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途》七天长安

83、死亡 这

　　这次的划伤，夏姆洛克并没有记恨在心。

　　那条细细的血线横在他的喉结处，似乎在提醒并告诫着维瑟拉，不要忘记发生了什么，也不要忘记芙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天开始，夏姆洛克愈加频繁地派遣传令人到马林梵多。

　　起初是每隔一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后来是，每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再后来，变成不出外勤的普通工作日。

　　每次，黛西想要约维瑟拉出去，得到的都是她已经有安排的消息。

　　黄猿也有相似的疑惑，他仍然记得之前，维瑟拉面对夏目洛克的召请，分明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是没有耽误工作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按捺下自己的疑问。维瑟拉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海军将领，而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干涉她的日常。

　　从某一次开始，传令人不再来马林梵多。

　　但是维瑟拉依旧去了玛丽乔亚。

　　因为那张通行卡的存在，她已经不需要传令人带路了。这也意味着，在前往费加兰德家族以及离开玛丽乔亚的路上，她是独自一人。

　　只要躲开玛丽乔亚的巡逻士兵，这一段时间，她可以做很多事......

　　终于，这一天，因为夏姆洛克要练习新的招式，所以在夜晚才离开的维瑟拉，在距离自动人行道不远处，听见了隐约的哭泣声。

　　那声音太过微弱，她仔细甄别，也只能捕捉到些许的一星半点。

　　她将自己藏匿进夜色深处，朝玛丽乔亚的树林走去......

　　随着维瑟拉的靠近，不远处平整的草地深处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

　　可眼前分明没有任何可以供人居住的建筑物......

　　她已经来到了树林深处，最开始将她吸引来的哭声已没有任何痕迹，四周树叶摩挲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或许是因为玛丽乔亚本身的地理位置，天空的圆月仿佛触手可及，清冷的光撒在维瑟拉身上，也撒在密林的土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一般。维瑟拉低头望去，在这银色地毯的边缘，看到了些微不同寻常的凸起。

　　维瑟拉蹲下身，指尖一寸寸掠过地面，仔细感受辨别。

　　果然，原本平缓的地面弧度有了微小的变化，她试着描摹，是一个把手的形状。

　　不远处传来了巡逻士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看样子，这片树林中一定藏着些什么。

　　维瑟拉看向地面，青草茵茵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她环顾四周，记下了这里的位置。至于这下面的东西，只能下次再探查了......

　　在被士兵发现之前，她离开了那里。

　　再次回到马林梵多的住处时，已是深夜凌晨。

　　她脱下制服外套，瘫在沙发上，连动动手指都不愿。

　　已经连续很长时间，在保证自己日常任务的前提下，下班前往玛丽乔亚，然后再返回马林梵多。

　　虽说马林梵多距离玛丽乔亚并不是很远，但每天的来回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而这些时间，都是维瑟拉从自己的休息时间中挤出来的。

　　在没有外勤任务的工作日，下班后奔波在玛丽乔亚和马林梵多之间。

　　对现在的维瑟拉而言，出外勤反而变成了难得的休息。

　　对比玛丽乔亚，马林梵多的月光则显得温和了许多，透过窗棂的光点，像一双柔软的手，抚平了她躁动不安的内心，也安慰着她疲惫不堪的躯体。

　　“还是马林梵多更好些......”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间的维瑟拉小声咕哝着。

　　【次日】

　　“布鲁布鲁布鲁——”

　　“咔嚓。”

　　“维瑟拉吗？我是塞恩......”

　　电话虫被挂断后，维瑟拉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叫“博士去世了”？上个月她照例发去问候时，接线人并没有反馈什么异常......

　　可是塞恩作为博士的弟子，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啊。

　　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那个她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

　　她紧咬着嘴唇，数不清的念头在脑海中打架。

　　博士、塞恩、还有......西利安。

　　芙拉、托斯、夏姆洛克......

　　仿佛有无数的碎片纠缠成一团，然后像个巨大的气球一样，在她的头顶炸开。

　　于是她全身落满了那些将她从平静生活中抽离的丝线......

　　她将额头抵在木桌面，冰凉的感觉传来，让过载的大脑有了片刻的冷却。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映入黄猿眼中的就是维瑟拉低着头的身影。

　　作为级别更高的将领，他比维瑟拉早一步得知迪安博士的消息。

　　那个在贝加庞克之前，曾经被誉为天才的科学家。

　　据传曾从事着某些秘密研究......

　　也是他把维瑟拉送到了海军学院，某种程度上，他是维瑟拉的恩人。

　　“你还好吧。”黄猿关上门，走到办公室一侧，伸手推开窗。

　　湿润冰凉的空气涌入，驱散了室内的些许沉闷。

　　木桌面已不再冰凉，维瑟拉抬起头，茫然空洞的眼瞳似乎在看他，又似乎越过了他，看向了窗外更远的地方。

　　“中将......?”

　　他倚靠在窗前，抱臂环胸：“需要休息吗？没有外勤任务时，一天的假期我还是可以批准的。”

　　维瑟拉摇了摇头。

　　“听说迪安博士不在科学中心的本部，反倒是一直在一座无名岛屿上做研究。”

　　确实是这样，维瑟拉就是从那座无名小岛上出来的。

　　“虽然我一直想回去，但每次迪安博士都拒绝了。总以为还会有挺长的时间......”

　　黄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眼，低头略微思索，还是选择将消息告诉了她：“迪安博士的弟子，那个叫塞恩的学者，应该会加入贝加庞克的实验室，一同着手组建科学部队。”

　　而科学部队，也暂且划归了他名下。

　　作为直属上级，他将这些告知维瑟拉并不违规，只是略微提前了一些。

　　“人终究是有这样的一天，迪安博士只是更早到达了终点。”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满室的沉寂中，维瑟拉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某座岛，早一些时候】

　　塞恩放下电话虫，看向一旁的西利安。

　　他微笑着，以一个放松的姿势仰躺在座椅上。

　　“再看我的话，就把你也杀掉哦～”戏谑的语气，但是塞恩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他的目光从地面光洁的地板，延伸到不远处。

　　雪白的床单上，是已失去所有呼吸的，曾被誉为天才的科学家，迪安。

　　“你准备怎么应对岛上的守卫？”

　　“需要应对什么？迪安博士太老了，所以突然去世也是正常的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你说对吧，塞恩......博士？”西利安坐直身体，拿起桌面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小口。

　　塞恩垂下眼，心里却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和西利安合作，是正确的吗？

　　他也不知道，但是自从知晓当初载着研究人员的那艘军舰并没有回到家乡，而是被世界政府下令击沉在了海底，他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迪安拯救了他，但也将他带进了更深的深渊。

　　隐约窥见的黑暗，如触手一般将他牢牢绑住。

　　维瑟拉离开后，这座岛又迎来了新一批的实验体。

　　迪安试图从新的实验体上，复刻属于维瑟拉和西利安的成功。

　　实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在岛屿的背面，死在被圈住的西利安看不见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塞恩开始思索，他是否还有作为一个人的感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可以肯定的是，迪安已经没有作为一个人基本的情感了。

　　他的实验方式变的粗暴狂放，一倍不成就用十倍、百倍的计量。

　　而现在，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人会歇斯底里地命令塞恩把那些液体注射进人体中。

　　“我知道了。”塞恩回答道。

　　西利安将咖啡杯放下：“对了，之前有世界征兵的消息传来，我可以趁现在进入海军，这不恰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你也要进入科学中心，这座岛也要不复存在了吧。”

　　西利安站起身，身形高挑修长，半长的白色发丝轻轻摇荡。他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湛蓝的眼眸湿润，隐约透出些许不羁的笑意，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

　　“你想去哪里？去找维瑟拉？”

　　尾音落地的瞬间，塞恩分明感觉到，这片空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他抬眼望去，分不清西利安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但那微笑的假面确实出现了斑驳的裂痕。

　　“你已经知道了吧，那是印随基因导致的，来源于生物本能，而不是你真实的内心......”

　　“名字、经历，一切都是假的，即便如此，你......”

　　“这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西利安直直地看向他，塞恩在那目光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快要抬不起头来......

　　并不是每个实验体都有确切的来历，比如眼前的西利安还有远在马林梵多的维瑟拉，他们只是被送到这里，像一个个小白鼠。

　　而没有人会去关心小白鼠的名字。

　　他也并不知道西利安的本名和故乡。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了那场实验之前，被深埋在他们的脑海中，连本人都无法触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