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间奏 【 ...
-
【马林梵多】
对于维瑟拉而言,这一天的开始,无比糟糕。
她的灵魂仿佛悬在半空中,看着□□机械性地忙忙碌碌,从早晨一直到傍晚。
当晚霞笼罩住马林梵多的港口,海面映出五颜六色的波光时,维瑟拉还是去了玛丽乔亚。
迪安博士对她来说,是一个无论怎么说都很特别的存在,他是她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尽管她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他太精明了,维瑟拉看着那个老人,总有种他在算计自己的错觉。
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于是那些所谓的精明和算计都在她的记忆中褪去了,留下的只有那些被美化过的相处瞬间。
升降舱攀爬红土大陆时,维瑟拉站在舱内的窗户边下眺,那些雾一般的云从她的身边飘过。
听说人的灵魂比较轻,所以死后,灵魂会上升。那她是否和博士的灵魂也擦肩而过了呢?
维瑟拉不得而知。
她被升降舱的晃动将思绪拉回,圣地玛丽乔亚已经到了。
守卫的士兵确认过通行卡,这才将她从升降舱中放出来。
玛丽乔亚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但维瑟拉已经不会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为它表面上的美好赞叹出声。
面对夏姆洛克时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自从她在芙拉处得知,夏姆洛克所属的费加兰德家族已经蝉联了好几届“斗奴日”冠军,她就对与这位世界贵族的相处,产生了几分无所适从。
她抗拒着和夏姆洛克的相处,但与此同时,又不得不利用每一次与他相处的机会,在玛丽乔亚探查。
维瑟拉有种自己快精神分裂的错觉。
夏姆洛克也明显得看出了维瑟拉今天的敷衍,仿佛她在这只是为了完成什么机械的任务。如果他说出口,一定会得到维瑟拉的赞同:是的,就是任务。
但夏姆洛克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对于他的命令,别人是不是当做任务来完成没关系,但是维瑟拉不能当做任务。
至于他这么想的原因,夏姆洛克觉得不重要。
身为世界贵族,只要他觉得违和,那这件事情一定是错误的。
他的攻击带着几分被忽视的火气,维瑟拉的格挡则伴随着兴致缺缺的敷衍。
于是很难得,夏姆洛克将维瑟拉的武器打飞了出去。
三头犬嗷嗷叫着就要扑上去,兴奋溢于言表。
它的主人却没有半点占据优势的开心,反而有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内心升腾而起。夏姆洛克放下武器,硬邦邦的语气中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怒:“就到这里!”
维瑟拉在他说停止后,解脱般地呼出了一口气。
看到这一细节的夏姆洛克,神情更加冰冷。
他并不知道维瑟拉度过了怎样的一天,他所看到的,只是她厌烦了似的叹息。
夏姆洛克起身走到一旁,推开了窗,维瑟拉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另一边,离开了费加兰德家族的维瑟拉再次来到了被草地遮盖的入口。
月亮被乌云遮住,她轻易地躲过巡查士兵,指尖摸索到突起的把手,小心地掀起了一角。
混杂着血腥的难闻气味,顺着被掀起的缝隙溜了出来,一瞬间,维瑟拉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刺到。
她屏住呼吸,朝里面望去。
一片黑暗中,隐约有衣物摩擦的声响,不时有暗色的影子在轻微晃动。
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有种奇妙的预感,芙拉说的那个托斯,就在这里。
玛丽乔亚起了风,云彩被吹开,清亮的月光撒下,维瑟拉窥见了被黑暗掩盖的一角。
上身赤裸,脖颈上戴着项圈的人,堆簇成一团,蜷缩着身体,互相依偎着休息。
冷风从维瑟拉抬起的铁板缝隙中灌进去,紧接着,黑暗里响起了细微的牙齿打战声和颤抖声。
她仿佛被什么狠狠敲打,慌张地放下了抬着的手。
“咔哒——”这片草地又严丝合缝地隐藏了所有。
维瑟拉深吸一口气,属于草木的清香被过滤进身体,覆盖了血腥和腐朽的气味。
穿着海军制服的身影被月光拉长,维瑟拉抬头看了看这属于世界最高点的天空,明亮澄澈,星河灿灿,毫无阴霾。
那些声音和气味明明都被掩埋在了地下,却更深地烙刻在她的脑海里。
升降舱中,维瑟拉的视线越过逐渐上升的赤色岩壁,投向了更渺远空旷的夜空深处。
芙拉、托斯......
指尖触摸到腰侧刀柄时,她下意识握紧。
也许,就要用它对抗更多的敌人了......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黄猿发现,说不清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维瑟拉好像变了一个人。
哪一天呢,也许是去香波地群岛那一天,也许是维瑟拉得知迪安博士死讯的那一天。
他没有余力去制止这种改变,也没有足够支撑他去干涉这种改变的理由,所以他是不应该插手的。
毕竟谁都终究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自己转的。
没错,是这样的,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萨卡斯基、库赞、还有......
他望向不远处的镜子......
黄猿抿了一口清茶,暗暗告诫着自己:波鲁萨利诺,在一旁静静看着就好,她总会想明白的。
他看着桌前上交报告的维瑟拉,她的眼下青黑色明显,黑色发梢有些干枯的毛躁,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刚刚从伟大航路执行任务回来,隔了不到一天,就来上交任务报告。
高频率的外勤任务,是很磋磨人的,这一点,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黄猿比谁都清楚。
“维瑟拉,你是不是该请个假了?”他放下手里的报告。
维瑟拉的眼神从木质桌面的纹理上移开,然后聚焦,仿佛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黄猿在说些什么。
“不用的......”
“本部应该没有交给你这么多任务,这不少都是你自己筛选,然后主动要去的吧。”黄猿打断了她的拒绝。
隔着镜片,黄猿的眼神也是一样的犀利,她有些不太想面对他。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将自己制服被翻卷上去的右袖口放了下来,然后指尖停顿了片刻,又将袖口挽了上去。
维瑟拉逃避问话的一系列小动作自然落入了黄猿的眼中,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突然蹦进了他的脑海。
他微微坐直身体,试探着提问道:“害怕我带你再去执行香波地群岛那样的任务,所以先一步去执行自己筛选的外勤任务?”
正在试图将袖扣塞进扣眼的维瑟拉,一个用力,将扣眼扯开了......
而黄猿看着维瑟拉逐渐冰冻凝结的神情,发现自己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
中将无奈扶额。
维瑟拉不知道怎么回答,站在他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
自从香波地群岛之后,她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和中将相处。
如果是以前,面对上司提出的“休假”,她会欣喜若狂地应下然后对中将道谢,他肯定也会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出去不要打扰自己工作。
可是现在......
维瑟拉试着扯动嘴角,却怎么也挤不出来一个像以前一样的笑容。
“中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她转过头避开了这个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随后快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快得连黄猿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黄猿说得没错,她确实不希望再参加第二个和香波地群岛一样的任务了。
可是维瑟拉自己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装作看不到,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这个世界上,每时每秒都有流血与死亡,都有人失去自由。
正义的名字高悬在上,像一根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拴住她的绳子,维瑟拉也不知道,这根绳子什么时候会彻底断掉,自己又会落到什么样的深渊。
她的眼神落在手中的任务清单上:又是一个伟大航路抓海贼的外勤任务......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月......
伟大航路、马林梵多、玛丽乔亚......维瑟拉像来往于这三个地点,永不停歇的回转海流。
即使是在本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环境下,她也显眼极了。
堆叠在战国大将办公桌上的任务报告,十个中有五个签名是她。
——————
“听说新一轮的征兵中,出现了不得了的人物啊,战国。”
大将的办公室内,卡普中将的右手手肘搭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边探身拿走圆桌上的茶杯,一边询问正皱着眉头批示文件的战国。
“但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却没有半点名声,有些奇怪。”
卡普中将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清茶,又示意身旁的青雉再帮自己倒一杯。
“真是的,我好歹也是中将啊,老爷子。”
“那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的毛头小子,帮师父倒茶是应该的。”
“啧。”青雉嘴上咕哝着,却还是懒洋洋站起身,任劳任怨地遵从了“师父”的吩咐。
“是不是该跟黄猿说一下,近期维瑟拉的任务报告有些太多了,海军总部也不是什么魔鬼啊,这样压榨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海军,好像确实有一些.....”战国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回过神,发现办公室内的两个人都盯着他。
“怎么了?”
“我就说维瑟拉应该跟着老夫嘛。”卡普接过青雉递过来的茶杯,大咧咧地说道。
“啊啦啦,她如果跟着卡普中将应该比现在还忙吧......”
“库赞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