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故事》望有咏絮才

2、妈妈 阿嬷出场

　　到了家里，主厅还是熟悉的光景，不管是布局还是家具都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空无一人。伊恩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仰头，墙面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他的注意，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背便被一双温柔的手 环住了，“我的儿子……”，一个母亲的深切呼唤，只是，拥错了人。感受到的一瞬间，伊恩便僵住了，可是那声呼唤，又将他的心放下来。他大概知道来者是谁了。幸夫人大概察觉了不对，这个孩子？不是！当她看清伊恩面孔的那一刻，这满脸念儿心切的母亲，虽然疑惑，但还是保留了长辈的温柔。
　　“你是……”她嗫嚅着，白玉一样的脸上深刻出几道痕，神色温润，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启，以供她吐出字音，方正的下巴给她增添了英明感。伊恩咽了咽唾沫，开口道：“伯母，您好，我是阿棕的……”“妈!”惊雷一般，骤然响起，好吧，准备了好久的自我介绍就这样被打断了，伊恩无奈地笑笑，在他的眼前是一对分别已久的母子，用世间最深情的话语加以描绘都不过分。
　　母子俩的温情时刻，伊恩看着也不禁弯起嘴角。好歹阿棕没忘记还要给妈妈介绍他这个“不速之客”，阿棕母亲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黑亮的头发盘在脑后，伊恩觉得她给人感觉很好，这让他无比羡慕阿棕。小姨带着人过来了，她是三个姊妹中最年轻的，可花布衣却封印了原本年轻的面貌，遮覆了她柔美的女性线条。她瘦而紧致的脸上闪着兴奋的神色，“姐，带孩子们去看看阿嬷吧。”“行，阿棕，咱们走吧，你阿嬷啊可是很念叨你，”见伊恩还站在一边，忙过去挽住他“咱们啊，一起去，走。”
　　一群人围在一棵树下，紧张不安地仰望着那棵树中间，一位老婆婆以一骑马的姿势跨坐在那小树枝上，不时颤动几下，像要引起大伙儿注意，她也确实成功了，一群人内心都是七上八下，人群中老一点的在想这老妈真是不让人省心嘞，都用手去接那婆婆，但远着呢，差十万八千里呢，小一点的虽然担心，但面上却不如前者那样紧绷，阿棕正准备把阿嬷抱下来，阿魁就拿来了一架梯子，他已经爬上了梯子，刚要碰到一点点衣角，阿嬷便一胳膊挥过来，好像很不满，瘪着嘴道“我……我自己可以！”随机便将自己另一条腿跨过来，隐隐地，让人看了心慌，每一颤动的动作，都好像预示下一秒她便要平衡不住，好在众人的眼神有某种魔力，只是聚焦在她的身上，形成了某种隐形的护佑，老人家稳稳着陆。
　　小姨连忙迎了上去，“来，您看看这是谁啊，您天天念叨的……”头发花白的阿嬷，眼睛已经浑浊，她砸着嘴，老皱的脸上没有与外界环境相适应的表情，有些迟钝地在小姨的引导下，慢慢看向眼前的人，浑浊的双眼在一瞬间好像闪过异光，众人看着她的脸竟有了向上的趋势，阿嬷竟然笑了，大家都要落下泪来了，她认识，她认识，只是下一秒，画风突转，本是朝着阿棕笑，老婆婆却一下子旋转一百八十度，一个猛子扑向了伊恩，声泪俱下“阿棕，我的阿棕啊！”伊恩继上一次后，再次不知所措了，众人一见这架势，赶紧把老人拉到一边，合力翻出了老人裤兜里的一张磨损得厉害的照片，举到老人面前让她细细辨认，可是像受到某种特殊的指引，老人还是把伊恩认作自己的孙子，伊恩在众人的叹气声，以及阿嬷强有力的哭泣中渐渐带上无奈的笑。
　　最后众人将哭累了的阿嬷抬回了屋内，将她安置在床上，她很快睡去，但是手里仍旧紧紧拽着伊恩的衣角，大家都走后，伊恩松了口气，坐到床边陪着阿嬷，阿棕悄悄走进来，脱鞋上了床，他看看阿嬷，抚上伊恩的脖子，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相碰，喃喃道“现在，我是被她抛弃的金孙了。”伊恩忍不住笑了。这一现在进行的互动，偷偷地，被睁眼的阿嬷瞧个正着，但是老人家笑了笑，砸着嘴，又重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