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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母亲 薛明琬睁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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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做过一次母亲。
建昭三年时,她曾有过一次身孕,只因当时陪同虞叙进京科考时因劳累伤神未能保住,后来入宫为后,她既未与秦赫有过夫妻之实,自然也不会有所出,那些她曾经倾心疼爱过的孩子最后也未陪伴在她身侧,于她榻前侍奉的是秦治,也只是秦治。
若当年那孩子能生下来,虞叙还会做出那个选择吗,或者若她与虞叙已有子女,秦赫还会不会立她为继后?那都是过去的事,是她不应执着自困的往事,本能地,她再次压抑了自己内心的心愿,事实已然如此,又何必自寻苦恼?
皇后有孕自是普天同庆,借着这个机会,她又大力整肃了紫微城中章懿太后的眼线,以至于数夕不能安寝,秦赫见状也曾劝她以休养安息为主,薛明琬却只执笔,道:“卧榻之侧尚有伏莽,妾岂可安息乎?”
她并非不爱惜自己,相反,她正是太爱惜自己,才不愿在自己最脆弱时为未来的自己留下隐患,才要在精力尚可时重拳出击。夜晚同寝之时,她忽听到秦赫低语道:“我还不知这孩子会是什么样子。”薛明琬抬头,正望见他侧目凝视着她,玉样轮廓间竟是彷徨神色,“思涟尚在母亲腹中时,我曾见父亲每日皆携其手脉脉低语,一晃如此多年,我自己竟也要做父亲了。”
原来他也曾经期待过他自己的骨肉降世吗?所以那个孩子,他也曾被父亲期待过吗,如果你曾经如此期待他的降生,为何后来又要送他去黄泉路呢?“能求陛下一桩事吗?”她忽然道。
“你说罢。”秦赫的声音微微提高,这是薛明琬第一次主动求他,他竟隐有些期待。
“若妾腹中之子乃皇子,陛下必有意教他来日继承大统。”秦赫不言,想来亦是认可此言,“但若此子难承大业,陛下亦莫因妾之故犹疑踯躅,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为国本计,妾知不可因私爱祸事。”她声音微滞,“只求陛下留此子性命,莫如戾园事。”
她心中惴惴,因她终于说了她前世未曾说过的话,这样的话她前世不敢对御极已二十余年的乾纲帝王说,但对如今心肠尚未冷硬的青年帝王,这样的话并不算触及他逆鳞罢?她等了很久很久,才听到秦赫一声轻叹:“有你这样的母亲,又怎会有难承大业的儿子,便是他当真不器,教他封王别居便罢了,皇后不必忧虑。”他顿了顿,又改口道,“琬琬。”
他没有再说话,但身侧温度却愈发靠近,隐隐有发丝抵近纠缠。薛明琬睁着眼睛,于他臂弯中注视着晨光熹微,不知何时,她竟已习惯了他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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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昭三年初,安定亦有了身孕,因这孩子与薛明琬腹中之子年岁相近,她便寻思着若是一男一女定要指腹为婚,却不想教薛明琬反生了几分愁绪,流云纱下,她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极缓道:“若是他们命里当做夫妻,我们自是乐见其成,可若命中无此缘分,能若兄弟姐妹般爱护扶持,也是很好的。”她顿了顿,似望见了当初那对珠辉玉映的小儿女,她原也以为他们必是白头偕老的恩爱夫妻,未曾想最后却是天各一方,“儿女缘分,原不是我们能强拗的。”
“我当然知晓,不过是先期望着罢了。”安定一愣,旋即又笑道,而薛明琬望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微抿,不知正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