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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冷宫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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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种田指南
## 第六十一章日常的力量
知道了系统的真相之后,许芸芸反而平静了下来。
以前她总是焦虑——焦虑任务完不成,焦虑云若兰的安全,焦虑王福惠会不会突然消失,焦虑这个时空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崩溃。但现在,她知道了一件事:这个系统是未来的她和王福惠创造的。未来的他们没有放弃,所以她也不能放弃。
这种“被未来的自己托举着”的感觉,很奇怪,也很温暖。
就像你在一条黑暗的隧道里走着,看不见尽头,但你听到前方有脚步声。那脚步声是你的,也不是你的——是未来的你走回来,陪你一起走。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拿起锄头,继续翻地。
今天要种的是新一批的茄子苗。上一批被橘子踩断了几棵,她心疼了好几天,但也没办法,猫这种东西,你跟它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所以她只能多育几株苗,备着给橘子祸害。
云若兰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帮她把土弄松。
“芸芸,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出去,你想在哪里安家?”
许芸芸想了想:“京城边上吧。离你近一点。”
云若兰笑了:“你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但我就是放心不下。”
云若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两个人沉默地干了一会儿活,橘子从远处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只蜻蜓,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
“橘子,放下!”许芸芸喊了一声。
橘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叼着蜻蜓跑远了。
“这只猫,”许芸芸咬牙切齿地说,“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拴起来。”
云若兰忍不住笑了。
【叮!自定义任务“在菜地里种一种新菜”已完成!奖励:60元宝,厨艺经验+15。当前余额:230元宝。厨艺等级:初级(经验35/100)。】
【提示:时空稳定性+1%。当前时空稳定性:43%。】
许芸芸看着那个“43%”,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又涨了1%。虽然慢,但确实在涨。
她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稳定性43%了。”
回复很快:“我这里看到的是43%。同步的。”
“你那边还有什么任务可以发布吗?”
“有,我写了好几个。你等着。”
不一会儿,许芸芸的任务面板上就多了三个新任务。
【自定义任务:帮杜嬷嬷洗一次衣服。奖励:40元宝。时限:今日。】
【自定义任务:教云若兰背一首新诗。奖励:50元宝。时限:两日。】
【自定义任务:给橘子做一个新窝。奖励:30元宝。时限:三日。】
许芸芸看着这些任务,笑了。
这些任务都很简单,但每一件都是她平时会做的事。王福惠没有让她去做那些离谱的事——跟御前侍卫下棋、举办宴会、偷东西——而是让她去做那些她本来就愿意做的事。
这就是他的方式。不逼迫,不强求,只是轻轻地推一把。
许芸芸关掉面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小主,我今天要帮杜嬷嬷洗衣服,您要不要一起?”
云若兰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端着木盆,走向杜嬷嬷的小屋。
## 第六十二章杜嬷嬷的故事
杜嬷嬷的小屋在冷宫的最东边,是一间比偏殿还要小的屋子。许芸芸敲了敲门,杜嬷嬷打开门,看见她们端着木盆,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
“嬷嬷,我们来帮您洗衣服。”许芸芸笑着说。
杜嬷嬷看着她们,眼眶忽然有点红。
“你们两个丫头,有心了。”
她让开门,让她们进去。小屋虽然小,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简简单单的,但每一件东西都擦得锃亮。
许芸芸把杜嬷嬷换下来的衣服收进木盆里,端到院子里,开始洗。云若兰蹲在旁边帮忙,杜嬷嬷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她们。
“嬷嬷,”许芸芸一边搓衣服一边问,“您在宫里待了多少年了?”
杜嬷嬷想了想:“三十三年了。”
“三十三年!”云若兰惊呼了一声,“那您进宫的时候,跟现在的我差不多大?”
“比你还小两岁。”杜嬷嬷笑了,“我进宫的时候才十六。”
许芸芸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和粗糙的手,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十六岁进宫,在宫里待了三十三年,从一个年轻的宫女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嬷嬷。她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堵红墙里。
“嬷嬷,您后悔吗?”许芸芸问。
杜嬷嬷沉默了片刻。
“后悔有什么用?”她说,“后悔也回不去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我不会进宫。”
“那您会去哪里?”
杜嬷嬷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悠远。
“我会找一个老实人嫁了,生几个孩子,种几亩地,养几只鸡。日子虽然苦,但心里是甜的。”
许芸芸低下头,用力地搓着衣服,没有说话。
“丫头,”杜嬷嬷忽然说,“你们跟我不一样。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如果有机会出宫,一定要出去。别像我一样,在这里耗了一辈子。”
许芸芸抬起头,看着杜嬷嬷。
“嬷嬷,如果我们出去了,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杜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丫头,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走你们的,别管我。”
“不行。”许芸芸放下手里的衣服,认真地看着杜嬷嬷,“您教了我那么多,我不会丢下您的。”
杜嬷嬷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
“跟您学的。”
杜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云若兰也红了眼眶,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搓着衣服,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搓进泡沫里。
阳光洒在冷宫的院子里,洒在那三个女人身上,洒在木盆里翻涌的泡沫上。
这一刻,她们不是主子、嬷嬷、丫鬟,而是三个在冷宫里互相取暖的女人。
【叮!自定义任务“帮杜嬷嬷洗一次衣服”已完成!奖励:40元宝。当前余额:27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0.5%。当前时空稳定性:43.5%。】
许芸芸看着那个“43.5%”,笑了。
0.5%也是进步。
## 第六十三章新诗
第二天,许芸芸开始教云若兰背新诗。
她选的是李白的《静夜思》。这首诗简单,朗朗上口,适合初学者。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许芸芸念了一遍,云若兰跟着念了一遍。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小主,您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云若兰想了想:“是说一个人晚上睡不着,看着月光,想起了家乡?”
“对。”许芸芸点了点头,“李白在外面漂泊了很久,想家了。所以他写了这首诗。”
云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也想家了。”
许芸芸看着她,心里一酸。
“小主,等我们出去了,我陪您回江南。”
云若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娘已经不在了。”
许芸芸愣住了。
“小主,您不是说——”
“我骗你的。”云若兰的声音很轻,“我娘在我进宫前一年就去世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可怜。”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主……”
“没事。”云若兰擦了擦眼角,笑了,“都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有你了,有橘子了,有菜地了,够了。”
她拿起书,又念了一遍那首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淡淡的、释然的平静。
许芸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骄傲。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经历了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痛苦,经历了失去母亲的悲伤,经历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但她没有被打倒。她在冷宫里找到了自己的根,扎了下去,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比任何人都真实。
“小主,”许芸芸说,“您真厉害。”
云若兰愣了一下:“我哪里厉害了?”
“哪里都厉害。”
云若兰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书。
橘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云若兰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喵了一声。
云若兰弯下腰,把橘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橘子,你也觉得我厉害吗?”
橘子喵了一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云若兰笑了。
【叮!自定义任务“教云若兰背一首新诗”已完成!奖励:50元宝。当前余额:32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0.8%。当前时空稳定性:44.3%。】
## 第六十四章橘子的新窝
第三天,许芸芸开始给橘子做新窝。
她找来了一个旧竹篮,里面铺上柔软的干草,再铺上一层旧布,最后盖上她之前做衣服剩下的一点棉花。竹篮不大,刚好能装下橘子那一身圆滚滚的肉。
橘子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她忙活,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橘子,你看,这是你的新窝。”许芸芸把竹篮放在地上,拍了拍。
橘子走过去,闻了闻,然后跳进去,在里面转了两圈,最后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许芸芸看着它那副享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来你挺满意的。”
橘子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然后继续睡。
云若兰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橘子的新窝,也笑了。
“它好像很喜欢。”
“当然喜欢,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许芸芸得意地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窝了?”
“无师自通。”
云若兰被她逗笑了。
两个人蹲在橘子旁边,看着它在新窝里睡觉,心里都暖暖的。
在这个冷宫里,橘子是她们唯一的“家人”。它不会说话,不会做事,每天只知道吃和睡,但它给了她们一种别的东西无法替代的东西——陪伴。
不管发生什么,橘子都在那里。不抱怨,不离开,只是安静地陪着。
许芸芸伸手摸了摸橘子的脑袋,橘子眯起眼睛,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橘子,你要一直陪着我们哦。”
橘子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叮!自定义任务“给橘子做一个新窝”已完成!奖励:30元宝。当前余额:35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0.3%。当前时空稳定性:44.6%。】
许芸芸看着那个“44.6%”,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44.6%,离50%还差5.4个百分点。按照每个任务涨0.3%-1%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十来个任务。
十来个任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达到50%。
她关掉面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小主,今天晚上吃什么?”
云若兰想了想:“茄子苗还没长大,吃不了茄子。吃萝卜吧,萝卜炖咸鱼。”
“好。”
两个人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热气腾腾,萝卜和咸鱼的香味弥漫开来,把冷宫的阴冷都驱散了。
橘子从新窝里爬起来,跟着香味走进厨房,蹲在灶台边,等着掉下来的食物。
许芸芸看着它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橘子,你真是个吃货。”
橘子喵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好像在说“我就是吃货,怎么了”。
## 第六十五章王福惠的日常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最近的生活变得规律了很多。
每天早上五更天起来,洗漱、练功、读书。上午去上书房听师傅讲经史,下午练骑射、学兵法。晚上回来,给许芸芸下几个任务,看看她的回复,然后睡觉。
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精准,但王福惠不觉得枯燥。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冷宫里,每天种菜、养猫、做任务、给他发消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揣了一个小火炉,不管外面多冷,里面都是暖的。
今天,他收到了许芸芸发来的一张“照片”——不是真的照片,而是系统面板的一个功能,可以截图发送。许芸芸发来的截图里,是橘子在新窝里睡觉的样子,蜷成一团,像个橘色的毛球。
王福惠看着那张截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回复:“橘子胖了。”
许芸芸秒回:“是你给它吃的太多了。”
“我没给它吃。”
“那它怎么胖了?”
“可能是你自己喂的。”
“我没有!”
两个人隔着系统面板,像两个小孩子一样拌嘴。
拌着拌着,王福惠忽然笑了出来。
他想起前世的时候,邻居家的那对老夫妻,每天也是这样拌嘴。老头说老太太做饭咸了,老太太说老头自己放的盐。拌了一辈子,谁也没赢过谁,但谁也没离开过谁。
那时候他不理解,觉得拌嘴有什么意思?现在他理解了——拌嘴不是吵架,而是一种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交流方式。
“许芸芸,”他发了一条消息。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种菜、养猫、拌嘴,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
回复来了。
“好。”
只有一个字。但王福惠看着那个字,心里像是放了一场烟花,五彩斑斓,亮得他眼睛都花了。
## 第六十六章瓜尔佳婉儿的阴谋
永寿宫。
年贵妃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太监,正在低声向她汇报。
“娘娘,瓜尔佳贵人今天又去了坤宁宫。”
年贵妃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去了?”
“是。这次待了更久,将近两个时辰。”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废后跟她说了什么?”
“奴才打探不到。坤宁宫的守卫都是废后的人,嘴巴很紧。”
年贵妃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嗻。”
太监退了出去。年贵妃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凋谢的牡丹花,眉头紧锁。
瓜尔佳婉儿频繁出入坤宁宫,跟废后见面,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废后虽然倒了,但她在后宫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瓜尔佳婉儿如果跟废后联手,对年贵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更让年贵妃担心的是,瓜尔佳婉儿的目标不仅仅是皇后之位,还有——福惠。
瓜尔佳婉儿需要一个皇子支持她。福惠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如果能拉拢福惠,她的皇后之路就会顺畅很多。但福惠心里只有许芸芸,不可能被拉拢。所以瓜尔佳婉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许芸芸。
年贵妃想到这里,心里一紧。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然后把纸条折好,交给身边的宫女。
“送去冷宫,交给许芸芸。记住,亲手交给她,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是。”
宫女拿着纸条,快步走出了永寿宫。
年贵妃站在窗前,看着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芸芸,”她轻声说,“你可不能有事。”
## 第六十七章警告
冷宫。
许芸芸正在菜地里浇水,忽然看见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宫女快步走进来。她认得这个宫女——是年贵妃身边的人。
“许姑娘,”宫女把一张纸条递给她,“娘娘让我交给您的。”
许芸芸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瓜尔佳婉儿要对你不利。小心。”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对宫女点了点头:“替我谢谢娘娘。”
宫女转身走了。
许芸芸站在菜地边上,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瓜尔佳婉儿要对她不利,她早就猜到了。从那天瓜尔佳婉儿来冷宫警告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没想到,瓜尔佳婉儿会这么快就动手。
“芸芸,怎么了?”云若兰从偏殿里走出来,看见她脸色不对。
许芸芸把纸条递给她。
云若兰看完,脸色也变得苍白。
“芸芸,我们该怎么办?”
许芸芸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云若兰意外的话。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为什么?”
“因为年贵妃会保护我们。”许芸芸把纸条撕碎,扔进菜地里当肥料,“她既然派人来警告我,就说明她已经知道了瓜尔佳婉儿的计划。她会处理这件事的。”
云若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许芸芸分不清。
“芸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
许芸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是在冷宫待久了吧。见过大风大浪了,这些小风小浪,不算什么。”
云若兰被她逗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开玩笑。”
“不开玩笑,日子怎么过?”许芸芸拿起水壶,继续浇水,“小主,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云若兰看着她,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许芸芸说“不会有事的”,她就真的觉得不会有事。也许是因为许芸芸从来没有骗过她,也许是因为她愿意相信许芸芸。
两个人继续浇水、除草、施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许芸芸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了。
瓜尔佳婉儿要对付她,她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主动出击——不是去害人,而是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她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瓜尔佳婉儿要对付我。你知道什么吗?”
回复很快。
“我知道。我娘跟我说了。你放心,我会处理的。”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暖。
“你怎么处理?”
“你别管。反正不会让她伤害你。”
许芸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王福惠,你不会做傻事吧?”
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不会。我答应你,不做傻事。”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笑了。
“好。我相信你。”
## 第六十八章王福惠的计划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图的正中央是“瓜尔佳婉儿”,周围辐射出无数条线,连接着“废后”“瓜尔佳家族”“朝中大臣”“后宫妃嫔”等等。
这是他花了一整个晚上画出来的。
前世他不会画这种东西。但穿越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有了一个以前没有的能力——分析。
也许是这个身体的大脑比前世发达,也许是系统给了他某种加持,也许只是因为他不得不用脑子。总之,他现在看问题比以前清晰了很多。
瓜尔佳婉儿的势力,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她的家族,瓜尔佳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势力庞大;二是废后,虽然废后倒了,但她的人脉还在;三是她自己,聪明、美貌、有心计,懂得利用一切资源。
要对付瓜尔佳婉儿,不能硬碰硬。硬碰硬,他一个十二岁的皇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瓜尔佳婉儿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太急了。
她进宫不到一个月,就急着拉拢废后,急着警告许芸芸,急着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这种急切,说明她没有耐心,也说明她不够聪明。真正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等。
王福惠要做的,就是利用她的急切,让她自己露出破绽。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等待”“收集”“借力”。
等待——等瓜尔佳婉儿自己犯错。
收集——收集她的把柄。
借力——借皇上的力,借年贵妃的力,借朝中其他大臣的力。
然后他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子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他看着那轮月亮,想起了许芸芸。
她现在在做什么?在睡觉?在看书?还是在菜地里看月亮?
王福惠笑了一下,然后关掉窗户,走回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六十九章冷宫的早晨
许芸芸是被橘子舔醒的。
橘子的舌头粗糙得像砂纸,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脸,把她从梦中拉了回来。
“橘子……别舔了……”她迷迷糊糊地推开橘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橘子不依不饶,跳上她的枕头,用脑袋拱她的脸,喵喵地叫。
许芸芸终于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橘子,你是不是饿了?”
橘子喵了一声,跳下床,跑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她。
许芸芸叹了口气,起床,穿好衣服,走进厨房。
她给橘子倒了一点粥,又掰了半个窝头放在它碗里。橘子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许芸芸看着它那副吃相,笑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橘子不理她,继续吃。
云若兰从偏殿里走出来,也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冬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比刚来冷宫的时候精神了很多。
“芸芸,早。”
“小主,早。”
两个人一起洗漱,一起做早饭,一起吃饭。橘子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又蹲在桌脚边,仰着头看她们,喵喵地叫。
“橘子,你已经吃过了。”许芸芸说。
橘子不理她,继续叫。
云若兰笑了,掰了一小块窝头,放在橘子面前。橘子低下头,继续吃。
“小主,您别惯着它,它会越来越胖的。”
“胖点好看。”云若兰说。
许芸芸无语了。
吃完了饭,两个人去菜地浇水。茄子苗又长高了一些,绿油油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许芸芸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虫害,松了一口气。
“芸芸,”云若兰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出去了,这些菜怎么办?”
许芸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带出去啊。挖出来,移栽到新地方。”
“能活吗?”
“能。茄子苗很皮实的,只要根不断,就能活。”
云若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芸芸,你好像什么都会。”
许芸芸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不是我什么都会,是我什么都愿意学。”
云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不是会不会,是愿不愿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阳光洒在冷宫的院子里,洒在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上,洒在两个女人的笑脸上。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 第七十章瓜尔佳婉儿的邀请
那天下午,冷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一个太监,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面容清秀,看起来很年轻。他站在冷宫门口,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张请帖。
“许姑娘,瓜尔佳贵人请您明天去储秀宫一叙。”
许芸芸接过请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
“许芸芸,本宫想与你聊聊天。明日午时,储秀宫,不见不散。”
许芸芸看着那张请帖,心里冷笑了一声。
聊天?鸿门宴还差不多。
“劳烦公公回禀贵人,奴婢明天准时到。”
太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云若兰从偏殿里跑出来,脸色苍白:“芸芸,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许芸芸把请帖收好,看着云若兰,“但我不能不去。如果我不去,她就有借口说我不敬,治我的罪。我去了,她反而不好下手。”
云若兰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告诉怀亲王,让他想办法——”
“小主。”许芸芸握住她的手,“我不能什么事都靠怀亲王。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云若兰看着她,眼眶红了。
“芸芸,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许芸芸笑了。
“我答应你。”
## 第七十一章鸿门宴
第二天午时,许芸芸准时来到了储秀宫。
储秀宫是新进秀女住的地方,装饰得富丽堂皇,比永寿宫还要华丽。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开得正艳。
一个宫女迎上来,把她带到了正殿。
瓜尔佳婉儿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发饰,妆容精致,美得像一幅画。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宫女,手里拿着扇子和帕子,低眉顺眼。
“许芸芸,你来了。”瓜尔佳婉儿笑了,那笑容很美,但也冷得像冬天的风。
“奴婢参见贵人。”许芸芸跪下,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
许芸芸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
瓜尔佳婉儿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两个宫女退下。正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许芸芸,”瓜尔佳婉儿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你知道本宫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奴婢不知。”
“你当然知道。”瓜尔佳婉儿笑了一声,“本宫上次跟你说过,让你离怀亲王远一点。你没有听。”
许芸芸低着头,没有说话。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瓜尔佳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离开怀亲王,本宫可以让你出宫,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你不听,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瓜尔佳婉儿的眼睛。
“贵人,奴婢跟怀亲王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离开的。奴婢是丫鬟,王爷是主子,奴婢伺候小主,王爷过王爷的日子,两条路,永远不会相交。”
瓜尔佳婉儿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许芸芸,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孩吗?你跟怀亲王的事,整个后宫都知道了。你还在这里装傻?”
“贵人明鉴,奴婢没有装傻。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瓜尔佳婉儿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许芸芸后背发凉。
“许芸芸,你很有胆量。本宫欣赏有胆量的人。”她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胆量太大的人,通常活不长。”
她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
两个太监从外面走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许芸芸身边。
“来人,把许芸芸带到后面去。”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
“贵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瓜尔佳婉儿笑了,“就是想让你在储秀宫住几天,好好想想本宫的话。”
两个太监抓住了许芸芸的胳膊,把她往后殿拖。
许芸芸挣扎着,但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年贵妃的人!”
瓜尔佳婉儿笑了一声:“年贵妃?年贵妃也救不了你。”
许芸芸被拖进了后殿的一间小屋子里,门在身后关上了,锁链的声音响起,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芸芸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瓜尔佳婉儿把我关在储秀宫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
“等我。”
只有两个字。但许芸芸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关掉面板,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王福惠说等他。她就等。
## 第七十二章王福惠的怒火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看到许芸芸的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顾不上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书房,朝门外走去。
“王爷!王爷您去哪里?”贴身太监小顺子追在后面喊。
“储秀宫。”
小顺子的脸色变了:“王爷,储秀宫是瓜尔佳贵人的寝宫,您不能随便去——”
“我说了,储秀宫。”王福惠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小顺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劝。
王福惠大步流星地走在宫道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许芸芸被关在储秀宫。瓜尔佳婉儿关了她。她要伤害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走到储秀宫门口,两个太监拦住了他。
“王爷,贵人说了,今天不见客——”
王福惠没有停下脚步。他一拳打在那个太监的脸上,太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太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拦。
王福惠推开储秀宫的大门,走了进去。
瓜尔佳婉儿正坐在正殿里喝茶,看见王福惠闯进来,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怀亲王,您这是——”
“许芸芸在哪里?”王福惠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瓜尔佳婉儿笑了:“王爷说谁?许芸芸?本宫没见过——”
“别跟我装傻。”王福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芸芸在哪里?”
瓜尔佳婉儿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冰冷的、决绝的光。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您不能这样跟本宫说话。本宫是贵人——”
“贵人也分三六九等。”王福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锋利,“你是贵人,我是亲王。你见了我,应该行礼。”
瓜尔佳婉儿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王爷千岁。”
“许芸芸在哪里?”王福惠第三次问。
瓜尔佳婉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王福惠不再问了。他转身走向后殿,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一间一间地找。
瓜尔佳婉儿跟在他后面,脸色越来越白。
“王爷,您不能这样!这是本宫的寝宫——”
王福惠不理她。
他终于找到了那间小屋。门锁着,他推了推,推不开。
“许芸芸,你在里面吗?”
里面传来许芸芸的声音:“我在!”
王福惠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烟尘滚滚中,许芸芸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王福惠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我来了。”
许芸芸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知道。”
王福惠把她拉起来,拥进怀里。
“没事了。”
许芸芸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瓜尔佳婉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白得像纸。
“怀亲王,”她的声音在发抖,“您……您跟一个丫鬟……”
王福惠松开许芸芸,转过身,看着瓜尔佳婉儿。
“瓜尔佳婉儿,”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私自关押年贵妃的人,是什么罪,你应该比我清楚。”
瓜尔佳婉儿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王爷,本宫没有——”
“有没有,皇上会判断。”王福惠牵起许芸芸的手,“我们走。”
他牵着许芸芸,走出了储秀宫。
许芸芸被他牵着,走在宫道上,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暖暖的,像是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王福惠,”她轻声说,“你刚才好凶。”
王福惠笑了一下:“吓到你了?”
“没有。”许芸芸也笑了,“就是觉得,你凶起来还挺帅的。”
王福惠的脸微微红了。
“别说了,走吧。”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宫道尽头。
## 第七十三章雍正的召见
王福惠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乾清宫,把瓜尔佳婉儿私自关押许芸芸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雍正。
雍正听完,沉默了很久。
“福惠,”他终于开口了,“那个许芸芸,是什么人?”
王福惠的心跳加速了。
“回皇阿玛,许芸芸是冷宫丫鬟,云贵人的贴身侍女。”
“冷宫丫鬟。”雍正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一个冷宫丫鬟,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王福惠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雍正意外的话。
“皇阿玛,许芸芸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救了云贵人的命,也救了儿臣的命。”
雍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救你的命?什么意思?”
王福惠想了想,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儿臣去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太医们束手无策。是许芸芸找到了一味药,救了儿臣。”
这当然是编的。但雍正不知道。
“什么药?”
“一种……民间的偏方。”王福惠低着头,“儿臣知道不该用偏方,但当时情况紧急,儿臣实在没有办法。”
雍正沉默了很久。
“福惠,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后果吗?”
王福惠的心猛地一沉。
“儿臣知道。”
“那你告诉朕,你说的是真话吗?”
王福惠抬起头,看着雍正的眼睛。
“皇阿玛,儿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雍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王福惠后背发凉。
“福惠,你长大了。”雍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为了一个女子,做过一些傻事。”
王福惠愣住了。
“皇阿玛……”
“那个女子,不是皇后,不是年贵妃,是一个普通的宫女。”雍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朕为了她,跟先帝吵过架,被罚跪过,被关过禁闭。但最后,朕还是没能留住她。”
他转过身,看着王福惠。
“所以朕理解你。为了一个人,什么都愿意做。”
王福惠的眼眶红了。
“皇阿玛……”
“那个宫女后来死了。”雍正的声音有些哑,“病死的。朕没能救她。这是朕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看着王福惠。
“福惠,朕不希望你也留下遗憾。所以,朕不怪你。”
王福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皇阿玛。”
“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雍正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是皇子,你有你的责任。你不能因为一个女子,忘了你的身份,忘了你的职责。”
“儿臣明白。”
“退下吧。”
王福惠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走出乾清宫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皇上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你是皇子,你有你的责任。”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责任和感情,真的不能两全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放弃许芸芸。
## 第七十四章瓜尔佳婉儿的结局
瓜尔佳婉儿私自关押年贵妃的人的事,在后宫引起了轩然大波。
雍正虽然没有公开处置她,但她的地位一落千丈。皇上不再翻她的牌子,不再赏她东西,不再跟她说话。她从一个炙手可热的新贵,变成了一个被冷落的、无人问津的贵人。
这就是后宫的残酷。今天你是天上的星星,明天你就是地上的尘土。
许芸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菜地里给茄子苗浇水。她放下水壶,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平静。
瓜尔佳婉儿想害她,结果害了自己。这就是后宫。你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你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你只是还没输。
“芸芸,你在想什么?”云若兰走过来。
“没什么。”许芸芸拿起水壶,继续浇水,“在想今天吃什么。”
云若兰笑了。
“你每天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
“不能。”许芸芸一本正经地说,“民以食为天。”
云若兰被她逗笑了。
两个人继续浇水、除草、施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许芸芸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瓜尔佳婉儿虽然倒了,但废后还在,瓜尔佳家族还在,后宫里的明争暗斗还在。今天倒了一个瓜尔佳婉儿,明天还会有张佳婉儿、李佳婉儿、王佳婉儿。后宫就像一个大染缸,任何人掉进去,都会被染成别的颜色。
许芸芸不想被染成别的颜色。她想保持自己的颜色——青色,像菜地里的菜苗一样的颜色,朴素的、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颜色。
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她会努力。
【叮!时空稳定性+2%。当前时空稳定性:46.6%。】
许芸芸看着那个“46.6%”,笑了。
又涨了。
离50%越来越近了。
## 第七十五章橘子的秘密
那天傍晚,许芸芸发现了一个关于橘子的秘密。
橘子不见了。
她找遍了整个冷宫——偏殿、厨房、佛堂、菜地、杜嬷嬷的小屋——都没有找到橘子的踪影。
“橘子!橘子!”她喊了很多遍,没有回应。
许芸芸开始着急了。橘子虽然贪吃、调皮、爱捣乱,但它从来没有离开过冷宫。它会不会跑出去了?会不会被野猫欺负了?会不会被人抓走了?
她正急得团团转,忽然听见佛堂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喵”。
她快步走进佛堂,发现橘子蹲在供桌下面,面前有一只木匣子——就是她之前发现的那只。
许芸芸愣住了。
橘子怎么会找到那只木匣子?它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
她蹲下来,把橘子抱开,拿起那只木匣子,打开一看——信还在,但信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钥匙。
铜质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两个字——“真相”。
许芸芸的心跳加速了。
这把钥匙是哪里来的?之前明明没有。是橘子放进来的?不可能,橘子不会放钥匙。是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谁?
她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佛堂的供桌下面多了一把钥匙。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回复来了。
“不知道。但系统刚才弹出一条提示:‘关键道具已出现,请使用它开启真相之门。’”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关键道具。真相之门。这些词听起来像是游戏里的术语,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它们意味着什么?
她拿起那把钥匙,仔细端详。钥匙上除了“真相”两个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她用系统面板的放大功能一看,上面写着——
“冷宫正殿,地砖下。”
冷宫正殿?冷宫有正殿吗?许芸芸在冷宫待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冷宫还有“正殿”。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冷宫不是一个偏殿,而是一组建筑群。偏殿只是其中一部分,正殿应该在偏殿的后面,那扇永远锁着的门后面。
那扇门,她从来没有打开过。
许芸芸拿着钥匙,走到偏殿后面,找到了那扇门。
门很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头。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铁锁已经锈死了,钥匙孔都被锈堵住了。
但这把铜钥匙,显然不是开这把锁的。
许芸芸在门上找了一圈,发现门框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钥匙孔,被灰尘盖住了。她用袖子擦了擦,把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许芸芸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殿比偏殿大得多,但也破败得多。屋顶上的瓦片缺了不少,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头。正中间有一张供桌,供桌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许芸芸走到供桌前,蹲下来,检查地砖。
地砖是青石板的,一块一块的,有些已经裂开了。她一块一块地敲,敲到第三排第二块的时候,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空的。
她用钥匙撬开那块地砖,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洞,洞里放着一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许芸芸把它拿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跟之前那封一样的信纸,一样的字迹。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真相之门的钥匙。恭喜你,你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现在,我要告诉你第二层真相——系统的创造者,不止你们两个。还有第三个人。”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三个人?
“那个人,你们已经见过了。她的名字,叫年贵妃。”
许芸芸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年贵妃?年贵妃也是穿越者?不对,年贵妃不是穿越者,她是——
她继续读。
“年贵妃不是穿越者,但她知道系统的存在。她是被系统选中的人,任务是辅助你们完成使命。她之所以知道福惠不是她原来的儿子,是因为系统告诉了她。”
“年贵妃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选择帮助你们。没有她,你们不可能走到今天。”
许芸芸捧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年贵妃知道王福惠不是她原来的儿子。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但她没有揭穿,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她选择了接受,选择了帮助,选择了爱一个不是她儿子的儿子。
许芸芸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年贵妃说的那句话——“他是本宫的儿子,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本宫的儿子。”
原来,她说的不是场面话。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许芸芸把信收好,放回铁盒子里,把铁盒子放回那个洞里,用砖头盖好,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了正殿。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年贵妃知道你不是她原来的儿子。系统告诉她的。但她选择了接受你。”
这一次,回复来得慢了很多。
很久很久之后,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知道。”
许芸芸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我娘亲口告诉我的。”
许芸芸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说什么?”
“她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儿子。’”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
在这个冷漠的、吃人的皇宫里,有一个女人,用她的爱,温暖了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孩子。
这就是母亲。
## 第七十六章年贵妃的眼泪
永寿宫。
年贵妃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的面前放着一封信——是许芸芸让人送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娘娘,谢谢您。谢谢您接受了王福惠,谢谢您帮助了我们。您是伟大的母亲,也是伟大的人。”
年贵妃看着那封信,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福惠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病好之后,他变了。他的眼神变了,说话的方式变了,走路的样子变了,连笑的方式都变了。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病糊涂了,后来发现不是。他是真的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害怕过,愤怒过,崩溃过。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但她没有。
因为她发现,这个“新”的福惠,比原来的福惠更聪明、更懂事、更体贴。他会主动跟她说话,会关心她的身体,会记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原来的福惠不会这些,原来的福惠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她花了一段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告诉自己——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的儿子。我生的,我养的,我爱的。
然后她开始观察他。
她发现他经常去冷宫,发现他喜欢一个叫许芸芸的丫鬟,发现他会偷偷给冷宫送东西。她一开始不理解,后来她明白了——那个丫鬟,跟他是一类人。
他们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年贵妃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一件事——在那个世界里,福惠和许芸芸是自由的。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而她,做不到。
所以她要帮他们。帮他们在一起,帮他们活出她没能活出的人生。
年贵妃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擦了擦眼泪,拿起团扇,继续扇。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牡丹花的香味从院子里飘进来,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年贵妃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福惠,许芸芸,”她在心里说,“你们要好好的。”
## 第七十七章春天的尾巴
春天快要结束了。
冷宫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槐树,长出了满树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不知名的歌。菜地里的茄子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开出了紫色的小花,再过不久就能结出茄子了。鸡窝里的老母鸡每天下一个蛋,许芸芸攒了一小篮,打算过几天做韭菜炒鸡蛋。
许芸芸站在菜地边上,看着这片她亲手开辟出来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她从一个面黄肌瘦、连饭都吃不饱的冷宫丫鬟,变成了一个会种菜、会做饭、会缝衣服、会打拳、会跟掌事嬷嬷扳手腕的“全能型选手”。冷宫从一片破败的荒地,变成了一个绿油油的、生机勃勃的家。
这些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是一天一天、一点一点、一锄头一锄头、一瓢水一瓢水积累起来的。
就像她和王福惠的感情。
不是一见钟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一点一点的、像菜苗一样缓慢而坚定地生长。从第一次在佛堂门口对视,到第一次在系统面板上留言,到第一次在佛堂里握手,到第一次说“我想你”。
每一步都走了很久,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芸芸,你在想什么?”云若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没什么。”许芸芸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云若兰笑了。
“你每天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
“不能。”许芸芸一本正经地说,“民以食为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橘子从菜地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蚂蚱,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
“橘子,放下!”许芸芸喊了一声。
橘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叼着蚂蚱跑远了。
“这只猫,”许芸芸咬牙切齿地说,“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拴起来。”
云若兰忍不住笑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傍晚了。
许芸芸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完,放下碗,拍了拍手。
“小主,我去佛堂坐一会儿。”
“去吧。”
许芸芸走向佛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
佛堂还是老样子,破旧的佛像,剥落的金漆,布满灰尘的供桌。但许芸芸觉得,这里比以前温暖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她在这里度过了太多重要的时刻——第一次见到王福惠,第一次跟他握手,第一次知道系统的真相。
她走到佛像前,跪下,闭上眼睛。
她不信佛,但她想感谢一些东西。感谢命运让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了云若兰、杜嬷嬷、刘太监、年贵妃,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了王福惠。
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吃人的制度、冷漠的人心、永远关着的门——但这里也有好的东西。菜地里的菜,橘子肚子上的毛,云若兰的笑,王福惠的眼睛。
这些东西,值得她留下来。
许芸芸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时空稳定性。
【当前时空稳定性:48.2%。】
48.2%。离50%只差1.8%了。
快了。
她关掉面板,走出佛堂,走进暮色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