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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83【爱人】(四) 在江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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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念的床边柜子上放着两个长椭圆形的双层保温饭盒,看样子是家里做了送过来的。她知道,许望是会做饭的。
许父原来也是会做饭的,所以从小许妈妈也会培养许望做家事,不想将他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而她进了许家之后,因为她会下厨房这件事让许妈妈更喜欢她了。许父不在之后,许妈妈总是不自觉地企图在家里孩子身上种下他的影子。
姜辞走过去打开饭盒,里面有鱼汤,有粥也有米饭,还有炒的菜和一些小点心,都是江念爱吃的。
“家里做的吗?”她不知道要不要提许望。
江念朝菜面看了一眼,反应平淡,“许望拿来的,看着像是他做的。”
“先喝点汤?”姜辞将鱼汤倒进小碗里。看江念的反应,还是可以聊许望的。
“好——”尽管江念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姜姜,我们有几年没见过了吧?”
姜辞低头用瓷勺子搅动着瓷碗里奶白色的汤水,发出了一些呲呲咚咚的声音,最后她舀起一勺放近嘴巴吹凉,然后递到她唇边,“是啊,几年没见了,一见面就得哄我们江小公主吃饭。”
江念低头就这勺子将汤吮吸入口,温温热热的很鲜甜,竟然觉得有些开胃了,姜辞重复流程又给她喂了好几口汤。
“也就你哄我才有胃口了,其他人哄我还不搭理呢!”她的声音因为鱼汤润了一些,力气语调都活了一些,似乎是被这几口汤注入了生命力。
“是——”姜辞将尾音拉长,“吃米饭还是喝粥?”
“想喝点粥,还有那个炒玉米粒看着不错。”江念坐着倚靠在床头,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服务。
于是,姜辞在江大小姐的“指指点点”之下,终于将她扁塌塌的肚子喂得滚圆。江念摸着肚子说不吃了,她才停了手。
江念盯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眼底散去的恨意又重新凝聚,她将视线收回看向坐在她床边收拾碗筷的姜辞,眼神落在她脖子上,突然开始打趣她,“江慈那死变态到底还是对你下手了。”
闻言,姜辞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抬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脖子上的痕迹她之前在卫生间清理手上的血迹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不是很明显,但是青青淡淡地压在脖子上,似有若无又无法视若无睹,只要有心看就能看出来。
“沈一没和你说?”姜辞问她。
“说什么?”
“我和江慈领证了。”姜辞顿了顿,又继续说完,“我现在法律上是你嫂子了。”
江念嘴角扯了扯,眉头皱了又放下,并不惊讶,也并不兴奋,“没想到这狗变态手段这么厉害——你肯定不是自愿的。”
“嗤——”姜辞没忍住一笑,“你不仅很了解江慈,也蛮了解我。”
江慈是真狗,她也是真非自愿,只是现下的情况又和当初不一样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念突然兴奋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这样——我和许望离了,分他一大笔财产,你和江慈离了,也分他一大笔财产,然后我俩带着钱去过一辈子,怎么样?”
“好啊——”姜辞应着她,心里却酸涩得眼热。
她宁愿江念可以抱着她大哭一场,也不愿意看着她忍着难受装着开心和她开玩笑。
“不过——”江念低头叹了口气,“江慈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姜辞忍不住坐上了床,伸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身上的被子上,眼泪一点一点润进被子里,“念念——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闻言,江念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她伸手揉了揉姜辞的头发,“笨蛋姜,你不会以为我打电话给你是求救吧?”
她呜咽了两声,江念一边梳着她的头发,一边往紧闭的房门看去,门与地板间的缝隙有一个黑影。
“我那时候只是想你了,就给你打个电话而已——”
“车祸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要许望的孩子。”
姜辞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感觉江念的身体冷了下来,一点一点变僵,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念苍白的脸,她正抬着头看窗外,眼底凝聚着恨意。
她不敢相信,江念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杀了她和许望的孩子。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许望带着一身寒冰走到江念面前,男人疲倦的脸紧绷着,太阳穴处的青筋被逼得突显,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着不可抑制的怒火和痛苦,沙哑得刺耳的声音咬着牙念出江念的名字。
她记得。许望从来只有真的生气了,要教训江念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全名。
姜辞直起身体,挡在江念的面前,但许望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眼神逼视江念的眼睛,等着她的解释。
江念冷笑,“许望,你不会以为以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吧?”
“念念——”姜辞企图劝阻她,她感觉江念是在故意激怒许望。
“姜辞,你先出去。”许望冷声对她说。
“哥——”许望现在周身的气氛实在低沉得可怖,江念显然也不冷静,让他们俩独处,她有些不放心。
江念抬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姜姜,你先出去吧,没事的——他如果敢对我动手就好了,我就可以以家暴为理由起诉离婚了。”她语气轻松,后面那句话仿佛真是她所期盼的那样。
“念念——”姜辞还是犹豫。
“没事,去吧——出去把门带上。”江念推了推她。
姜辞眉头紧皱着,看了看俩人都阴沉的脸色,“你们好好聊,别赌气说会后悔的话。”
说完她就出去了。
站在病房外,想着刚才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
那天她被张兆龙逼到了角落里,他用他那恶心的声音喊着她表妹——可是他们半点亲缘关系都没有,又说着她欠他的之类的话,那次他还说了什么他们彼此同病相怜,应该相依为命之类的话,她觉得他就是在胡言乱语,根本就是有病。
她想躲开他,可是他个子比她高,人也比她壮,他像一堵墙一样拦着她,她不敢往他身上撞,不敢惹怒他,怕他发疯,更重要是她不想触碰他。她只能忍着他的疯言疯语,等着有人经过,他就会自己走开,像往常一样。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张兆龙只敢吓唬她,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直到那年沈芳莉说张兆龙侵犯了她。所以他从来不是不敢,只是没有碰到好的时机。而她因此一直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那天在她痛苦地忍受着他那些刺耳的话和扭曲的道理时,江念和许望出现了,他们以为她被小流氓骚扰,所以救下了她,还威胁了张兆龙以后别骚扰她。
是江念先朝她走过来的,许望跟在她后面,许望那时候比江念和她都高得多,他像一个骑士那样守在江念身后。在此后的时间里,如果说江念她眼里的公主,许望就是永远以江念为主,永远不会背叛她的骑士。
可是,他们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
“江念,别用谎话激怒我。”许望凝着眸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原本就小又尖的脸,此刻更加地削尖了。刚才在门外听见她的话,他确实瞬间怒上心头,恨不能掐死这个狠心的女人,但此刻看着她这副虚弱的状态,心疼远压过了怒意。
“孩子没有了,是事实。”江念不去看他。
那些话直接告诉他,他不会相信,可是如果是对姜辞说的,他会有半分信的。
许望就着姜辞刚才的凳子坐了下来,眼睛扫了一眼他带来的饭盒,显然已经吃得差不多,心下有些安慰。
“我们还会再有的。”他说,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姜辞的提醒是对的,不要赌气说后悔的话。
“你什么时候也会自欺欺人了?”江念偏过头去看他,语气讥讽,“让我怀孕是你计划好的,孩子是你为了利用我设下的保险,可是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一个能被孩子困住的人?何况还是一个利用我的人的孩子?”
“孩子不是保险。”许望否认她这句话,“怀孕确实是计划,但那是我们的计划,你没想法的话,我们不会有这个孩子。”
他的话让江念一阵头疼,当初满心欢喜计划着和他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家的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江念冷笑了一声,“车祸就是我故意的,你去查行车记录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初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要孩子,现在我恨你,自然不会留下孩子。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孩子,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杀死他——就是为了报复你。”
每个字都是一刀,每一刀伤的都是两个人,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对谁都没有。
许望的舌头抵了抵后槽牙,深咽了一口气,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报复我的方式很多,用自己的命来赌,很不聪明。”
“江念,你现在有情绪,口不择言我理解。你知道,我舍不得伤你的。孩子你不要,我们以后就都不要。”
“以后,只有我们就可以了。”
一种被压制的窒息漫上江念的喉咙,他总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看似温和平静,善解人意,实则满腹心机,温水煮蛙,细细碾磨。他太清楚,时间是他最好的武器,可以利用它积攒爱意,也可以利用它消磨恨意,他向来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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