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凤栖沂

399、京都街头再相遇 京都四少

　　京都
　　凌霄阁初建
　　阿玉着实忙了好一阵子
　　方才清静几日，便想起一人
　　自己一走就是三年也不知老焦如何了，刚好这会得闲
　　便想着去文逸侯府那边转转
　　好巧不巧，方在大街上走着
　　便见一户人家门口闹闹腾腾的
　　像是在下聘
　　却又毫无喜庆可言
　　于是他好奇凑了过去
　　少年宽肩扩背，眉目舒朗
　　另外两人与其年岁相差不多
　　一人清雅，一人英气
　　三人在那边拉拉扯扯不知在说些什么
　　咦，这人
　　很是眼熟
　　阿玉目光一亮
　　三载不见这小子长得还真快，生生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
　　于是他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老焦，好久不见”
　　三人正在争执
　　焦弘侧目看去
　　“你谁啊”
　　“我是阿玉啊”
　　“阿玉”
　　少年的目光变了变
　　愣证
　　惊喜
　　最终，化作一片淡漠
　　“我不认识你”
　　其实，面前之人他是真的不认识
　　毕竟记忆里那个孩子一脸油污，难辨容貌
　　不过
　　刚刚那一瞬
　　他从对方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知道
　　是他
　　只是，当年这小子突然消失
　　害自己再一次偿尽失去的痛苦
　　他不想
　　再也不愿对谁付出真心
　　纵然醉生梦死的活着，也好过一次次被人抛弃
　　“哎，你这小子”
　　“当真不认识我吗”
　　孩子抬手便去扯他的耳朵，将人硬拉了过来
　　“你放手”
　　焦弘粗着嗓子道
　　“我不认识你”
　　“你当真不识”
　　“不识”
　　“那我扯你耳朵，你为何不还手”
　　“我”
　　少年一时语塞
　　于是干脆闭口不言
　　许久
　　他赌气道
　　“阿凰病了”
　　“阿苒随魏世伯去了军营”
　　“三年前，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又有了朋友”
　　“可是最后如何”
　　“你也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孩子
　　“你可知那个冬天我一直在寻你”
　　“城楼上的丝带挂了一条又一条”
　　“你说过的”
　　“只要我在那里挂上丝带你就会出现”
　　“可是，你没有”
　　于是，空荡荡的京都城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阿玉放开手
　　抱歉道
　　“对不起阿弘”
　　“当时我有事情，需离京一段时间”
　　“走得太急，未曾与你道别”
　　“你们都有事情要做”
　　“就只我一个人无所事事”
　　少年自嘲的笑了下
　　“是啊，像我这般蠢笨无用之人”
　　“谁愿与我做朋友”
　　“不是的阿弘”
　　“是我的错”
　　“那时就算要离开，也当与你当面道别才是”
　　阿玉道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保证”
　　“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
　　焦弘闭嘴不言
　　与其说他是在气对方
　　道不如说，是在害怕
　　害怕再一次被人抛弃
　　“那个”
　　一旁少年道
　　“二位有事，可否稍后再说”
　　“先解决了眼下问题”
　　孩子一愣
　　“眼下何事”
　　“这位焦世子仗势欺人，强纳民女为妾”
　　“你既是他的朋友，当好生相劝”
　　“令其迷途知返才是”
　　什么东西
　　强纳民女为妾
　　阿玉一愣
　　“老焦，这可是真的”
　　“我好生下聘纳妾，哪里仗势欺人了”
　　“纳妾”
　　“你小子才多大，做什么急着娶妻”
　　“不是娶妻”
　　焦弘更正道
　　“是纳妾”
　　“纳妾也为时过早”
　　“这位公子想必不知，你的这位朋友家中已有数十房姬妾了”
　　什么
　　阿玉大惊
　　他是真的大吃了一惊
　　“阿弘，这”
　　“可是真的”
　　“不过才二十几个，哪有他说得那么多”
　　不论什么样的朋友，都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离开
　　家中妾室总不会不说一声便就消失了吧
　　或许
　　他只是想要家中热闹一些
　　更或许，他是在找寻那一人的影子
　　只是
　　她们，终都不是她
　　什么
　　自己方才离开短短三年
　　这小子
　　竟已纳了二十几房妾室
　　阿玉揉了揉脑袋
　　罪过啊
　　早知，该当将他一同带去重阎殿的
　　也好过混成如今这样
　　焦弘粗着嗓子吼道
　　“喂，季尧这事与你二人有何关系”
　　“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
　　“你身为侯府世子，强抢民女”
　　“本公子路见不平”
　　“管你怎么了”
　　适才听他与那小子的对话
　　一瞬间，竟让他觉得这家伙有些可怜
　　想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这焦大少或许也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只是
　　今日这事，自己既管了
　　便定得要管到底
　　“都说了我是下聘纳娶，不是强抢”
　　乱扣罪名
　　这话，也忒难听了
　　“人家姑娘愿意跟你入府吗”
　　“不过是他家里看上了你给的银子，逼不得以罢了”
　　季尧道
　　“这与强抢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
　　“怎的，你小子没完没了是想打一架吗”
　　打便打
　　纵他是通州季家的人，自己还会怕了他不成
　　孩子赶忙拦在中间
　　执礼道
　　“季少将军”
　　“在下阿玉，是老焦的朋友”
　　“你且先消消气”
　　“此事我定会好生相劝，不让他胡来”
　　少年一愣
　　“你知我”
　　“刚听我这兄弟唤少将军名讳”
　　“季姓在京的不多”
　　“若在下猜的没错，阁下应就是通州季家三公子”
　　近日他对京都各方势力以及人员做了一番了解
　　故而知道此人
　　通州季尧
　　十三岁便入军中
　　得雷霆少将之名
　　老焦哪里来的自信，还敢与人家动手
　　少年身边
　　另一位小公子生得斯斯文文
　　水墨清雅
　　对方也在看他
　　“在下北辰魄”
　　京中势力纷杂
　　焦世子虽粗鄙鲁莽，但文逸侯却是难得的清贵武勋
　　再观面前之人
　　衣着气度皆为不凡
　　竟能一眼看破他们身份，怕也是有些来头的
　　还是莫要轻易交恶的好
　　“原来是永安王世子”
　　阿玉还礼
　　而后转头看向焦弘
　　“人家姑娘哭哭啼啼，便是不愿嫁你”
　　“你又何必强求”
　　说着，自身上娶出钱袋
　　掏了几粒金珠递过去
　　“今日纳娶之事便就作罢”
　　纳妾不是娶妻，用不着换庚帖
　　这会道也省事
　　他道
　　“这算是赔偿也算是添妆，日后给你家姑娘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对方诚惶诚恐
　　说什么都不敢收
　　北辰魄与季尧相视一眼
　　此人出手阔绰，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
　　焦弘皱了皱眉
　　“你小子干什么”
　　自己的聘金都还没要呢，还赔钱给人家
　　搞得如同他做错事一般
　　“阿弘”
　　孩子向他眨了眨眼睛
　　“纳妾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定让你大开眼界”
　　“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他笑道
　　“相请不如偶遇”
　　“魄世子，与季少将军若是无事”
　　“小弟愿做东，以表赔罪”
　　“赔什么罪我又没有错”
　　“好好好，且不说是非对错”
　　“只论缘份”
　　“相遇既是有缘，不如”
　　“大家交一个朋友”
　　“可好”
　　朋友
　　焦弘一脸不愿
　　季尧更是满面的不屑
　　唯有北辰魄笑了
　　“却之不恭”
　　他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玉小公子很感兴趣
　　对他口中的好地方，颇有些好奇
　　……
　　沁香阁
　　水墨清雅的少年大吃一惊
　　没想到对方口中的好地方，竟会是这里
　　季尧英眉倒竖
　　就知道跟焦弘混在一处的，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大白天往青楼里跑
　　成什么样子
　　唯有焦大少
　　甚是满意
　　之前家里管得严，从不许他去这种地方
　　今日道要大开眼界
　　孩子笑嘻嘻道
　　“魄世子水墨清雅，需知水至清则无鱼”
　　“世子即将成年，日后各府饮宴”
　　“日常应酬”
　　“难保所遇之人皆为端方君子”
　　“有些环境，有些事”
　　“该当早些熟悉”
　　“方才可处变不惊”
　　少年猛然一震
　　这小公子好精明的一双眼，竟像是能够看穿自己心思一般
　　身为永安王府世子
　　日后需得面对各色应酬，有些事
　　的确需得早做准备
　　于是他道
　　“多谢玉公子提醒”
　　季尧皱了皱眉，刚想开口
　　却见对方摇了摇头
　　便也只好闷不哼声的跟着一同进去
　　没想到这小子，小小年岁
　　竟还是楼中的熟客
　　管事妈妈在前引路
　　穿厅过院
　　到了后院的一座独栋花楼
　　阿玉道
　　“去准备些酒菜点心送过来”
　　“是，公子”
　　孩子引客上了二楼
　　“这便是我住的地方”
　　什么
　　三人皆是一惊
　　北辰魄心生困惑
　　这小公子眉目清朗，绝非酒色之徒
　　为何会住在这种地方
　　对此，焦弘却很是羡慕
　　房中清雅道是与想象多有不同
　　不一会，便有人送来了酒水吃食
　　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女子
　　年岁不大，却已有几分婉约美人的气韵
　　焦大少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姑娘”
　　当真是好看
　　不只好看，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阿玉将人又按坐了下去
　　“萱儿乃本少爷的红颜知已，过来这里是替我们抚乐助兴的”
　　“你小子可别给我打歪主意啊”
　　“知道了”
　　“朋友妻不可欺嘛”
　　美人不能碰，于是他就只能喝酒
　　方才一入口
　　便惊叫了出来
　　“你这酒”
　　不一般啊
　　“莫不是，七叶雨”
　　七叶雨
　　季尧也是一愣
　　一两黄金一两酒，这七叶雨金贵着呢
　　这小子
　　来头不一般啊
　　阿玉道
　　“素闻永安王世子乐善好施”
　　“在下市井草民一个，无甚大志”
　　“但也想为天下疾苦做一点供献”
　　说着，他自身上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北辰魄又是一愣
　　他们方才相识，何以至此
　　但若说对方有意接近
　　却又不像
　　于是他有些左右为难
　　却是季尧懒得去想那么多，随手接过
　　顿时大吃一惊
　　一万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
　　少年间的情谊最是真挚
　　熟络得也快
　　自那日后，几人时常见面
　　焦弘虽经常抱怨不想与北辰魄那种假正经相交
　　但却也没当众翻脸
　　一来二去
　　相处久了，竟有些欣赏起来
　　时不时会去永安王府的济善堂帮忙
　　对于他三不五时的往青楼里钻，焦侯爷先是大发雷霆
　　却在见过阿玉之后
　　散了几分怒火
　　终是睁一眼闭一眼，由他去了
　　渐渐的
　　京都四少诨名起于市井
　　四人皆不在意
　　不过交情，却是越来越深厚
　　这一年的冬天也随之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南后执政
　　为固天下安宁，令各地诸王遣公子入京
　　看似施恩实则留质
　　南后暴虐
　　稍不如意便要取人性命
　　搞得质子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其中当属河西王府七公子，长袖善舞
　　聪慧多谋
　　喜与京中势力来往
　　焦弘道
　　“你猜我刚看见谁了”
　　“谁啊”
　　季尧端着酒杯随口问了句
　　“北辰瑶”
　　“看见他很奇怪吗”
　　“那小子花哨得很，一向与京中贵女打得火热”
　　“今儿道是奇了”
　　“居然跑来了沁香楼”
　　阿玉吃着葡萄
　　懒懒的靠在墨萱怀中
　　“有甚奇怪，那家伙精着呢”
　　“这青楼之中可有大学问，也就你老焦只为姑娘而来”
　　“你小子说什么呢，就不会好好坐着吗”
　　他看着十分碍眼
　　北辰魄道
　　“七公子来这楼中，应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事要办”
　　他也是认识阿玉后，方才知晓这青楼里的学问
　　之前却是一叶障目
　　“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又与我们不相干”
　　“哎，对了”
　　焦弘似突然想到什么
　　“诸王侯公子入京，怎不见东海王府那小子”
　　季尧道
　　“人家可是东海王府的独苗”
　　“岂会冒此风险”
　　“就算不是独苗，谁家会想将儿子送来此处”
　　“那可不一样”
　　“东海王手握重兵，与沂水王家又相交亲厚”
　　“就算是南后”
　　“怕也是得要掂量一下”
　　“权衡利弊”
　　“那道是”
　　“北辰碧这小子，终还是占了王家的便宜”
　　一想到他与阿凰的婚约
　　他便心下烦乱
　　于是道
　　“喝酒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