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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82【爱人】(三)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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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是没想到江家能出江慈这么个情种。毕竟——上梁不太正。”似乎这件事真的让元嘉宜觉得十分有趣,这看似讥讽的话里更多是打趣。
对方敢冒险在国内用枪追杀江慈,显然是下死手想要他的命的。江慈这次身边没有带人,只有姜辞和他在一起,对方既然动手就不会想留姜辞的活路——
姜辞现在毫发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而江慈则中枪躺在病床上,她不知道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不难猜江慈是不惜一切甚至是以自己为诱饵换了姜辞活下来的机会。
江慈对姜辞的感情深到以命换命的地步,倒是让她没想到。
这么多年,她也算看着江慈是如何千方百计地走近姜辞,也看着他对姜辞的态度一点一点地转变,她知道他对姜辞有感情,可这感情似乎又不只是爱,里面有些复杂,最复杂的点在于他对她病态的偏执,这时常让她在想他的感情算不算是爱,如果算,又是怎么样复杂的爱?而姜辞对江慈的态度也有点让她琢磨不透。
大抵是他们俩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她觉得十分有趣,才吸引着她靠近和研究他们两个。
毕竟呐,有机会能研究复杂的人性和感情可是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了。
听见元嘉宜提到“上梁”——江慈的父亲江海,她现在法律上的公公,他的一些传闻她有听说过。虽然她和江念关系好,但江父江母她是不大接触的。所以,江海对她来说,实在只能是认识的陌生人。
她眼前闪过刚才站在江老太太身边低眉顺眼的男人的样子——
江海长得挺漂亮,一种富有雄性魅力的漂亮,虽然已经有年龄留下的痕迹,但不难看出年轻时候是美男子一枚,江慈的五官像他,又比他的更柔软和精致一些,江海更加立体和英气,如果说江慈的好看是轻灵飘逸的水墨画,那江海的则是浓抹重彩的油画,但江慈透白的好皮肤显然不是遗传自父亲。
他们父子俩从长相上来看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但气质却大相径庭。江海看起来更易亲近,更感性一些,而那腰板子也给人感觉有些软,缺点能拿住事儿的气场,江慈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阴郁,还有满腹心机的危险气息,浑然一种掌握全局的沉稳又迫人的上位者的气势。
如果江慈带她正式拜见过江家的人,也许此刻她还能言语两句,但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和身份,她也不知道对元嘉宜的话可以回说什么相关话题。
“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想约你见面的,但是没联系上你,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里见到了。”她生硬地转了话题。
之前联系元嘉宜没联系上,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再联系她,刚才沈一一把她的手机给她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说明——有缘的人就是会见面的。”她当然知道姜辞联系了她,但江慈那心眼子比针尖儿还小的家伙警告她别打扰他们夫妻生活,她哪敢再联系姜辞。
元嘉宜伸手搂住她,发现姜辞的身子骨似乎特别的软乎,想到她刚才对江老太太的硬气,没想到这么软的身子骨偏生了这么硬这么傲的心子骨,惹了江老太太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又看了看她那双似乎永远都带点水色的杏眼,右眼头处的一小颗棕色的痣让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睛更添上几分风情和韵味。
身子骨摸着软,但内子里的心子骨却又硬又傲的女人确实很勾人生起征服欲,不说江慈喜欢,她自己看着居然也蛮心动的。
沈一一看着站在他面前视旁人全然不在地聊天的两个女人,竟然觉得有种诡异的和谐。按理说,一个差点订婚的“前任”,一个新婚妻子,单独相处怎么都该有些奇怪的尴尬,但这俩人不仅完全没有,反而熟稔得像是早已经相识一样。更奇怪的是,两人似乎自成了一个磁场,旁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而且——为什么元大小姐看姜辞的眼神这么的暧昧?
他也听闻过元大小姐男女皆宜,随心所欲。
他不由得心下嘶了一声,元大小姐要是看上了姜辞,这还得了了?
正想着用什么话题打入她们之间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尽管那两个女人丝毫没有在意他,电话响的时候连眼神都没有朝他这头转动过。
姜辞正留心听着元嘉宜解释某个心理学上的专业词汇,突然手臂被拽住,力气很大,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待她看清手的主人是沈一一的那一秒,沈一一像突然醒过来一样放开了她的手臂,同时着急忙慌地给她道了两声歉。
“嫂子,江念出车祸了。许望哥联系你,联系不上——”尽管沈一一的话讲得清晰,但那每个字里的颤音和他发白的脸色都昭示着他的慌张。
元嘉宜打量着他,心下了然,看来沈一一这榆木脑袋也难过情关。
姜辞的呼吸一窒,最近怎么回事?江家的人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事,江念的车祸和他们遇到的枪杀有没有关系?
她尝试打开手机,可是手机一点电量都没有,见状元嘉宜递给了她一个充电宝,“刚好带身上了。”
充电宝插上了,但还没那么快能够打开手机。
她伸手拽住发愣失神的沈一一,希冀能从他身上知道更多的情况,“沈一,念念不是走了吗?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又怎么会和许望在一起?”
沈一一双眼失焦,看向前方一个不明确的点,“江念是我带走的,我送她上的飞机,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许望刚才说让我联系你,让你去见江念。”
“那你快带我去!”她要回南城,她要见江念。
“嫂子,我哥还没醒——”沈一一犹豫不决。
姜辞微愣,脑子里突然蹦出江慈问她的那句——那我和江念,谁更重要?
医生说江慈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是她害怕会有什么突发意外,毕竟江慈到现在还没有醒,而且如果他醒来看不到她——但江念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她还怀着孩子,许望如果已经联系到沈一一这里来找她,说明有非要她回去见江念不可的情况。
她的手一直按着开机键,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手机开机了。待手机一切就绪,屏幕弹出来几个未接来电,有江念的,也有许望的。
江念给她来电的时候,她和江慈还在别墅里——
有些什么东西刺到了她的神经,密密麻麻地疼。
她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想向她求救?她当时情况是不是很紧急,然后把唯一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可是她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姜辞知道不该,尤其是现在不该,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埋怨起江慈来——他不该关她的手机。
“姜辞,沈一一留在这里看着江慈,我带你回南城去找江念。有我爷爷在这里,有什么事他们都能处理。”元嘉宜在旁边适时开声,她看出了姜辞的纠结,她既放不下江慈的情况,又实在焦急江念那边未知的状况。
闻言,姜辞和沈一一对望了一眼,彼此眉头都紧皱,大家都沉默了几秒,最后是姜辞艰难地开口答应,“就这样,沈一你在这里看着——他醒了,或者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你都马上给我打电话。”
沈一一点了点头,心仍然沉沉坠着。
姜辞跟着元嘉宜走的时候,脑子里耳朵里都是江慈问的那句话,她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可抑制的她在此刻背叛了江慈的感觉。
元嘉宜把她送到南城就回去了,大概是感觉到江念和许望的事情会牵扯江家和许家,她毕竟有元家的身份在,不便参与。
她在病房门口见到了许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如此潦草颓废的许望。
他的头发软塌塌地趴在头上,眼底青晕一片,脸色灰暗,稀碎的胡渣布满他的唇周和下巴,做工精良的衣服此刻皱皱巴巴地套在他身上,本来合身的尺寸现在看着却有些宽大,他倚靠在墙边,头低着,手里攥着手机,身上烟味很重——许望什么时候开始会抽烟了?
“哥——”她喊了他一声。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看见是她之后,那僵硬凝固的眼瞳似乎开始有了活动的欲望。
“她在里面,说见不到你就不吃东西。”声音沙哑得有些刺耳,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强行转动。
姜辞犹豫着,又不得不开口问,“孩子——”
许望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是他痛苦又刺耳的声音,“没了。”
闻言,姜辞心下一空,脚底有种失重感——
江念打来的电话是不是向她求救的?如果她接到电话,是不是就可能救下那个孩子?
“你先进去,劝她吃点东西。”见姜辞僵在原地,他开始催促她。
江念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而且她才刚做了手术,身体本就虚弱,可是她铁了心要和他对抗,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她都拒绝进食,也拒绝交流,她只说她要见姜辞,其余的半个字都不愿意和他说了。
姜辞推开房门,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调整自己的声音和语气,“念念——”
听见她的声音,一直看着窗外的江念,朝她转过头——
那是她见过最苍白虚弱的江念。
“姜姜——”江念原来百灵鸟一样清灵的声音此刻虚弱无力得像是被捏在猎人手里垂死挣扎的鸟,微张着那小三角的嘴,撕扯着那小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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