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种田指南》网织鱼

5、第 5 章 # 冷宫种

　　# 冷宫种田指南

　　## 第四十五章双向感知

　　皇后倒台的第七天，许芸芸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那天早上，她正在菜地里拔草，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那种心慌不是自己的——她很确定，因为她刚才还在哼歌，心情好得不得了，不可能突然心慌。

　　但这心慌确确实实地存在，像一股暗流，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涌过来，漫过她的胸口，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什么情况？”她直起腰，捂着胸口，皱着眉头。

　　云若兰从偏殿里探出头来：“芸芸，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跳有点快。”

　　“是不是累着了？歇会儿吧。”

　　许芸芸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深吸了几口气。心慌的感觉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暖暖的，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系统面板。

　　【叮！双向感知功能已自动解锁！当前关联度：58%。】

　　【双向感知说明：宿主与升级对象可感知彼此的基础情绪状态（喜、怒、哀、惧、爱、恶、欲）。感知强度随关联度提升而增强。当前感知精度：初级（仅能感知强烈情绪）。】

　　【提示：您刚刚感知到的“心慌”来自宿主（王福惠）。他当前的情绪状态为：紧张+焦虑+期待。可能的原因：正在经历高压场合（如面见皇上、考试、重要谈话等）。】

　　许芸芸看着这条提示，愣住了。

　　她能感知到王福惠的情绪了？刚才那阵心慌，是他在紧张？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在系统面板上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

　　过了几秒钟，回复来了。

　　“在乾清宫。皇上考我功课。”

　　许芸芸差点没笑出声来。果然，被皇上考功课，不紧张才怪。

　　她又发了一条：“别紧张，深呼吸。你会的。”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许芸芸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他双向感知的事。有些东西，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猜的。”

　　回复是一个省略号，但许芸芸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盏灯更亮了一些。

　　她关掉面板，站起身来，继续拔草。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又哼起了歌。

　　云若兰坐在偏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芸芸，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是啊，”许芸芸头也不抬地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心情自然好。”

　　云若兰笑而不语。

　　她当然知道许芸芸心情好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春天，而是因为某个人。

　　但她没有点破。有些事，点破了就没意思了。

　　## 第四十六章乾清宫

　　乾清宫。

　　王福惠跪在雍正面前，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雍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王福惠刚交上来的策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王福惠已经跪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膝盖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动。

　　“福惠，”雍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心上，“这篇策论，是你自己写的？”

　　“回皇阿玛，是儿臣自己写的。”

　　雍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以前写的策论，辞藻华丽但内容空洞。这一篇不一样，文风朴实，言之有物。谁教你的？”

　　王福惠犹豫了一下。

　　他想说“没有人教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雍正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能看穿一切谎言。

　　“回皇阿玛，”他说，“儿臣最近在读《资治通鉴》，有些心得。”

　　“《资治通鉴》？”雍正的眉毛微微扬起，“你读到哪里了？”

　　“卷一百二十一，宋文帝元嘉年间。”

　　“那你给朕说说，宋文帝元嘉北伐，为何失败？”

　　王福惠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他前世虽然是个农民，但穿越过来之后，他恶补了很多历史知识。雍正考他这段历史，他恰好读过。

　　“回皇阿玛，宋文帝元嘉北伐失败，原因有三。其一，准备不足，仓促起兵；其二，将领不和，各自为战；其三，补给不继，军心涣散。”

　　雍正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满意。

　　“不错。”他说，“起来吧。”

　　王福惠站起身来，膝盖疼得他差点没站稳，但他硬撑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雍正把策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问了一句让王福惠心跳加速的话。

　　“朕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冷宫？”

　　王福惠的心猛地一沉。

　　皇上知道了。

　　“回皇阿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儿臣确实去过几次冷宫。”

　　“去做什么？”

　　“冷宫里有一间佛堂，年久失修，儿臣让人去打扫了一下。后来去看过几次，看打扫得干不干净。”

　　雍正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只是去看佛堂？”

　　“是。”

　　雍正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茶杯。

　　“福惠，你是朕的儿子，朕对你寄予厚望。冷宫那种地方，不是你应该去的。朕不希望再听到你去冷宫的消息。”

　　王福惠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儿臣明白。”

　　“退下吧。”

　　王福惠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走出乾清宫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皇上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不希望再听到你去冷宫的消息”——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如果他再去冷宫，就是抗旨。

　　王福惠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打开系统面板，想给许芸芸发消息，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说什么？说“我不能再去冷宫了”？说“皇上不让我见你”？说“我们以后只能通过面板联系”？

　　这些话说出来，她会怎么想？她会难过吗？会失望吗？还是会松一口气？

　　王福惠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让她难过。

　　他把面板关掉，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向王府的方向。

　　脚步很沉，像是灌了铅。

　　## 第四十七章冷宫的等待

　　许芸芸发现王福惠变了。

　　不是人变了，而是消息变了。以前他每天都会在系统面板上留言，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吃了什么”。虽然都是些琐碎的话，但每一条都让许芸芸觉得心里暖暖的。

　　但最近几天，他的消息变少了。

　　不是没有，而是少了，也短了。以前会写“今天天气不错，注意保暖”，现在只写“注意保暖”。以前会写“橘子还好吗？替我摸摸它”，现在只写“橘子还好吗”。

　　许芸芸能感觉到，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通过那个“双向感知”功能。每天早晚，她都能感知到一阵淡淡的、持续的悲伤，像是有人在心里下了一场绵绵的细雨。

　　她忍不住了，发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了？”

　　过了很久，回复才来。

　　“没事。”

　　两个字，冷冰冰的，像一堵墙。

　　许芸芸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王福惠在躲她。但她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芸芸，你在发什么呆？”云若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没什么。”许芸芸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但她的心里是苦的。

　　云若兰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跟怀亲王吵架了？”

　　“没有。”许芸芸摇了摇头，“他最近……不怎么回我消息了。”

　　云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许芸芸意外的话。

　　“也许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

　　许芸芸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芸芸，你想啊，怀亲王是皇子，他有他的难处。也许皇上说了什么，也许朝堂上出了什么事，也许他只是不想连累你。”

　　许芸芸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一直以为王福惠在疏远她，是因为他变了心，或者她做错了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他是在保护她。

　　“小主，”她说，“您怎么知道？”

　　云若兰笑了：“因为我也曾经被人保护过。”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许芸芸知道，她说的是皇上。

　　那个把她打入冷宫的人，也曾是保护过她的人。

　　许芸芸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绿豆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系统面板，发了一条消息。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里。”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但许芸芸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 第四十八章年贵妃的召见

　　皇后倒台后的第十五天，年贵妃又一次召见了许芸芸。

　　这一次，不是在永寿宫，而是在御花园。

　　许芸芸到的时候，年贵妃正坐在一座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一个人对弈。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简单的绒花，没有戴那些繁复的点翠发饰，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了很多。

　　“来了？”年贵妃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坐下，陪本宫下盘棋。”

　　许芸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盘棋，面露难色。

　　“娘娘，奴婢不会下棋。”

　　“不会？”年贵妃挑了挑眉，“那你会什么？”

　　“奴婢会种菜。”

　　年贵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御花园的花木间回荡，惊起了一群在树枝上休息的麻雀。

　　“种菜，”年贵妃笑着说，“本宫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会用‘会种菜’来回答‘你会什么’。”

　　许芸芸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也笑了。

　　“娘娘问奴婢会什么，奴婢总不能撒谎吧。”

　　年贵妃收了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欣赏。

　　“许芸芸，”她说，“你跟本宫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奴婢知道。”

　　“你知道？”年贵妃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许芸芸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年贵妃意外的话。

　　“因为奴婢不怕死。”

　　年贵妃的手顿了一下。

　　“不怕死？”

　　“不是不怕，”许芸芸纠正道，“是比起死，奴婢更怕活得不像自己。”

　　年贵妃沉默了很久。

　　凉亭外的阳光透过花木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像是在唱一首不知名的歌。

　　“许芸芸，”年贵妃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喜欢你吗？”

　　许芸芸摇了摇头。

　　“因为你让本宫想起了一个人。”

　　“谁？”

　　“本宫年轻时候的自己。”

　　年贵妃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本宫刚进宫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不怕皇上，不怕皇后，不怕任何人。本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上那时候很喜欢本宫，说本宫是‘后宫里唯一一个真实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带着苦涩。

　　“后来呢，本宫变了。不是本宫想变，是不得不变。在这宫里，真实是一种奢侈，奢侈到没有人消费得起。”

　　她转过头，看着许芸芸。

　　“但你没有变。你在冷宫待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你依然是你。许芸芸，这一点，本宫佩服你。”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娘娘过奖了，奴婢只是——”

　　“别叫奴婢了。”年贵妃打断了她，“在本宫面前，你不用自称奴婢。”

　　许芸芸愣了一下：“那奴婢……我该自称什么？”

　　年贵妃笑了：“‘我’就行。”

　　许芸芸张了张嘴，试着说了一句：“我……谢谢娘娘。”

　　年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芸芸，本宫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许芸芸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已经下旨，废黜皇后。新的皇后人选，正在议定。”

　　许芸芸的呼吸一滞。

　　废后。这是清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皇后私通侍卫，虽然罪不可赦，但废后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朝堂都会震动。

　　“娘娘，”许芸芸压低了声音，“新皇后会是谁？”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猜。”

　　许芸芸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后宫最有资格继任皇后的，只有一个人——年贵妃。但她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就像是在拍马屁。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年贵妃笑了。

　　“你当然知道，只是不敢说。”她站起身来，走到凉亭边上，看着远处的一片牡丹花，“本宫不想当皇后。”

　　许芸芸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当皇后，就意味着要守更多的规矩，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要忍受更多的束缚。”年贵妃转过身，看着她，“本宫已经受够了束缚。”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大胆的话。

　　“那娘娘想要什么？”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本宫想要的，跟你一样——一个能让自己活得不像别人的人。”

　　许芸芸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年贵妃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做自己的地方。但她是贵妃，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她的每一步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无数张嘴议论着。她不可能做自己。

　　除非——她离开这里。

　　“娘娘，”许芸芸的声音很轻，“您想过出宫吗？”

　　年贵妃的目光闪了一下。

　　“出宫？”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本宫从来没有想过。”

　　“为什么？”

　　“因为本宫是贵妃。贵妃出宫，去哪里？做什么？谁来养本宫？”

　　许芸芸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年贵妃彻底愣住的话。

　　“娘娘可以跟我们一起种菜。”

　　年贵妃看着她，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是苦笑，不是涩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少女一样的笑。

　　“种菜，”她说，“许芸芸，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许芸芸也笑了。

　　凉亭外，阳光正好，牡丹花开得正艳。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两个人的衣角和发丝。

　　## 第四十九章佛堂的秘密

　　从御花园回来，许芸芸没有直接回冷宫，而是去了佛堂。

　　她最近经常去佛堂。不是去拜佛，而是去坐坐。佛堂虽然破旧，但很安静，没有人打扰。她可以在那里想事情，发呆，或者只是坐着，听风的声音。

　　今天她推开佛堂的门，发现里面有人。

　　王福惠站在佛像前，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芸芸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是没见过，而是远远地看过几次——他在宫道上走过，她在冷宫门口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但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喊他。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

　　“王爷。”她轻声说。

　　王福惠转过身来，看着她。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许芸芸能感觉到，他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双向感知功能告诉她，他现在的情绪是：喜悦+紧张+愧疚+思念。

　　四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来坐坐。”许芸芸走进佛堂，在他旁边站定，“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开口。

　　“你——”

　　“你——”

　　又同时停住，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你先说。”王福惠说。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

　　“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王福惠沉默了片刻。

　　“皇上不让我来冷宫了。”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你就连消息都不回了？”

　　“不是不回，是不敢回。”王福惠的声音很轻，“我怕我一回，就会忍不住想见你。”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王福惠，你这个笨蛋。”

　　王福惠愣了一下。

　　“我每天在冷宫等你，等你的消息，等你来看我。你不来，我就安慰自己说你在忙。你不回消息，我就安慰自己说你可能没看到。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许芸芸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我以为你变心了，以为我哪里做得不好，以为你不要我了。结果你告诉我，你是因为皇上不让你来？”

　　王福惠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许芸芸，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许芸芸擦了擦眼角，“跟我说，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回我消息了？”

　　王福惠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许芸芸破涕为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王福惠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本来就不好看。”许芸芸哽咽着说。

　　“谁说的？”王福惠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很好看。”

　　许芸芸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没机会说。”

　　两个人对视着，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佛像沉默地坐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王福惠，”许芸芸轻声说，“我想你了。”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也想你。”

　　## 第五十章冷宫的夜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佛堂里坐了很久。

　　他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芸芸说菜地里的萝卜长得很好，王福惠说皇上最近对他态度好了很多；许芸芸说橘子又胖了一圈，王福惠说他养了一只画眉鸟，每天早上唱歌吵得他睡不着。

　　都是一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每一件小事，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有意思。

　　“你知道吗，”许芸芸忽然说，“我前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只猫，每天晒太阳。”

　　王福惠看了她一眼：“那你现在实现了。”

　　许芸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我实现了。”

　　“你看，命运有时候很奇怪。”王福惠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你想要的，命运不给你；你不想要的，命运硬塞给你。但你想要的，命运最后还是会给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许芸芸转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哲学？”

　　王福惠笑了：“可能是最近读《庄子》读多了。”

　　许芸芸也笑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许芸芸忽然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王福惠，你想家吗？”

　　王福惠沉默了很久。

　　“想。”他说，“但不是想回去。只是想。”

　　许芸芸理解他的意思。想家，不是想回到那个地方，而是想回到那个时间——那个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邻居、有炊烟的时间。那个时间已经不在了，但它还在心里。

　　“我也想。”许芸芸说，“我爸妈应该还不知道我穿越了。他们可能以为我失踪了，或者死了。”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

　　“别想了。想多了难受。”

　　“我知道。”许芸芸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不想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该回去了。小主会担心。”

　　王福惠也站起身来。

　　“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佛堂，月光洒在冷宫的院子里，把青砖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只温柔的手。

　　走到偏殿门口，许芸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福惠。

　　“送到这里就行了。”

　　王福惠点了点头。

　　“许芸芸。”

　　“嗯？”

　　“以后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不管多忙，都会发。”

　　许芸芸看着他，笑了。

　　“好。”

　　王福惠看着她走进偏殿，关上门，然后转身走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旅人。

　　但他不觉得孤独了。

　　因为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许芸芸。

　　## 第五十一章系统的真相

　　皇后废黜的消息，终于传遍了整个后宫。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暗自庆幸。后宫的格局被彻底打乱了，新的势力在暗处悄然生长。

　　许芸芸对这些不太关心。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系统。

　　最近，她发现系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首先是任务。以前系统发布的任务都很具体——“擦佛堂”“摘柿子”“扳手腕”“做点心”——都是她能做到的事。但最近，系统开始发布一些模棱两可的任务。

　　【任务十四：探索冷宫的秘密。时限：不限。奖励：未知。失败惩罚：无。】

　　探索冷宫的秘密？冷宫有什么秘密？

　　许芸芸问王福惠，王福惠说他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任务十四（宿主版）：探索系统的真相。时限：不限。奖励：未知。失败惩罚：无。】

　　两个任务，一个指向冷宫的秘密，一个指向系统的真相。这两个东西之间，一定有关联。

　　许芸芸决定从冷宫入手。

　　她开始在冷宫里寻找线索。翻遍了偏殿的每一个角落，搜遍了佛堂的每一寸地面，甚至把菜地都挖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橘子给了她一个提示。

　　那天下午，橘子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站起来，竖起耳朵，朝佛堂的方向跑去。许芸芸跟在它后面，发现橘子钻进了佛堂的供桌下面，在一个角落里扒拉什么东西。

　　许芸芸蹲下来，把橘子抱开，用手摸了摸那个角落。

　　砖头是松的。

　　她的心跳加速了。她用力撬开那块砖头，发现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洞，洞里放着一只木匣子。

　　木匣子不大，巴掌大小，木头已经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许芸芸把它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许芸芸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是：“有缘人亲启。”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这是一封写给“有缘人”的信——写给那个会发现这个木匣子的人。

　　她继续往下读。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触发了系统的隐藏剧情。恭喜你，你是被选中的玩家之一。”

　　玩家。这个词，在清朝是不存在的。写这封信的人，用的是现代词汇。

　　许芸芸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系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创造它的人，来自你们的世界，也来自你们的时间。他创造这个系统的目的，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拯救。”

　　“拯救什么？”

　　许芸芸继续往下读。

　　“拯救一段即将消失的历史。你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历史，而是一个即将崩溃的平行时空。如果这个时空崩溃，所有的一切——你们、你们爱的人、你们恨的人——都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系统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你们完成任务赚元宝，而是让你们改变这个时空的命运。每完成一个任务，这个时空的稳定性就会提高一点。当稳定性达到100%时，这个时空就会被固定下来，不再崩溃。”

　　“你们是被选中的‘锚点’。你们的任务，就是成为这个时空的支柱，让它不倒塌。”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许芸芸捧着那封信，坐在佛堂的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行时空。即将崩溃。锚点。支柱。

　　这些词太大了，大到她无法消化。

　　她打开系统面板，把信的内容拍照——不对，截图——发给了王福惠。

　　过了很久，回复来了。

　　“我看到了。”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有。”王福惠发来了一张截图，是他那边的任务面板，上面多了一个新的板块——“时空稳定性”。

　　【当前时空稳定性：34%。】

　　【目标：100%。】

　　【提示：当前时空正处于崩溃边缘。请尽快完成主线任务，提升时空稳定性。否则，一切将归于虚无。】

　　许芸芸看着那个“34%”，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34%。连及格线都没到。

　　“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王福惠回复，“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不能放弃。”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好，不放弃。”

　　## 第五十二章新的任务

　　发现了冷宫的秘密之后，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新的板块——“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提升时空稳定性至50%。当前进度：34/50。奖励：解锁“时空穿梭”功能（初级）。】

　　【主线任务二：保护关键NPC云若兰的生命安全。状态：进行中。奖励：时空稳定性+10%。】

　　【主线任务三：揭示系统的创造者。状态：未解锁。解锁条件：时空稳定性达到60%。】

　　许芸芸看着这三个主线任务，沉默了很久。

　　提升时空稳定性。保护云若兰。揭示系统的创造者。

　　每一个任务都像是在跟她说话——你知道该做什么，去做吧。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提升时空稳定性。系统没有给出具体的指示，只给了一个数字和一个目标。这就像上辈子老板跟你说“提高用户留存率”，但不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芸芸，你在看什么？”

　　云若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芸芸吓了一跳，连忙关掉系统面板。

　　“没什么。”

　　云若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

　　“吃饭了。”

　　“来了。”

　　许芸芸站起身来，跟着云若兰走进偏殿。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窝头，简简单单的，但很温暖。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橘子趴在桌脚边，等着掉下来的食物。

　　“芸芸，”云若兰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冷宫变了很多？”

　　许芸芸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以前我觉得冷宫是一个牢笼，关着我，不让我出去。但现在我觉得，冷宫是一个家。虽然小，虽然破，但它是我的家。”

　　许芸芸看着她，笑了。

　　“小主，您长大了。”

　　云若兰瞪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比你大——不对，我比你小。”

　　“我说的是心里。”

　　云若兰被她逗笑了。

　　“芸芸，你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出去，你想去哪里？”

　　许芸芸想了想：“我想去江南。”

　　“为什么？”

　　“因为小主说江南好。”

　　云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芸芸，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云若兰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能遇到你，真好。”

　　许芸芸看着她，也笑了。

　　“我也是，小主。”

　　## 第五十三章暗流

　　后宫的风向，正在悄然变化。

　　皇后倒台后，年贵妃成了后宫实际上的掌权者，但她没有像皇后那样大张旗鼓地揽权，而是保持着一贯的低调。她知道，在这个皇宫里，低调才能活得久。

　　但有人不想让她低调。

　　新进宫的妃子们，一个个野心勃勃，都想在年贵妃面前争宠。其中最出挑的是一个叫瓜尔佳·婉儿的秀女，年方十六，生得明艳动人，家世显赫，一进宫就被封了贵人。

　　瓜尔佳婉儿不是一般人。她的姑母是雍正的妃子，她的父亲是朝中的重臣，她的背后站着一整个瓜尔佳家族。她进宫的目的，不是做一个小小的贵人，而是要做皇后。

　　许芸芸从刘太监嘴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菜地浇水。

　　“许姑娘，你听说了吗？新来的瓜尔佳贵人，可了不得。”

　　“怎么个了不得？”

　　“她进宫第一天，就给皇上献了一幅自己画的画。皇上看了，龙颜大悦，赏了她一堆东西。第二天，她又给皇上弹了一曲琴。皇上听了，当场就封了她为贵人。”

　　许芸芸放下水壶，擦了擦汗。

　　“这姑娘挺有本事的。”

　　“可不是嘛。”刘太监压低声音，“我听说，她盯上的是皇后的位置。年贵妃娘娘，怕是要有对手了。”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

　　后宫就是这样，永远不缺新人。旧人还没走远，新人就已经来了。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戏。

　　“刘公公，”她说，“瓜尔佳贵人对冷宫有兴趣吗？”

　　刘太监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但许姑娘，你小心点。这种人，迟早会注意到冷宫的。”

　　刘太监走后，许芸芸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嫩绿的菜苗，心里有些不安。

　　瓜尔佳婉儿。这个名字，她在游戏里见过。这是一个重要的NPC，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是主角最大的对手之一。在游戏的原剧情里，她最终当上了皇后，把主角逼入了绝境。

　　但那是游戏。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瓜尔佳婉儿会变成什么样？她会像游戏里一样成为皇后吗？还是会走向不同的命运？

　　许芸芸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让瓜尔佳婉儿伤害她在乎的人。

　　## 第五十四章瓜尔佳婉儿

　　许芸芸没想到，瓜尔佳婉儿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她正在厨房里煮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她探出头一看，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冷宫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发饰，面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瓜尔佳婉儿。

　　许芸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就是许芸芸？”瓜尔佳婉儿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奴婢是许芸芸。敢问姑娘是——”

　　“本宫是瓜尔佳贵人。”瓜尔佳婉儿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菜地、鸡窝、偏殿，最后落在许芸芸身上，“本宫听说，你跟怀亲王很熟。”

　　许芸芸的心跳加速了。

　　又是王福惠。为什么每个人找上门来，都是因为王福惠？

　　“回贵人的话，奴婢跟怀亲王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

　　“不熟？”瓜尔佳婉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美，但也冷得像冬天的风，“可本宫听说，怀亲王为了你，连皇后都敢得罪。”

　　许芸芸的呼吸一滞。

　　“贵人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有没有，本宫自己会判断。”瓜尔佳婉儿走到许芸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芸芸，本宫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贵人说。”

　　“离怀亲王远一点。”

　　许芸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但也很冷，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贵人，”许芸芸说，“奴婢跟怀亲王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离远的。”

　　瓜尔佳婉儿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许芸芸，你很有胆量。本宫欣赏有胆量的人。”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芸芸一眼，“但胆量太大的人，通常活不长。”

　　然后她走了。

　　鹅黄色的旗装在门槛上一扫而过，赤金点翠的发饰在阳光中一闪，那个精致的背影消失在了冷宫门外。

　　许芸芸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芸芸，”云若兰从偏殿里走出来，脸色苍白，“那个人是谁？”

　　“瓜尔佳贵人。”

　　“她来干什么？”

　　“来警告我。”许芸芸苦笑了一声，“让我离怀亲王远一点。”

　　云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握住了许芸芸的手。

　　“芸芸，你要小心。这个人，比皇后还危险。”

　　许芸芸点了点头。

　　她知道。

　　## 第五十五章王福惠的决定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系统面板亮着，但他的目光并不在面板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正在发芽的老槐树上。

　　他最近想了很多。

　　关于系统，关于许芸芸，关于自己的身份，关于未来。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缠来缠去，理不清，剪不断。

　　他想起了那封信。那个自称“系统创造者”的人说，这个时空即将崩溃，而他和许芸芸是被选中的“锚点”，任务是成为这个时空的支柱。

　　锚点。支柱。这些词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自己扛不住。

　　但他不能退缩。因为如果时空崩溃，许芸芸会消失。

　　他不能让她消失。

　　王福惠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面板，点开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提升时空稳定性至50%。当前进度：34/50。】

　　34%。离50%还有16个百分点。怎么提升？系统没有说。

　　但他有一个想法。

　　系统说，“每完成一个任务，这个时空的稳定性就会提高一点”。他和许芸芸已经完成了十几个任务，稳定性从初始值（应该是0%？）提升到了34%。这说明，任务确实能提升稳定性。

　　那么，只要他们继续完成任务，稳定性就会继续提升。

　　问题是，系统最近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少了。以前一天好几个，现在几天才一个。按照这个速度，要达到100%，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除非——他们主动创造任务。

　　王福惠打开系统商城，翻到了“自定义任务”那一页。

　　【自定义任务：宿主可以自行设定任务内容，由系统审核后发布。审核通过后，任务将自动发布给升级对象。任务奖励由系统根据任务难度自动计算。】

　　【自定义任务价格：100元宝/次。】

　　100元宝。不便宜。但王福惠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击了购买。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写了十个自定义任务。内容都是许芸芸能做到的——给云若兰读一首诗、帮杜嬷嬷打扫房间、给橘子做一个新窝、在菜地里种一种新菜……

　　第二天，系统审核通过了。

　　许芸芸收到任务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多任务？”

　　王福惠在备注里写道：“系统升级了，任务变多了。加油。”

　　许芸芸没有怀疑，开始一个一个地完成任务。

　　每完成一个任务，王福惠就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时空稳定性”看。

　　36%。38%。40%。42%。

　　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涨，虽然慢，但确实在涨。

　　王福惠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慢没关系，只要在涨就行。

　　## 第五十六章种新菜

　　许芸芸最近在忙一件事——种新菜。

　　王福惠给她下了一个任务：在菜地里种一种以前没种过的菜。

　　种什么好呢？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茄子。上辈子她最爱吃的一道菜就是鱼香茄子，穿越过来之后，再也没吃过。不是因为没有茄子，而是因为冷宫的条件有限，种不了太娇贵的菜。

　　但她决定试试。

　　她让刘太监帮忙弄来了茄子种子，又翻了一块新的地，把种子撒下去，每天浇水、施肥、除草，比照顾亲闺女还上心。

　　云若兰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刚刚发芽的茄子苗，好奇地问：“芸芸，这是什么菜？”

　　“茄子。”

　　“茄子？我吃过，很好吃。”

　　“对，等长出来了，我做鱼香茄子给你吃。”

　　“鱼香茄子？那是什么？”

　　许芸芸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鱼香”是一种味道，不是用鱼做的。但跟清朝人说“鱼香”，他们大概会以为是用鱼做的。

　　“是一种很好吃的茄子。”她最终说。

　　云若兰笑了：“那我等着。”

　　茄子苗一天天长大，从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从四片变成了六片，绿油油的，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许芸芸每天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茄子苗，心里美滋滋的。

　　种菜的快乐，不在于收获，而在于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的过程。那种“我在创造生命”的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芸芸，”云若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歇会儿吧。”

　　许芸芸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小主，您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出去了，我们找一个地方，种一大片菜地，养一群鸡，养一条狗，再养一只猫，您觉得怎么样？”

　　云若兰想了想，笑了。

　　“挺好的。”

　　“那我们就这样定了。”

　　“定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橘子从菜地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小虫子，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

　　“橘子，你又祸害我的菜地！”许芸芸追着橘子跑，橘子叼着虫子跑，一人在一猫在菜地里追逐打闹，把刚长出来的茄子苗踩断了好几棵。

　　云若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弯了腰。

　　阳光洒在冷宫的院子里，洒在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上，洒在许芸芸和橘子的身上，洒在云若兰的笑脸上。

　　这一刻，冷宫不再是冷宫，而是一个家。

　　## 第五十七章瓜尔佳婉儿的野心

　　永寿宫。

　　年贵妃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宫女，正在低声向她汇报着什么。

　　“娘娘，瓜尔佳贵人今天又去了乾清宫。”

　　年贵妃的扇子顿了一下。

　　“去做什么？”

　　“给皇上送汤。”

　　“什么汤？”

　　“参汤。”

　　年贵妃冷笑了一声。

　　“参汤。皇上最讨厌参汤，觉得太燥。她连皇上的喜好都没摸清楚，就急着献殷勤。”

　　宫女低着头，不敢接话。

　　“还有呢？”

　　“瓜尔佳贵人今天还去了坤宁宫。”

　　年贵妃的扇子彻底停了下来。

　　“坤宁宫？皇后——不对，废后不是被软禁了吗？她去坤宁宫做什么？”

　　“说是去给废后送东西。”

　　“送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奴婢打听到，瓜尔佳贵人在坤宁宫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团扇放在桌上。

　　“下去吧。”

　　宫女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年贵妃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盛开的牡丹花，眉头紧锁。

　　瓜尔佳婉儿去坤宁宫见废后，待了一个时辰。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跟废后结盟。废后虽然倒了，但她的势力还在。瓜尔佳婉儿如果跟废后联手，对年贵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年贵妃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团扇，又放下了。

　　“来人。”

　　一个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去冷宫，把许芸芸叫来。”

　　“嗻。”

　　## 第五十八章同盟

　　许芸芸又一次来到了永寿宫。

　　这一次，年贵妃没有在凉亭里等她，而是在正殿。正殿的桌上摆着一盘棋，年贵妃一个人对弈，看见许芸芸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

　　许芸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您找我有事？”

　　年贵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了一步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瓜尔佳婉儿去找你了？”

　　许芸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娘娘怎么知道？”

　　“本宫什么都知道。”年贵妃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她去找你做什么？”

　　“警告我，让我离怀亲王远一点。”

　　年贵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倒是心急。”年贵妃又下了一步棋，“许芸芸，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警告你吗？”

　　许芸芸摇了摇头。

　　“因为她想当皇后。而要当皇后，她需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也需要得到皇子的支持。福惠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如果她能拉拢福惠，她的皇后之路就会顺畅很多。”

　　许芸芸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她把我当成障碍？”

　　“对。”年贵妃看着她，“你是福惠唯一在乎的人。只要你在，福惠就不会被她拉拢。所以她要除掉你。”

　　许芸芸的手心开始出汗。

　　“娘娘，那我该怎么办？”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棋子，认真地看着她。

　　“许芸芸，本宫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娘娘请问。”

　　“你对福惠，是什么感情？”

　　许芸芸愣住了。

　　她没想到年贵妃会问这个问题。

　　“娘娘，我……”

　　“别骗本宫。”年贵妃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本宫看得出来，福惠那孩子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本宫不傻。”

　　许芸芸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娘娘，”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喜欢他。”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本宫知道。”年贵妃的声音也轻了下来，“本宫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皇上，是另一个男人。但本宫没有勇气说出口，因为本宫知道，说了也没用。他是侍卫，本宫是贵妃，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跨过去的。”

　　许芸芸抬起头，看着年贵妃。

　　年贵妃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许芸芸，你跟本宫不一样。你跟福惠，都是自由的人。虽然身份不同，但你们的心是自由的。本宫希望你们能抓住这份自由，不要像本宫一样，一辈子活在后悔里。”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娘娘，谢谢您。”

　　“不用谢本宫。”年贵妃拿起棋子，继续下棋，“本宫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本宫自己。本宫不能做的事，希望你能替本宫做。”

　　许芸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娘娘，我会的。”

　　年贵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下了一会儿棋，许芸芸虽然不会下，但年贵妃一步一步地教她，耐心得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牡丹花的香味从院子里飘进来，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许芸芸，”年贵妃忽然说，“本宫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本宫要帮你们。”

　　许芸芸愣了一下：“帮我们？”

　　“对。”年贵妃放下棋子，认真地看着她，“帮你们在一起。”

　　许芸芸的心跳骤然加速。

　　“娘娘，可是皇上他……”

　　“皇上那边，本宫来想办法。”年贵妃的目光很坚定，“本宫在这后宫待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本宫知道怎么说话，怎么办事，怎么让皇上点头。”

　　许芸芸的眼眶红了。

　　“娘娘，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年贵妃看着她，笑了。

　　“因为本宫想让你们，替本宫活出本宫没能活出的人生。”

　　许芸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第五十九章新的希望

　　从永寿宫回来，许芸芸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年贵妃说，要帮她和王福惠在一起。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里，生根，发芽，长出嫩绿的叶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王福惠能“在一起”。在她看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一堵墙，而是一个时代、一种制度、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皇子配丫鬟，在清朝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但那些丫鬟要么是皇帝赏赐的，要么是皇子纳的妾，没有一个是“在一起”的。

　　“在一起”这三个字，在清朝，是一种奢侈。

　　但年贵妃给了她希望。

　　许芸芸坐在偏殿门口，抱着橘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芸芸，你怎么还不睡？”云若兰从偏殿里探出头来。

　　“睡不着。”

　　云若兰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许芸芸犹豫了一下，把年贵妃的话告诉了云若兰。

　　云若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芸芸，”她终于开口了，“你想跟怀亲王在一起吗？”

　　许芸芸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想。”

　　“那就去吧。”云若兰握住她的手，“不要犹豫，不要害怕。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许芸芸看着她，眼眶红了。

　　“小主，如果我走了，您怎么办？”

　　云若兰笑了。

　　“傻丫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的。再说了，你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你只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许芸芸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主，谢谢您。”

　　“不用谢。”云若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为你做这么一点，算什么？”

　　两个人握着手，坐在月光下，像两棵在风中互相支撑的小树。

　　橘子趴在许芸芸的膝盖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夜深了。

　　但许芸芸的心里，亮着一盏灯。

　　## 第六十章创造者的留言

　　那天晚上，许芸芸又去了佛堂。

　　她想再看一遍那封信。也许她漏掉了什么，也许信里还有她没有发现的线索。

　　她打开木匣子，取出那封信，在月光下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注意到信的背面还有字。那些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许芸芸没有放大镜，但她有系统面板——系统面板有放大功能。

　　她打开系统面板，调到放大模式，对准信的背面。

　　一行小字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的背面，说明你已经决定不放弃。很好。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系统的创造者，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你们。”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未来的你们？

　　她继续读。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个系统，是未来的你和未来的王福惠一起创造的。你们创造它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过去的自己。”

　　“这是一个时间循环。过去的你们，在系统的帮助下活了下来，成为了这个时空的支柱。未来的你们，为了确保这一切发生，创造了系统，送回了过去。”

　　“你们既是系统的使用者，也是系统的创造者。”

　　“这是一个闭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接下来，你要做出一个选择——继续走下去，还是放弃？”

　　“如果继续走下去，你们会经历更多的困难，但最终会成功。如果放弃，一切将归于虚无。”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许芸芸捧着那封信，坐在佛堂的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是未来的她和王福惠创造的。这是一个时间循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命运不是天定的，而是自己创造的。

　　以前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许芸芸把信收好，放回木匣子里，把木匣子放回那个洞里，用砖头盖好。

　　然后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出佛堂。

　　月光洒在冷宫的院子里，把青砖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只温柔的手。

　　许芸芸站在月光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系统的真相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

　　“什么真相？”

　　“系统是未来的我们创造的。”

　　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来了。

　　“所以，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笑了。

　　“是的，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那就不挣扎了。”

　　“不挣扎了。”

　　两个人隔着系统面板，同时笑了。

　　月光下，冷宫安静得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

　　许芸芸关掉面板，转身走进偏殿，关上门，躺上床，抱着橘子，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