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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冷宫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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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种田指南
## 第二十八章选秀风云
选秀的日子定了。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从全国各地选送的秀女陆续入京,住进了离宫西北角的储秀宫。整个后宫都在谈论这件事——哪个秀女长得美,哪个秀女家世好,哪个秀女会作诗,哪个秀女善弹琴。太监宫女们私下里开了盘口,赌谁会成为这一届的“头名”。
冷宫虽然与世隔绝,但这些消息还是像风一样,从门缝里、墙头上、送饭的刘太监嘴里,一点一点地渗了进来。
许芸芸对这些消息并不太在意。选秀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冷宫丫鬟,难道还能被选上不成?但云若兰不一样,每次听到选秀的消息,她的脸色都会变一变。
许芸芸知道为什么。去年这个时候,云若兰也是这样被选进宫的。那时候她十六岁,天真烂漫,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会像戏文里唱的那样——遇到皇上,得到宠爱,过上幸福的生活。
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主,”许芸芸有一天忍不住说,“别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云若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并不在书上。她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芸芸,你说,如果我当初没有被选上,现在会在哪里?”
许芸芸想了想:“可能在江南,嫁了个普通人,生了几个孩子,每天种菜养鸡,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云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确实没什么区别。”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嫩绿的菜叶。
“芸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不需要那么多东西。”云若兰抬起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宁静的光,“一间屋子,一块地,一只猫,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就够了。”
许芸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经历了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痛苦,但她没有被打倒。她在谷底找到了自己的根,扎了下去,活了下来。
“小主,”许芸芸说,“您长大了。”
云若兰瞪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比你小。”
“我说的是心里。”许芸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长大了。”
云若兰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菜叶。
橘子从旁边窜出来,一头扎进菜地里,在菜苗之间打滚,压断了好几棵菜苗。
“橘子!”许芸芸和云若兰同时喊了出来。
橘子被吓了一跳,从菜地里蹦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石桌旁边,跳上去,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许芸芸看着被压断的菜苗,欲哭无泪。
“这只猫,”她咬牙切齿地说,“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炖了。”
云若兰忍不住笑出了声。
## 第二十九章储秀宫的来客
选秀前五天,冷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许芸芸正在厨房里煮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跟刘太监的不一样,跟杜嬷嬷的也不一样,更轻、更碎、更快,像是一群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她探出头一看,愣住了。
冷宫门口站着三个年轻的姑娘,都穿着淡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绒花,脸上薄施脂粉,一看就知道是待选的秀女。
领头的那个姑娘生得最美,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她站在冷宫门口,好奇地张望着,看见许芸芸探出头来,甜甜地笑了。
“你好,请问这里是冷宫吗?”
许芸芸差点没被这个问题噎死。这里是冷宫吗?你都站在门口了,还问?
“是。”她说。
那三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了进来。
许芸芸连忙拦住她们:“几位姑娘,这里是冷宫,不是随便进的地方——”
“我们知道,”领头的姑娘笑着说,“我们就是想看看,冷宫长什么样。”
许芸芸无语了。
这几个姑娘,大概是把冷宫当成了旅游景点。她们不知道冷宫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里住着什么人,不知道走进这扇门意味着什么。她们只是好奇,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冷宫”到底有多可怕。
“几位姑娘,”许芸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冷宫不是好玩的地方,请回吧。”
但那三个姑娘已经走进了院子,看见了那片绿油油的菜地,看见了那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看见了坐在偏殿门口看书的云若兰。
“哇,”一个圆脸的姑娘惊叹道,“这里还有菜地!”
“还有猫!”另一个瓜子脸的姑娘蹲下来,试图摸橘子。橘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跳开了。
领头的姑娘走到云若兰面前,好奇地看着她。
“你就是云贵人?”
云若兰放下书,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是。”
“我听说过你,”领头的姑娘说,“他们说你是被冤枉的。”
云若兰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芸芸快步走过来,挡在云若兰面前:“几位姑娘,这里不欢迎外人,请你们离开。”
领头的姑娘看着许芸芸,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你是那个丫鬟吧?许芸芸?”
许芸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名字,怎么会传到待选秀女耳朵里?
“奴婢是许芸芸,”她说,“敢问姑娘贵姓?”
“我姓章佳,”领头的姑娘说,“章佳·映雪。我阿玛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女儿。家世不算顶尖,但也算书香门第。
“章佳姑娘,”许芸芸说,“冷宫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万一被人看见,传到上面去,对姑娘的前程不好。”
章佳映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轻蔑,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许芸芸,”她说,“我听说你跟怀亲王很熟?”
许芸芸的心跳更快了。
王福惠。又是王福惠。他的名字像一张网,正在把她一点一点地缠进去。
“奴婢跟怀亲王不熟,”她说,“只是见过几次面。”
“见过几次面?”章佳映雪笑了,“可我听说,怀亲王隔三差五就来冷宫,每次来都给你带东西。”
许芸芸的脸色变了。
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王福惠来冷宫的事,虽然不算什么秘密,但也不应该传到待选秀女的耳朵里。除非——有人在故意散布这些消息。
“章佳姑娘,”许芸芸的声音冷了下来,“奴婢不知道姑娘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但奴婢可以告诉姑娘,这些都是没有的事。怀亲王是主子,奴婢是奴才,奴婢跟王爷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章佳映雪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欣赏。
“你倒是挺会说话。”她说,“难怪怀亲王喜欢你。”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章佳姑娘,奴婢再说一遍,请回吧。”
章佳映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若兰,最后看了看那片菜地,笑了一下。
“走吧。”她对身后的两个姑娘说,“看够了。”
三个姑娘转身离开了冷宫,淡粉色的旗装在门槛上一扫而过,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芸芸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芸芸,”云若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没事吧?”
许芸芸摇了摇头,但她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章佳映雪。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女儿。这个人,在游戏里是一个重要的NPC——她是这一届选秀的“头名”,后来被封为贵人,再后来成为乾隆朝的重要妃嫔之一。
但那是游戏。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章佳映雪会变成什么样?她为什么会来冷宫?是谁告诉她王福惠的事?她来冷宫的目的是什么?
许芸芸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当自己只是一个冷宫丫鬟了。她已经被卷入了后宫的漩涡,逃不掉了。
## 第三十章王福惠的烦恼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系统面板亮着,但他的目光并不在面板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正在发芽的老槐树上。
他最近很烦。
不是因为功课,不是因为选秀,而是因为——他娘。
年贵妃最近跟他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她对他说话,是母亲对儿子的语气——关心的、温柔的、带着一点溺爱的。但现在,她说话的时候多了一种东西——试探。
她会问他:“福惠,你最近有没有去冷宫?”
他会说:“没有。”
她会说:“真的吗?可本宫听说你前几天还去了。”
他会沉默,然后转移话题。
这种对话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被试探,尤其不喜欢被自己的母亲试探。但他理解年贵妃为什么会这样——她发现自己的儿子变了,她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问题是,他没法跟她解释。
他不能告诉她“我不是你儿子,我是一个来自二十世纪的农民”。那会让她崩溃。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转移话题,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种沉默让他觉得愧疚。年贵妃对他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不是真正的福惠。她会亲手给他做衣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会在他考试考得好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是真的爱他——不对,她是真的爱“福惠”。
而他,不是福惠。
王福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点开了许芸芸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许芸芸正在菜地里拔草。她蹲在地上,袖子挽到肘部,露出晒得微微发黑的手臂。她的头发用那根蓝色布条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一边拔草一边跟云若兰说话,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王福惠看着那个画面,心里的烦躁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许芸芸,他就会觉得安心。好像只要她在,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可怕。
他想起年贵妃说的那句话——“你最近是不是总去冷宫?”
他是总去冷宫。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一有空,他的脚就不由自主地往冷宫的方向走。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只是顺道看一眼,只是去看看菜地长势如何。
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去冷宫,是因为许芸芸在那里。
王福惠关掉监控画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许芸芸,”他轻声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对,他一个十二岁的灵魂,喜欢一个二十一岁的女人?这算什么?姐弟恋?忘年恋?还是穿越恋?
而且,他是皇子,她是丫鬟。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跨过去的。
王福惠苦笑了一声,关上窗户,走回罗汉床,拿起一本书,强迫自己读下去。
但他读了十遍,还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 第三十一章暗潮汹涌
选秀前三天,后宫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许芸芸虽然身在冷宫,但也能感觉到那种紧张。刘太监送饭的时候不再笑眯眯的了,而是皱着眉头,说话也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许姑娘,”刘太监有一天小声说,“这几天你们别出门,能不出就不出。”
许芸芸心里一紧:“怎么了?”
“外面乱。”刘太监左右看了看,“几个秀女之间闹起来了,有人告状,有人被打,还有人被退了回去。皇后娘娘震怒,说要彻查。”
许芸芸想起那天来冷宫的那三个姑娘,尤其是那个章佳映雪。她会不会也卷进去了?
“刘公公,”她问,“章佳家的姑娘没事吧?”
刘太监愣了一下:“章佳?你是说章佳映雪?”
“对。”
刘太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许姑娘,你怎么知道她?”
“她来过冷宫。”
刘太监的脸色变了:“她来过冷宫?什么时候?”
“前几天。”
刘太监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说:“许姑娘,那个章佳映雪,不是一般人。她是皇后娘娘的人。”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
皇后娘娘的人。章佳映雪是皇后的人。那她来冷宫,就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奉了皇后的命令。
“她来干什么?”许芸芸问。
刘太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许姑娘,你小心点。皇后娘娘对云贵人一直耿耿于怀,这次选秀,她可能会借机做点什么。”
刘太监走后,许芸芸站在冷宫门口,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皇后。章佳映雪。选秀。冷宫。这些词在她的脑海里旋转、交织、碰撞,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她想起了德保来冷宫查案的那天,他说“奉皇后娘娘之命”。皇后一直在盯着冷宫,盯着云若兰。为什么?云若兰只是一个被废的贵人,对皇后构不成任何威胁。皇后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
除非——云若兰手里有皇后的把柄。
许芸芸转身走进偏殿,看着正在看书的云若兰。
“小主,”她问,“您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皇后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云若兰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知不知道皇后的什么秘密?”
云若兰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许芸芸看见了。
“小主,”许芸芸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您要跟我说实话。这可能关系到我们的生死。”
云若兰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书,深吸一口气。
“芸芸,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芸芸点了点头。
云若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许芸芸能听见。
“我被打入冷宫,不是因为偷了皇后的东海明珠。”
许芸芸的心跳加速了。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一件事。”云若兰的声音在发抖,“那天晚上,我去御花园散步,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我走过去一看,看见皇后娘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不是皇上。”
许芸芸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皇后跟别的男人私通。这是杀头的大罪。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皇后不仅会失去后位,还可能被赐死。而云若兰看见了这件事,所以皇后要灭口。
“小主,”许芸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男人是谁?”
云若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太黑了,我只看见一个背影。但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
侍卫。皇后跟侍卫私通。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后宫都会地震。
“后来呢?”许芸芸问。
“后来我第二天就被打入了冷宫。”云若兰苦笑了一声,“皇后说我偷了她的东海明珠,皇上连查都没查,就把我贬了。我知道,皇后这是在警告我——她可以不杀我,但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许芸芸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后一直盯着冷宫,为什么德保来查案的时候那么卖力,为什么章佳映雪会来冷宫打探消息——皇后在找机会,找机会彻底解决云若兰这个隐患。
而王福惠的出现,打乱了皇后的计划。一个皇子频繁出入冷宫,让皇后不敢轻易动手。所以她派章佳映雪来打探,想知道王福惠跟冷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主,”许芸芸握紧了云若兰的手,“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云若兰看着她,眼眶红了。
“芸芸,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连累了你。”
“您不会连累我。”许芸芸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 第三十二章对策
那天晚上,许芸芸没有睡。
她坐在偏殿门口,抱着橘子,看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云若兰的话。
皇后跟侍卫私通。这个秘密,既是云若兰的催命符,也是她的护身符。皇后不敢轻易杀云若兰,因为杀一个人比贬一个人难得多。万一事情败露,反而会引火烧身。所以皇后选择了温水煮青蛙——把云若兰关在冷宫,让她自生自灭。
但王福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皇后的耐心正在被消耗,她可能已经决定要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了。
许芸芸必须想一个办法,保护云若兰,也保护自己。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年贵妃。
年贵妃是后宫最有势力的妃子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不怕皇后的人。如果年贵妃愿意庇护云若兰,皇后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年贵妃为什么要庇护云若兰?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情。年贵妃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云若兰是谁。
除非——许芸芸能让年贵妃觉得,庇护云若兰对她有利。
许芸芸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见你。有重要的事。”
过了不久,回复来了。
“明天傍晚,佛堂。”
许芸芸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然后抱着橘子回了屋。
第二天傍晚,许芸芸准时来到了佛堂。
王福惠已经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戴帽冠,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也疲惫了很多。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许芸芸把云若兰告诉她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福惠听完,脸色变了。
“你确定?”
“云若兰亲口告诉我的。”许芸芸说,“她说她看见皇后跟一个侍卫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但她没看清脸。”
王福惠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很危险,”他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许芸芸说,“所以我才来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想让年贵妃庇护云若兰。”
王福惠愣了一下:“我娘?”
“对。”许芸芸说,“年贵妃是后宫唯一一个不怕皇后的人。如果她愿意庇护云若兰,皇后就不敢动手。”
王福惠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娘不会无缘无故庇护一个冷宫里的废妃。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得罪皇后。”
“所以我们需要给年贵妃一个理由。”许芸芸说,“一个让她觉得庇护云若兰对她有利的理由。”
“什么理由?”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她的计划。
“云若兰知道皇后的秘密。如果皇后倒台,年贵妃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王福惠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我不是说要主动揭发皇后。”许芸芸连忙说,“我是说,年贵妃手里握着一个可以随时用来对付皇后的筹码。她不需要用,只需要让皇后知道她有。这样一来,皇后就不敢得罪年贵妃。”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惊讶,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许芸芸分不清。
“许芸芸,”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计划如果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许芸芸的声音很平静,“死。”
“那你还敢做?”
许芸芸看着他,笑了。
“王福惠,我在冷宫待了快一年了。我每天都离死很近。但我还活着,因为我没有放弃。这次也不会。”
王福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 第三十三章说服
三天后,许芸芸又一次被请到了永寿宫。
这一次,年贵妃没有坐在罗汉床上,而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尾锦鲤发呆。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许芸芸,笑了。
“来了?”
“奴婢参见娘娘。”
“起来吧。”年贵妃走到池塘边,拿起一把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张着嘴巴抢食,水花四溅。
“许芸芸,”年贵妃一边喂鱼一边说,“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许芸芸站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
“娘娘,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求您庇护云贵人。”
年贵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撒鱼食。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害她。”
“谁?”
许芸芸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皇后。”
年贵妃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许芸芸,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许芸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奴婢知道。”
“你知道诬陷皇后是什么罪吗?”
“奴婢知道。”
年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下说。”
许芸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年贵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本宫跟皇后,表面上是姐妹,实际上是仇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别人有关的事,“她容不下本宫,本宫也容不下她。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因为谁都不敢先动手。”
她转过头,看着许芸芸。
“你现在让本宫庇护一个冷宫里的废妃,等于是让本宫向皇后宣战。你觉得,本宫凭什么要冒这个险?”
许芸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云贵人知道皇后的秘密。”
年贵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什么秘密?”
许芸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云贵人看见皇后跟一个侍卫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年贵妃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云贵人被打入冷宫的前一天晚上。”
年贵妃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奴婢,王爷,还有娘娘。”
年贵妃看了她一眼:“你没告诉别人?”
“没有。”
年贵妃又沉默了。
池塘里的锦鲤吃完了鱼食,慢慢地散开了,在水里悠闲地游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许芸芸,”年贵妃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你告诉本宫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奴婢知道。”
“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背叛本宫。否则——”
“奴婢明白。”许芸芸打断了她,“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娘娘庇护云贵人。只要云贵人平安,奴婢这条命,娘娘随时可以拿去。”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
“你这丫头,”她说,“为了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许芸芸笑了一下:“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芸芸的手。
“好,本宫答应你。”
许芸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娘娘。”
“不用谢本宫。”年贵妃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本宫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本宫自己。你说得对,云贵人手里有皇后的把柄,这个把柄,对本宫有用。”
她转过身,看着许芸芸,笑了。
“但从今天起,你跟云贵人,就是本宫的人了。本宫会派人保护你们,不会让皇后动你们一根头发。”
许芸芸跪下,磕了一个头。
“奴婢谢娘娘大恩。”
年贵妃摆了摆手:“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本宫不喜欢。”
许芸芸站起身来,看着年贵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做到了。
云若兰,有救了。
## 第三十四章佛堂密谋
从永寿宫回来,许芸芸径直去了佛堂。
王福惠已经在等她了。他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我娘答应了?”
“答应了。”许芸芸走到佛像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代价是,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人了。”
王福惠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以后要听她的。”许芸芸转过身,看着王福惠,“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王福惠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许芸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娘不是普通人,她能在后宫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心慈手软。如果你成了她的人,你可能会被卷入很多你不想卷入的事。”
“我知道。”许芸芸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云若兰的命,比我的自由重要。”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值得吗?”他问。
“值得。”许芸芸笑了,“就像你说的,我前世的那个邻居,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累死了,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她在乎的人活下来了。”
王福惠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许芸芸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王福惠……”
“别说话。”王福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心上,“让我握一会儿。”
许芸芸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练骑射磨出来的。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包裹着她的手,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佛像沉默地坐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过了很久,王福惠松开了她的手。
“许芸芸,”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深灰色的长袍在门槛上一扫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许芸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的手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暖洋洋的,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 第三十五章皇后出手
选秀的日子终于到了。
三月十八,天还没亮,整个后宫就热闹起来了。太监宫女们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各条宫道上,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花、绸缎、首饰、茶具,应有尽有。储秀宫里更是灯火通明,秀女们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一个个打扮得像天仙似的。
冷宫虽然离得远,但也能感受到那种热闹。许芸芸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心里有些不安。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选秀的结果,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新妃子进宫,旧妃子失宠,后宫的格局将被重新洗牌。
而在这种混乱中,皇后可能会动手。
许芸芸走到云若兰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小主,今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屋里待着。”
云若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芸芸,你说,皇后会不会……”
“不会。”许芸芸打断了她,“有年贵妃在,皇后不敢轻举妄动。但今天人多眼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走到门口,把门关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才回到屋里。
橘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晒太阳,而是安静地趴在炉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午时,刘太监送饭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把食盒放下之后,压低声音对许芸芸说:“许姑娘,出事了。”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选秀的时候,有一个秀女突然晕倒了。太医一查,说是中了毒。”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中毒?”
“对。”刘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秀女是章佳映雪。”
章佳映雪。皇后的人。她中毒了?
许芸芸的脑子飞速地转着。章佳映雪是皇后的人,谁会给皇后的人下毒?是有人想害皇后,还是皇后在自导自演?
“她怎么样?”许芸芸问。
“没死,但也不能参加选秀了。”刘太监说,“皇后娘娘震怒,说要彻查。现在整个储秀宫都封锁了,谁都不许进出。”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怀亲王呢?”
“怀亲王?”刘太监愣了一下,“怀亲王今天没去选秀现场。他在王府读书。”
许芸芸松了一口气。
只要王福惠没事,其他的事她都可以应对。
刘太监走后,许芸芸坐在偏殿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章佳映雪中毒,这件事发生得太巧了。选秀当天,皇后的人中毒,不能参加选秀。这样一来,这一届选秀的头名就会是别人——也许是年贵妃的人,也许是其他势力的人。
是谁下的毒?是皇后自己?她想制造混乱,借机打压对手?还是年贵妃?她想除掉皇后的棋子,安插自己的人?
许芸芸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后宫的天要变了。
## 第三十六章风雨欲来
章佳映雪中毒的事,在后宫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后下令彻查,内务府的人把储秀宫翻了个底朝天,问话问了几百个人,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下毒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章佳映雪被送回了章佳府,她的选秀之路就此终结。一个本该成为后宫重要妃嫔的女人,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
许芸芸从刘太监嘴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那天章佳映雪来冷宫的样子——年轻、美丽、自信,以为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但她不知道,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未来不是自己争取的,而是被别人决定的。
“刘公公,”许芸芸问,“查出来是谁下的毒了吗?”
刘太监摇了摇头:“没有。皇后娘娘发了好大的火,但没用。那人做得太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又问:“年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太监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年贵妃娘娘这几天闭门不出,说是身子不舒服。”
身子不舒服?许芸芸心里冷笑。年贵妃不是身子不舒服,她是在避风头。这个时候,谁出头谁倒霉。年贵妃能在后宫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
刘太监走后,许芸芸走到院子里,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以为自己说服了年贵妃,就能保护云若兰。但她忘了,在这个皇宫里,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年贵妃自己都在刀尖上行走,又怎么能保护别人?
“芸芸,你在想什么?”云若兰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没什么。”许芸芸笑了笑,“在想今天吃什么。”
云若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知道许芸芸有心事,但她知道,许芸芸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今天吃饺子吧。”云若兰说,“上次包的饺子很好吃。”
许芸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吃饺子。”
两个人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橘子跟在她们脚边,喵喵地叫着,等着吃饺子。
厨房里热气腾腾,饺子的香味弥漫开来,把冷宫的阴冷和外面的纷争都挡在了门外。
许芸芸包着饺子,忽然想起了王福惠。
他现在在做什么?在读书?在练字?还是在想她?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多包了几个饺子。
多的那几个,她留了下来,用油纸包好,放在了佛堂的供桌下面。
第二天,油纸包不见了。
许芸芸看着空荡荡的供桌下面,笑了。
## 第三十七章皇后的邀请
章佳映雪中毒的事过去五天后,冷宫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使者。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老太监,面容清瘦,目光深沉,一看就知道在宫里待了很多年。他站在冷宫门口,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张请帖。
“许姑娘,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宁宫一叙。”
许芸芸接过请帖,手微微发抖。
皇后娘娘。坤宁宫。请她?
她打开请帖,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秀丽,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家之手。
“许芸芸,本宫久闻你之名,欲与你一叙。明日午时,坤宁宫,不见不散。”
没有署名,但那方印章——坤宁宫之宝——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芸芸拿着那张请帖,站在冷宫门口,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脸色比纸还白。
“许姑娘?”老太监看着她,“您的意思是?”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把请帖收好,挤出一个笑容。
“劳烦公公回禀皇后娘娘,奴婢明日午时准时到。”
老太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许芸芸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芸芸!”云若兰跑过来,扶住她,“怎么了?谁来了?”
许芸芸把请帖递给她。
云若兰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惨白。
“皇后……皇后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许芸芸闭了闭眼,“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皇后让我明天去坤宁宫。”
回复几乎是秒回。
“不要去。”
“我不能不去。她是皇后。”
沉默了片刻,回复来了。
“我陪你去。”
“你不能。你是皇子,去坤宁宫见皇后,太显眼了。”
“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没事的。你放心。”
她没有等到回复,就关掉了面板。
因为她知道,如果王福惠继续说下去,她可能会改变主意。
而她不能改变主意。皇后请她去,她不去,就是抗旨。抗旨的罪名,她担不起,云若兰也担不起。
许芸芸走回偏殿,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橘子跳上床,趴在她身边,仰着头看她,喵了一声。
许芸芸摸了摸橘子的头,笑了。
“橘子,你说,皇后会怎么对我?”
橘子歪了歪头,又喵了一声。
“算了,问你也白问。”许芸芸躺下来,把橘子抱在怀里,“睡吧,明天还要打仗呢。”
## 第三十八章坤宁宫
第二天午时,许芸芸准时来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也是后宫最尊贵的地方。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门钉,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院子里种满了牡丹花,红红白白的一片,开得正艳。
许芸芸站在坤宁宫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宫女迎上来,对她行了个礼:“许姑娘,请跟奴婢来。”
许芸芸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正殿。
正殿比永寿宫更加华丽。金碧辉煌的装饰,价值连城的古董,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一切都显示着主人的尊贵和权势。
皇后坐在正中间的凤椅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冠,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芸芸跪下,磕了一个头。
“奴婢许芸芸,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许芸芸的膝盖开始发疼。
“抬起头来。”皇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
许芸芸抬起头,看着皇后。
皇后的面容比她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许芸芸?”皇后说。
“是。”
“本宫听说,你最近跟年贵妃走得很近。”
许芸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回娘娘的话,年贵妃娘娘召见过奴婢两次,奴婢不敢不去。”
“不敢不去?”皇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许芸芸,你在本宫面前,还敢撒谎?”
许芸芸的心沉了下去。
“娘娘明鉴,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起来吧。”
许芸芸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皇后从凤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打量着她。
“许芸芸,你长得不算好看,出身也不高贵,凭什么能让怀亲王对你另眼相看?”
许芸芸的呼吸一滞。
皇后知道王福惠的事。她什么都知道。
“娘娘,”许芸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奴婢跟怀亲王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清清白白?”皇后笑了一声,“许芸芸,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孩吗?一个皇子,隔三差五去冷宫,给一个丫鬟送东西,你告诉本宫这叫清清白白?”
许芸芸沉默了。
她没法解释。因为皇后说的是事实。王福惠对她,确实不是“清清白白”的。
“许芸芸,”皇后走回凤椅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宫给你一个机会。离开怀亲王,本宫可以让你出宫,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过上好日子。”
许芸芸的心跳加速了。
出宫。好日子。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她知道,皇后的“好日子”,是有代价的。
“娘娘,”她说,“奴婢不需要出宫。奴婢只想在冷宫好好待着,伺候小主。”
皇后的目光冷了下来。
“许芸芸,你别不识抬举。”
“奴婢不是不识抬举,奴婢只是……”许芸芸深吸一口气,“奴婢只是不想离开小主。”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许芸芸后背发凉。
“许芸芸,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跟云若兰的关系?你为了她,可以去求年贵妃,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本宫欣赏你的忠心,但忠心过头了,就是愚蠢。”
她站起身来,走到许芸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宫最后问你一次。离开怀亲王,还是不离开?”
许芸芸抬起头,看着皇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但也很冷,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娘娘,”许芸芸说,“奴婢跟怀亲王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离开的。奴婢是丫鬟,王爷是主子,奴婢伺候小主,王爷过王爷的日子,两条路,永远不会相交。”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凤椅前,坐下。
“好,本宫信你一次。”她说,“但许芸芸,你记住今天的话。如果你敢骗本宫,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奴婢明白。”
“退下吧。”
许芸芸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走出坤宁宫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她扶住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许姑娘。”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太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这是怀亲王让奴才给您的。”
许芸芸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桂花糕和一封信。
她展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你没事吧?桂花糕压惊的。”
许芸芸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捧着那包桂花糕,站在坤宁宫外的阳光下,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 第三十九章冷宫的夜
那天晚上,许芸芸坐在偏殿门口,抱着橘子,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子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冷宫的院子里洒满了月光,青砖地面像铺了一层霜,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手。
云若兰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包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吃着。
“芸芸,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许芸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皇后的话告诉了云若兰。
云若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芸芸,”她终于开口了,“怀亲王对你,是真的好。”
许芸芸没有说话。
“你对他呢?”云若兰转过头看着她,“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许芸芸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每次看见他,我就觉得安心。好像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就没事了。”
云若兰看着她,笑了。
“芸芸,你恋爱了。”
许芸芸的脸一下子红了。
“小主,您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的。”云若兰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你每次提起他,眼睛都是亮的。你骗不了我。”
许芸芸低下头,摸着橘子的背,没有说话。
她知道云若兰说的是真的。她喜欢王福惠。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真真切切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喜欢。
但她不能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承认了,就要面对。而面对的结果,她承受不起。
“小主,”她说,“别说了。”
云若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偏殿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远处传来的打更声,沉默了很久。
橘子吃完了桂花糕的碎屑,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后跳下许芸芸的膝盖,跑进屋里,跳上床,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芸芸,”云若兰忽然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出宫,你会走吗?”
许芸芸愣了一下:“出宫?”
“对。”云若兰看着她,“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你会走吗?”
许芸芸想了很久。
“会。”她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小主还在这里。”
云若兰的眼眶红了。
“芸芸,你不用管我。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您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许芸芸握住她的手,“小主,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云若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她哽咽着说,“一起出去。”
两个人握着手,坐在月光下,像两棵在风中互相支撑的小树。
## 第四十章变故
选秀结束后,后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新进的妃子们被分配到了各个宫殿,开始了她们的后宫生活。章佳映雪的事渐渐被人遗忘,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芸芸每天照常种菜、做饭、喂鸡、撸猫,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年贵妃偶尔派人来送点东西,王福惠隔三差五地在系统面板上留言,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许芸芸知道,暴风雨前的天空,总是最平静的。
果然,一个月后,变故来了。
那天早上,许芸芸正在菜地里浇水,忽然听见冷宫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一大群人正朝冷宫走来——领头的还是德保,但这一次,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四个侍卫,而是二十个。
许芸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小主!”她转身朝偏殿喊了一声,“快出来!”
云若兰从偏殿里跑出来,看见那阵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德保走到冷宫门口,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许芸芸和云若兰。
“云贵人,”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冷宫都能听见,“皇后娘娘有旨,冷宫丫鬟许芸芸勾引皇子,扰乱后宫,罪不可赦。即日起,打入暗房,听候发落。”
许芸芸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暗房。那是比冷宫更可怕的地方。冷宫至少还有阳光、有空气、有菜地、有橘子。暗房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户,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四面冰冷的墙壁和一扇永远关着的门。被关进去的人,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
“不!”云若兰冲上前去,挡在许芸芸面前,“皇后娘娘不能这样做!芸芸没有勾引皇子!她是清白的!”
德保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云贵人,请你让开。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违者同罪。”
云若兰没有让开。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小的山,挡在许芸芸面前,一动不动。
“小主,”许芸芸的声音在发抖,“您让开。”
“我不让。”云若兰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很坚定,“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替我顶罪。”
“小主,您听我说——”
“我不听。”云若兰转过身,看着许芸芸,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芸芸,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一次,换我为你做点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德保。
“德保大人,芸芸没有勾引皇子。是本宫让她去接近怀亲王的。所有的错,都是本宫犯的。要抓,就抓本宫。”
许芸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主,您不能——”
“闭嘴。”云若兰难得地用了命令的语气,“这是本宫的命令。”
德保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如此,”他说,“两个人一起带走。”
两个侍卫冲上来,一个抓住了许芸芸,一个抓住了云若兰。
“放开我!”许芸芸挣扎着,但她那点力气在侍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主!小主!”
云若兰被侍卫拖着往前走,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命的表情。
她转过头,看着许芸芸,笑了。
“芸芸,谢谢你。”
然后她被拖出了冷宫。
许芸芸被拖向另一个方向。她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喊,但没有人理她。冷宫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橘子在院子里追着跑了几步,停下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喵”。
## 第四十一章暗房
暗房在冷宫的最深处,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许芸芸被推进去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然后是锁链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芸芸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不是为自己哭。她是为云若兰哭。云若兰替她顶了罪,被带走了。她不知道云若兰会被带到哪里去,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打,会不会被杀,会不会……
许芸芸不敢想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亮了,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她看到王福惠发来了一大串消息。
“许芸芸?你在哪里?”
“我听说皇后把你抓了。你在哪里?”
“许芸芸,回答我!”
“许芸芸!”
“许芸芸!!”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是越来越焦急的语气。
许芸芸的手指在颤抖,她打字打了三遍才打对。
“我在暗房。云若兰也被抓了。她替我顶了罪。救她。”
回复几乎是秒回。
“等我。”
只有两个字。但许芸芸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关掉面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是半天——她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锁链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眯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王福惠。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袍,但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像是跑了很多路。他的脸色很不好,眼下有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看见许芸芸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许芸芸。”他走进来,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我来了。”
许芸芸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云若兰……云若兰她……”
“我知道。”王福惠的声音很轻,“我已经让人去找她了。你放心,她不会有事。”
许芸芸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福惠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拥进怀里。
“没事了,”他轻声说,“没事了。”
许芸芸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王福惠,”她哽咽着说,“我怕。”
“不怕。”王福惠收紧了手臂,“有我在。”
## 第四十二章反击
从暗房出来,许芸芸被带到了怀亲王府。
王福惠让人给她准备了热汤热饭,又让人烧了热水让她洗澡。许芸芸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王府的偏厅里,喝着一碗热粥,整个人终于缓了过来。
“云若兰呢?”她第一句话就问。
王福惠坐在她对面,脸色依然不好看。
“她被关在内务府的牢房里。我娘已经派人去要人了,但皇后不放。”
“为什么?”
“因为皇后咬定了她‘指使丫鬟勾引皇子’的罪名。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管教不严,往大了说是扰乱后宫。皇后想把事情闹大,逼我娘让步。”
许芸芸放下粥碗,看着王福惠。
“你能救她吗?”
王福惠沉默了片刻。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许芸芸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信任,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王福惠分不清。
“好,”她说,“我等三天。”
王福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他转身要走,许芸芸忽然叫住了他。
“王福惠。”
他转过身来。
“谢谢你。”
王福惠看着她,笑了。
“不用谢。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
许芸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 第四十三章三天
三天。
王福惠用了整整三天,做了一件让整个后宫都震惊的事。
他找到了那个侍卫。
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私通的那个侍卫。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证据的。但当他把那个侍卫带到雍正面前的时候,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皇后私通侍卫,这是杀头的大罪。
雍正震怒,下令彻查。皇后被软禁在坤宁宫,等待调查结果。那个侍卫被关进了大牢,严刑拷打,很快就招了。
皇后倒了。
从云端跌入谷底,只用了一个晚上。
许芸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王府的花园里晒太阳。她愣了很久,然后问王福惠:“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侍卫的?”
王福惠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并不在书上。
“系统。”他说,“系统商城里有一样道具,叫‘真相之眼’,可以用元宝购买。我花了五百元宝,买了三个‘真相之眼’,一个一个地查,终于查到了。”
许芸芸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五百元宝,你哪来的那么多?”
王福惠笑了一下:“我把我的私房钱全充进去了。”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王福惠,你……”
“别说了。”王福惠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专注,“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芸芸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云若兰呢?”她问。
“已经放了。”王福惠说,“皇后倒了,没人再追究她的罪了。她现在在冷宫,等你回去。”
许芸芸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
王福惠也站起身来。
“我送你。”
两个人一起走出王府,穿过一条又一条宫道,走过一重又一重宫门,来到了冷宫门口。
冷宫的门还是那扇门,沉重、破旧、布满岁月的痕迹。但这一次,门是开着的。
许芸芸走进去,看见云若兰站在偏殿门口,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冬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朝她笑。
“芸芸,你回来了。”
许芸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云若兰。
“小主,对不起,对不起……”
“傻丫头,”云若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是回来了吗?”
橘子从偏殿里窜出来,围着许芸芸的脚转了好几圈,喵喵地叫着,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许芸芸蹲下来,把橘子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脑袋。
“橘子,我想你了。”
橘子“喵”了一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王福惠站在冷宫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许芸芸的笑脸,看着云若兰的眼泪,看着橘子在许芸芸怀里撒娇的样子。
然后他转身走了。
浅蓝色的长袍在门槛上一扫而过,明黄色的腰带在阳光中一闪,那个清冷的身影消失在了冷宫门外。
但这一次,许芸芸看见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你,王福惠。
## 第四十四章新的开始
皇后倒台后,后宫重新洗牌。
年贵妃成了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但她没有像皇后那样飞扬跋扈,而是保持着一贯的低调和谨慎。她知道,在这个皇宫里,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云若兰被恢复了贵人的身份,但她没有离开冷宫。
“我不想出去,”她对许芸芸说,“外面太乱了。在这里,至少安静。”
许芸芸理解她的选择。
冷宫虽然破旧,但这里是她们的家。菜地、鸡窝、厨房、偏殿,每一个角落都有她们的回忆。橘子在这里出生,杜嬷嬷在这里教她打拳,刘太监在这里给她们送饭,李公公在这里给她们送布料。
这里不好,但这里是她们的。
许芸芸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嫩绿的菜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皇后倒了,云若兰安全了,王福惠……王福惠还在。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条“当前关联度:58%”的提示,笑了。
58%。超过50%了。系统说,超过50%会解锁“双向感知”功能。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着急知道。
有些东西,慢慢来,比较好。
她关掉面板,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今晚吃饺子。韭菜猪肉馅的,多包几个,留几个放在佛堂的供桌下面。
明天,他会来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