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美人今天被救了吗》辞陈

82、chapter81【爱人】（二） 警察同

　　警察同志帮她联系上了沈一，她把他们的情况告诉了他。想到别墅里的一片狼藉，她顿时有些尴尬，但当下的情况也不容她再多考虑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让他帮忙请人去那里取一下她和江慈的手机，并且清理一下那里的狼藉。
　　他们是在北城的医院，而沈一在南都，他就算是立马飞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江慈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沈一还没有到。
　　所幸子弹没有打到重要部位，江慈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没有醒过来，具体的情况还有待观察。
　　她的心定了一些，但是也是不敢离开他身边，她拉了凳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生怕他醒过来或者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前几天耗费的精力加上今天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折腾，挤压已久的疲惫在持续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之后，悄无声息地席卷了她的神经，让她慢慢失去了意识。
　　但因为睡得不安稳，她惊醒好几次，又昏睡好几次，天微微雾白的时候，她彻底清醒，而江慈还没有醒来。
　　她没想到，首先见到他们的人不是沈一一，也不是江家的人，而是元家老爷子元南江，还有元嘉宜。
　　元嘉宜是扶着元老爷子进入病房的，看见她的时候，她们彼此的眼里似乎都有些意外。
　　元——嘉宜，原来她是元家的人，她居然从来没想过。
　　她记得江慈原来和元家大小姐有一个婚约，她此刻突然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就是元嘉宜。
　　她的身边又一个人，是和江慈有关系的——她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不会感到太过于惊讶。
　　不知道，她和元嘉宜的相识，有没有江慈的手笔在。
　　元老爷子来了没多久，沈一一带着江老太太和江慈的父亲江海也来了，还有上次她在江临别墅里见过的那位陪在江老太太身边的老先生。
　　江老太太看见她的时候，神色明显不悦，然后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的个子没有姜辞高，但气势足以让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眼前这个小辈。
　　“姜小姐，我们江家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子孙作出过不尊礼法，私自结亲这等忤逆出格的事。”还是那道又沉又有压迫感的声音。
　　姜辞忍不住皱眉，“姜小姐”这个称呼就是在告诉她，他们江家不认她这江太太的身份。
　　虽然这婚一开始就不是她想结的，但是现在已经结了，而且这已经是她认可的婚姻，江慈是她名副其实的丈夫。她无所谓他们认不认她的身份，但是她不喜欢她语气里对这段婚姻的定义，好像他们的结合有多大逆不道，有多违背伦理一样。
　　“江老夫人，我们的婚姻合乎国家婚姻法，双方自愿，手续齐全。”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婚姻首先是夫妻双方的事情，结合是出自他们意愿，一切生活和结果由他们夫妻双方负责。如果能够有长辈的认同祝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这些礼数可算作锦上添花，但不是定义他们婚姻性质的标准。
　　闻言，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驳她，江老太太脸色冷了冷，脸皮因为怒意开始绷紧，那一双狭长的眼睛顿时变得凌厉，“倒是我看走了眼，原来是只擅长装乖讨巧，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
　　她语气实在太过于不善，姜辞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电视剧的狗血情节，她怀疑下一秒江老太太会赏她一巴掌。她可没想受着一巴掌，所以紧盯着江老太太的手，只要她有动作，她立马就躲。
　　只是，有些事情真不如她所设想，也不遵循她的计划。
　　那位老先生走上来对她说了一句“冒犯了”，在她疑惑的那一秒，巴掌已经打在了她的脸上。
　　皮痛，但不伤里。
　　老先生显然是控了力，目的只是让她痛，且羞辱她，不在于打伤她。
　　这份羞辱更在于，连教训她的这一巴掌都不配江老夫人亲自动手，而是由一个侍奉人的老先生动手，而且这巴掌不论是想让她痛还是想让她伤，都由他们控制。
　　他们想让她知道，她不过是他们想捏死就捏死，想留着就留着的蝼蚁罢了。
　　她以为自己会委屈，但是并没有，更多的是恼怒。
　　她一向是能忍耐的，也忍受惯了，但是她骨子里又偏生是很是逆反的，如果谁让她不好过了，她也不会让他过得舒坦。
　　姜辞抬起脸来，视线越过老先生，直射向江老太太，一边抬起手，用手背冰着被打痛的脸，舒缓皮肤上的热痛，一边用她最尊敬的语气对她说：“江老夫人，刚才这一巴掌是我能给你的所有敬意。接下来我会按我的意愿来对待您，按我的意愿来处理事情，包括所有你担心会发生的事。”
　　看着她脸上的气恼节节攀升，苍老的脸上反倒是增了不少活色，她继续说：“我知道我个人的能力很小，但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就像我的丈夫——江慈那样。”
　　她知道江老太太的痛脚在哪里，那她就会用尽全力往哪里踩。
　　江老太太不可能同意她进江家的门，但江慈能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不愿意的情况下娶她，显然是他布局已久，而且江老太太显然已经无法控制他。他们现在在这里这样警告她，羞辱她，不过也是气恼失去了对江慈这一傀儡的掌控。
　　沈一一没想到老太太会让人动手打姜辞，也没想到姜辞看起来这么懂事又温顺的人会这么毫不留情面地反抗老太太。
　　不愧是瞧不上江慈的女人，这胆量，这气魄，实在让他佩服。如果不是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太适合，他一定会把这段录下来发给他们看。
　　不过——
　　现在他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姜辞在他眼前被打了一巴掌，这笔账不会被江慈算他头上吧？
　　巴掌已经打了，回不了头，只是接下来他再护不住姜辞，江慈醒了一定会找块好地把他埋了。
　　沈一一和元嘉宜带着一种诡异的默契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她站到了一起，仿佛他们仨是一个阵营里的。
　　“老夫人——现在要紧的是还躺在病床上的大少爷。”沈一一恭敬地开腔。
　　“是啊，江奶奶——现在先处理紧急的事情，爷爷刚才还在看江慈的情况，我们先去看江慈？”元嘉宜也带着敬意在一旁帮腔。
　　江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对于他们俩的行为，显然是不高兴的，但眼下的情况，顺他们的话反而是更体面的，毕竟现下她确实动不得姜辞，而她也低估了这女人的脾性，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沈一一和元嘉宜带着姜辞出了病房，有元老爷子在，姜辞的心安下不少，毕竟南穆北元的名号她是有听闻的。
　　“没想到你是元家的人。”姜辞说，同时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元嘉宜身上看去，脸上的妆容精致——她一贯如此，哪怕她的五官已经足够立体美艳，上衣是一件浅蓝色紧身上衣，裤子是黑色的喇叭长裤，配了一双白色的细高跟，这一身将她波涛汹涌，蜂腰翘臀的优点展露得淋漓尽致。
　　反观自己一身短袖休闲裤——是昨天出门的时候江慈拿给她的，站在元嘉宜身边简直普通得有些局促。
　　元嘉宜原来在她眼中就是大美人，她觉得自己信赖她有一定原因就是自己贪图她的美色，谁能拒绝美好的事物呢？何况元嘉宜真的很有吸引人靠近的人格魅力，她特别像一个怀揣慈悲又纵人欲的俗佛。
　　但自己从来不拿自己的外貌和别人作比较，一是她对自己的外貌一向有自信，二是她不喜欢这种比较，毕竟各花有各花的美。
　　只是知道了她和江慈有过指腹婚约之后，哪怕这个婚约对当事人来讲，可能都只当是一件于己无关的事，但那细微的心思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她突然觉得在元嘉宜的美艳性感面前，自己似乎有些清汤寡水了。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元嘉宜高挺的胸部——
　　在别墅的时候，江慈咬着她，然后问了一句“怎么比之前小了？”
　　为了抗住电影画面那16:9的大宽屏，她不得为了上镜辛苦减肥？胸是需要脂肪的，她节食减肥怎么可能不减胸，何况她本身底子也不是大胸。她当时气得一把推开他的头，不让他碰了。她的胸可不是为了取悦狗男人才长的。
　　“是我没说，你想不到也正常，何况我们认识和我们什么家庭也没多大关系。”元嘉宜笑着看她，眼神暧昧，实在是她脖子上的痕迹太过明显，她很难不注意。
　　没想到江慈还真是有手段，能让姜辞完全接受了他，而且——他们这几天看起来相当快活。
　　视线落在她红着的脸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今天江奶奶这一巴掌是打给我们家看的。我和江慈有个娃娃亲，江慈不顾两家脸面拒绝这门亲，转头就娶了你，江奶奶怕我们家有情绪——今天刚好我和我爷爷都在，江奶奶怕是刻意作这个面子给我们的。”
　　“看来江老夫人是想一石二鸟，既给了你们家的面子，又给我一个教训。”姜辞不冷不热地说着，心里对江家人如此缜密的心思不由得有了一丝恐惧的冷意。
　　倒也不奇怪，江老爷子去得早，江老太太坐镇整个江家，自然不能是普通老太太。
　　听元嘉宜的语气，她显然不大在意这段娃娃亲，也无所谓江慈的拒绝，而她的这番解释大概是怕她心里因着这一巴掌而委屈，为了给她开解才作的。
　　她这么多年来的情绪问题都是元嘉宜帮忙调解的，她是最了解她情绪压力的人。
　　原来只当偶然认识的一个在彼此人生轨迹里都没有其他交集的朋友和心理咨询师，所以她的情绪问题面对元嘉宜的时候能够自如且坦白，现下这个情况，未来她怕是无法这么放松地坦露自己的所有情绪了。
　　有时候，坦露内心的对象只能是没有多余交集的人，最好是只见一面就不再相识的陌生人，就像写着内心隐秘的字条的最好去处是投进海里的漂流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