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请保持距离》胡图呦鸣

3、第3章

　　姜安青感受到黑狗涎水滴到手腕上，狠狠皱眉，“若是阁下真有想知道之事，大可不必花费这么多心思。”

　　顾淮仍旧露出些许迷茫，“我只是有一个疑惑之处待三皇子回答。”

　　姜安青尽量克制语气中的嫌弃：“狗拿走。”

　　顾淮仍抱着双臂，一副自在的样子，眼睛看着他的手腕，说：“不可。”

　　腕上涎水越来越多，形成水滴，砸到姜安青的靴子上，姜安青心跟着剧烈地跳了下。他忍着怒意：“我答应你，你拿开。”

　　“不可，若你不答，我又要来一次，很麻烦。”

　　姜安青僵住：原来你知道麻烦。

　　春和雨都看出了姜安青的不适，雨将要拔出刀时被姜安青制止。他忍着腕上传来的湿糊感，妥协道：“你说。”

　　听到他的话，顾淮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努了努嘴，“你到底为何人？”

　　大概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春和雨都露出了一种名为“你有病”的表情。这个问题在春和雨眼里简直又是另一种让人无语的做法，姜安青的身份除了姜安青外的人都觉得是显而易见的，姜国三皇子，身体羸弱，头上有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弟弟。

　　可姜安青却提起了一颗心，他这辈子活在皇宫里，十七年里大多数跟在国师后边修习，他接触到的外人不多，极少有人怀疑他的前身。

　　顾淮怎么可能知道？除了天道和他自己，也许还有那个天道的宠儿，别人不可能知道。姜安青稳下心神，也许顾淮只是怀疑他不同于三皇子身份的特殊之处。

　　姜安青想到顾淮只问了他“为何人”，想来也只是怀疑他。

　　他吐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答：“姜国三皇子。”

　　黑狗咬得更紧了些。

　　姜安青心里不悦，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姜安青：“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若是顾淮再多说点，也许他还能编一编。

　　顾淮直直望着姜安青，眼睛在姜安青脸上转了一圈，脸上又出现了姜安青不懂的迷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怎么生气了？”

　　姜安青三人：“......”是否过于迟钝了些。

　　雨冷笑：“阁下做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话也不说清楚，又叫别人好好听着，还要好好回答，偏又哪里是要听别人的回答，是要听你想听才是。”

　　“不是。”雨刚刚落下话，顾淮立马反驳。

　　姜安青一直看着顾淮，竟从他脸上看出不知所措的情绪。他敛下眼眸：“十七年里，我住在皇宫里，极少出宫，这些阁下调查便可知。”

　　顾淮：“你才十七。”

　　姜安青轻笑：“对啊。”骗你的。

　　也不知怎么了，顾淮沉下脸来，抱拳对他说：“唐突了。”

　　姜安青继续微笑：“既是如此，把狗拿走。”

　　话音一落，那条黑狗出现在了顾淮脚边。春赶紧拿起手帕将姜安青手腕上的口水擦掉。手腕又恢复干燥的样子，只是姜安青心里还膈应，也没有与顾淮再纠缠下去的意思，带着春和雨快步走回客栈。

　　等姜安青走远，顾淮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一只黑色的乌鸦在顾淮头顶盘旋几下，化作一带着脸色惨白的男子落到顾淮身侧。

　　问道：“顾淮兄，问到想问的了吗？”

　　顾淮抬头扫了他一眼，“他生气了，问不出来。”

　　“生气了，所以问不出来了？我不是叫你以魔族的身份威胁他了吗？”

　　“邬煞。”顾淮顿了下，继续说：“他生气了。”

　　“你都威胁人了，还怕他生气？”邬煞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顾淮没回答，化作青烟消失在原地。

　　——客栈。

　　姜安青出现在门口，立马就有几人围过来，姜安青摆摆手，把暖炉递给其中一人，抬脚上了楼梯。

　　他一直注意脚下，等抬眼时，才看到拐角处的千阅桑，姜安青对着他颔首，不做停留。

　　背后，千阅桑说：“明早走，大约半天路程。”

　　“嗯。”

　　姜安青进了屋，紧随其后的夏和明将茶水点心摆在桌上，后面跟着的秋瑟二人将热水木桶端了上来，姜安青没说什么，几人面面相觑，他们面容都很青涩，还带着从皇宫出来的天真不谙世事。

　　姜安青对着他们笑了笑：“怎么样，外面可和皇宫不一样。”

　　夏：“是啊，这里的人好冷漠，说一句答一句的，无趣。”夏人如其名，热情话痨，对谁都觉得别人冷漠。

　　却不想，其他三人也认可地点点头，姜安青挑眉，看来是真闷着了。

　　“出去和雨比试比试，他剑道又上了层，但不要过量，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夏一听立马奔出门去，屋里几人看着乐呵。

　　姜安青吃了块梅花糕，端起茶杯时，明提醒他茶水苦涩，姜安青不在意喝了口，说：“春雨夏跟着我走，你们三人带着其他人去竭地等待，但切忌暴露行踪，只说回了姜国。”

　　秋不赞同：“修真路途过于艰险，危机重重，我们跟着小皇子才安心。”

　　明和涩看着姜安青，亦是不同意。

　　姜安青摇头，说：“竭地在万神山脚下，应是灵力充沛之地，妖魔也不敢横行，但前月起却有多处魔气，你们三人俱是修真，更容易隐藏身份进去探查。”

　　姜安青停了下，安慰道：“也不必担心我，毕竟姜国和万神山已作交易，保我平安，那定是会安排人在身边的。”

　　三人才作罢。

　　姜安青洗漱完后，见到楼下坐着气呼呼的夏和冒着丝丝喜悦的雨，也知道这两人谁输谁赢。夏本体是荷花，雨本体是桃树，虽都是温和之物，修行的也都是木系灵气，只是两人酷爱凌冽霸道的剑道，总爱比试，但无一例外的，雨更胜一筹。

　　“安青！”楼下的春看到姜安青，激动地喊了他一声。坐在楼下的几人抬头看上去，包括千阅桑夜溪，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惊艳。

　　姜安青穿着鸦青色衣袍，外罩红豆色白毛边上衣，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他披散着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层层叠起的头发柔顺地贴合在姜安青后背，几缕发丝垂在脖颈处，称得人肤色白皙又迤逦。若他的五官展开在画卷上，需要的墨水更多，以此才能突显出他的浓墨，艳丽。

　　姜安青没有纠正春的称呼，他们之间经常会叫得亲密，“安青”、“春春”这些到没什么，只是外人如千阅桑和夜溪会多看几眼。

　　姜安青慢慢走下楼，夏看着他的头发，说：“我给你烘干头发。”拉着姜安青坐在凳子上。

　　坐了好几桌的十几人都看着他们，姜安青头发长直腰际，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闭着眼睛等待，很快还滴着水滴的头发变得飘逸起来。

　　好乖。

　　夜溪咳了咳，转而看向其他人，都看呆了啊。

　　只是没想打对什么都很冷淡的师弟也这样，他拍了拍千阅桑，问：“灵舟检查好了吗？”

　　千阅桑还在看着那边，头点了点：“护体丹也准备了。”护体丹是保护姜安青肉体凡胎免受穿梭之苦。从边境到万神山遥远，若徒步恐怕要走上一月，乘灵舟只需半日，他们操纵灵舟亦要耗费许多灵力，而姜安青□□怕要耗费很多心神，到时生病又要免不了一遭，护体丹能降低风险。

　　他们不清楚万神山接纳姜安青具体为了什么，但从师尊的嘱咐里大致也知道这对于师尊很重要。姜安青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不然万神山是不会派他们二人来接，顶多外门弟子。

　　姜安青头发干了后，吩咐小二把饭菜端上来。夏用一根红绳将他的头发半高束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真的好好看，夜溪心里感叹。

　　在场的好几个人都已辟谷，姜安青坐一桌，其他人坐一桌。夜溪可不管人界的虚礼，径直坐到姜安青对面，他并不饮食，只是好奇姜安青。

　　“我们修真不是人界，以后你去到万神山要和许多人坐一起吃饭，到时麻烦三皇子担待，都是一群还未辟谷的小鬼，吃饭没个讲究。”

　　姜安青不说话。

　　坐一旁的夏夹了一块肉放在姜安青盘子里，“青青要多吃肉。”

　　春回答夜溪说：“各界差异，我们都知晓，夜溪兄不必介怀。”

　　夜溪：“到也不是介怀，只是怕小皇子一身娇贵气无处撒，别去了万神山不习惯。”

　　夏回敬：“多谢夜溪兄这么关心小皇子，只是有我们在，小皇子爱怎么撒气也有我们看着，夜溪兄自己修炼自己的就好。”说你夜溪多管闲事啊，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姜安青知道夜溪此人，表面和和气气，实则是个心胸狭隘说话夹枪带棒之人，他不管，夏的战斗力够夜溪吃一壶了。

　　夜溪呵了一声：“在万神山，各位皆是师兄弟关系，称呼上没有讲究，怕是给不了三皇子尊称了。”

　　夏：“竟是到了万神山，自然按着你们那儿的习惯来，夜溪兄想这么多做甚？”

　　夜溪又说：“那莫怪为师兄的说话不好听，再次提醒众位，人界的三纲五常，尊卑有别，在万神山可行不通。”

　　姜安青放下筷子，看着夜溪，“万神山与姜国的交易想必你知道，竟是交易，该有的诚意那必是有，我与你们这些弟子们总归是不同的。”

　　夜溪愣住，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