作息，即便闭上眼也在修炼。他从记事起就已经进入了炼气中期，进入了辟谷。

　　但他这回有点好奇睡着的感觉。

　　*

　　姜安青这边也躺在床上，床幔放了下来，遮住了屋里还燃着的烛火的光线。他举起右手，看着那道伤疤，从枕头边拿出一个圆形银片手镯，把它扣在手腕上，宽面恰好挡住了伤疤，他调整了下松紧，银片贴在伤疤上。

　　银片上刻着一些繁复花纹，是桃花样，是雨今天赶做的。

　　他并不是很想睡觉，但身体很累。他身体总是忍不了过多的活动，疲惫席卷全身时，他的精神气也跟着倦下来，但这也比他还是几岁孩童时好。那时他睁眼睛坐着也会难受，一天时间大多躺在床上休息。不知到了万神山修炼，能不能遇到机遇，改善他的体质，让他活得更久。

　　他想到今天遇到的顾淮，那个怪人，总觉得他的话后面还有要表达的。

　　他不想多想了，便将脑子清空，慢慢陷入沉睡中去。

　　不知他今天会不会梦到从前在万神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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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烛火照耀中，金色的纱幔垂下来，朱红色的柱头上盘桓着凶猛的老虎和龙身。姜安青候在宽大的屏风后面，听到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姜国之所以得以建立，最初是得到仙人庇护的，姜皇......”

　　“流枫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姜皇的。

　　“是。”

　　过了一会儿，姜皇再次开口时，声音很低沉：“国师可知，流枫琴对于姜国的意义？”

　　国师霎时跪下，匍匐在地。

　　“姜皇，臣活过两百年，为姜国卜算过上千场时运，臣自负不会算错，若是三皇子......”

　　转瞬一过，姜安青又来到了国师的房里，里面挂了许多彩色布条，以及黑线串起铜钱，缠绕在一颗半人高的枯木上，枯木生长在暗红色的瓷盆里，就摆放在屋子的正中间。屋子三面摆了许多烛台，上面燃着的是晃动的火光。

　　他看着正中间的枯木，知道它是国师占卜的神器，是以国师鲜血养成。

　　吃血长大的怪物，他不喜它。

　　“安青。”

　　姜安青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国师从侧门走了进来。国师有一张慈祥脸，但人很严肃。

　　他恭敬给国师作揖。

　　国师：“你已过十七，再不抓紧时间寻找机遇，怕是。”他停住了话，后半句姜安青是知道的。

　　“安青知道，此次去万神山，学生必定竭尽所有。”

　　国师点点头，“你是姜国的未来，必然历经别人受不了的苦，孩子，苦尽甘来，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姜安青看着轻拍自己肩膀的布满黑斑的手，点点头：“学生知道。”

　　忽地，他出现在了城门口，他看着面带忧心的姜皇和母后，以及跟在姜皇后面的兄长姊姊们，心里也很难受，此去经年，不知再见会是什么光景。

　　他身后跟着春雨夏明秋瑟六人还有几个侍卫。他从姜皇手上接过一个储物袋，姜皇嘱托他一定要交到浩剑仙尊的手里，不可假手他人，姜皇又告诉他，里面除了一个木盒还有几千万两的白银。姜安青眼里不舍，姜国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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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姜安青醒来后，天光已大亮，看来他没有梦到万神山。他仰躺着，把落到眼前的头发拨到脑后，端详起手里的储物袋。

　　“流枫琴”到底有何神秘之处呢？

　　他坐起身，却不想拉开床幔的会是千阅桑，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千阅桑。

　　千阅桑似笑了一下，几不可见。

　　“他们呢？”

　　千阅桑说：“他们和师兄抬灵舟去了。”

　　姜安青不解：“灵舟还需要抬？”

　　千阅桑没继续接下去，也不好说是夜溪想要找几人的麻烦。他从一旁拿起叠好的衣物递给姜安青，待他接过了，转身出了门。

　　千阅桑就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小二端了一碗粥来，他接了过来。

　　他敲门时，姜安青才穿好衣服，答了声好，门吱呀打开，姜安青看着他把粥放到桌上后，道了声谢谢。

　　今天姜安青穿的还是昨日傍晚时穿的红豆色白毛边外衣，头发一丝不苟高高束起，垂下的马尾贴在后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抬腕喝粥时，千阅桑注意到姜安青腕上的手镯，虽不精致，但衬人。

　　姜安青把手里的碗放下，和千阅桑一起去安置灵舟地方，去的时候，千阅桑把一个瓷瓶递给他，“护体丹。”

　　姜安青知道这个东西，便倒了一颗吃了。

　　两人走到灵舟处，听到夜溪的大笑声，在看他们时，朝姜安青说：“你的这些侍卫们可太天真了。”

　　姜安青不习惯夜溪对他露出这样真情实感的笑容，他别过脸，看到春、夏几人脸色难看，便也知道几人被拉着做了一回假苦力。

　　他们六人都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从小没接触过外面，哪知道人心的险恶。

　　“都收好了吗？”姜安青朝秋说。

　　秋明白他的意思，竭地那边他们已经先了解了一番，便跟姜安青点了点头。春、雨、夏走到姜安青旁边，对着秋几人告别。

　　夜溪朝千阅桑说：“只带三人？”

　　千阅桑点头，他早上时已经听姜安青说了。

　　灵舟很大，足以容纳百人，因此五人登上船时，显得很空荡。姜安青心里不是很舒适，一次次离别，身边人越来越少，不如从前热闹，又加之经此一去，后续的艰难险阻磨难难以预料，只觉得此次路途是漫长而压抑的。

　　他出了灵舟的棚子，站在被一道屏障隔绝的船边沿，快速移动的灵舟，使得周遭一切事物向后倒时快出残影。忽而，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隧道，黑色弥漫四周，他往四周看了看，在看到左侧有一道亮光后，往那边走去。

　　是千阅桑。

　　千阅桑看到他后，挪开位置，让他坐。

　　姜安青坐下时问：“浩剑仙尊弟子里你拍号几？”

　　千阅桑：“四。”

　　“你话这么少，和师兄弟们相处怎样？”

　　千阅桑答：“师兄们话比我多，性格不拘小节，待师弟宽容。”所以你不必害怕万神山和他们，千阅桑心里想着，但没说出口。

　　本意是安慰，但却掀起姜安青心里的波澜。

　　他心里默念了千阅桑形容的几个词，和善、宽容、不拘小节，他气极，但面上不显。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师兄们吗？”

　　千阅桑看着姜安青，黑暗里只有一点昏黄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他看着这样的姜安青缓缓说道：“大师兄洛谦伏，谦谦君子，喜爱种植花草，最爱铃兰花。二师兄夜溪，性格跳脱但明理。三师兄江听雪，人温柔细腻，很招弟子们的喜爱。”

　　姜安青磨搓拇指的手顿住，江听雪招人喜欢？他就是以前的江听雪，招人讨厌才是！

　　他越听越觉得恍惚，原来这些人是这样的吗？

　　姜安青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它外露，他笑着说：“那我以后的日子必不会太难捱。”

　　听到他的话后，他看到千阅桑眼里流露出疼惜，他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个言行举止颇像浩剑的人，冷冰冰的，做出这些神情来，让人觉得有趣。

　　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待姜安青几人落地时，与姜国不同的是，这里阳光很刺眼，姜安青制止了春拿伞的举动。万神山有灵力滋养，倒也不怕这样娇艳的太阳，而且他好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绿色春意盎然，没有一点腐败的迹象。

　　走了大概半刻钟，姜安青把穿着的袄子换下，又披了件披风。

　　到万神山中心去，要经过金逸门，这里会有弟子值守，所以姜安青抵达万神山的消息立马被值守弟子告知了万神山的人，添油加醋说了姜安青此人有多好看，仿佛来了个仙人似的。

　　因而一路上，姜安青都被眼神洗礼着。

　　但姜安青不知道，只觉得百年未来这儿了，这里的人变得好奇怪。

　　他心里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三皇子可安好？”

　　“师兄。”

　　他抬眼望去，只觉得如沐春风。洛谦伏，喜爱花草，最爱铃兰花，君子一般的人物，待他时却冷漠至极。

　　姜安青看着他说：“一路上有劳两位师兄照顾，很是安好。”竟是到了万神山，也将成为这里的一位弟子，叫声师兄也不为过。

　　洛谦伏一直带笑的眼睛望着他，好似漩涡一样，把他卷进去，然后绞杀。

　　洛谦伏走到他身边，“师尊已在大殿等待，我带安青师弟去。”

　　“多谢。”

　　两人走在几步前，后面跟着人，在路过的弟子眼里实在过于养眼，又不过一会儿，万神山传遍了洛谦伏、夜溪、千阅桑几位师兄待新来的三皇子是何等的温柔，一路上说说笑笑，特别是一向面无表情的千阅桑师兄气息都变得温和了很多。

　　紫衣女弟子：“肯定啊，这么一位美人，谁会冷脸啊。”

　　青衣女弟子：“赞同，我只恨我长得不够魁梧，不能将他揽入怀中。”

　　青衣男弟子咦了一声：“得了你，我看你对长得好看点的都这样。”说完拐了身边一个怀.春模样的红衣女子一手，问她：“刚刚你可是看到他了？”

　　红衣女弟子：“我这么说吧，他是浩剑师尊的清冷加上谦伏师兄的贵气再加上他自身的艳丽的结合。”

　　众人：“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