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故事》望有咏絮才

1、归巢 飞机划

　　飞机划过湛蓝的天空，稳稳停靠在机场，机场人来人往，大多是常住这土地的。进入大厅，就好像进入了一张用人声编织起来的大网，偶尔能听清一两个熟悉的字符，以及不时从一角传出的激动尖叫，一听就知道又是哪家的宝贝儿归家了。阿棕无疑是这“宝贝儿”之一，今天，听母亲说家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到场了，只为迎接他这么一个“海归”，亲人来接机，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已经出去六年，亲人都是许久未见，加之大陆与大陆之间的距离也更加深了思念情绪，只是伊恩……不知道他能不能受住他们的的热情。这么想着，他回头探去，轻唤那人一声，一双明亮的眸子对上他的，或许是觉察到他的担忧，伊恩浅浅一笑，算是安慰，但行李箱上的手兀自收紧了几分。
　　这次回越南是比较突然的，母亲的讯息突然，他来不及有更多的思想准备，只带上一些必须用品，另也只带了一人便动了身。母亲在讯息中说，父亲的墓地要移，因为政府要征用那块地皮，所以他是回来为父亲移墓的，在越南的文化里，其子必须要在场，当然此次归来的目的也不止于此，一些该说清的事也该和家里人谈谈了。
　　跟随着人流他们向前走着，路就在脚下，在前方，但他们迈动的步子都慢下来，慢慢地，在寻找，目标明确，在思考，但也很迷茫。直到人群中传出的一声“阿棕！”他们知道，是的，该停下来了，是的，该上路了。
　　伊恩与他一起回来显然是让大家吃了一惊，阿棕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兄弟了？不过，年轻人的事嘛，连二姨这个半只脚踏进鱼眼睛之列的妇人都很识趣，避之不谈，还很热情地让伊恩跟他们一块儿玩儿几天，她以为伊恩有自己的家人来接，直到阿棕说伊恩是和他一起回来的朋友，大家才了然。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车，是家里运货用的面包车，今天也算能暂时卸下它载货的使命了。意外地，车内很安静，伊恩眺望窗外的景色，在越南独有的自然风光里，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隐约间那人若有若无拿肩膀蹭他的胳膊，他转头，拿一双清澈的眼睛瞅着他，眼底有制止之意，在阿棕火热视线下他将身体，往外轻轻挪了几分，阿棕无奈地笑笑，这小子……
　　沿途能见到许多低矮的房屋，不像那种“洋别墅”，虽然好看，但给人距离感，越南的房子很多和中国的土屋子很像，阿棕虽然没去过中国，但是对中国还是有一定了解，在国外读书那几年也增长了不少见识，这种屋子虽然也有着几层，但是带着浓厚的“土气”，让人感觉是充分吸收了自然之精华，而在越南更繁华的地方，也是有着更高的建筑的，可最让他怀念的还是家里的老房子，为什么呢，他从小在那里长大，虽然也有很多不愉快的经历，但通向家里的那条老路是他永远深爱的，就像他爱着自己的母亲一样。
　　一路摇摇晃晃，他使坏地总拿肩膀去顶伊恩的胳膊，年近三十的男人有时也常有幼稚的一面，伊恩不好大动作，只将那手去揪他大腿上的肉，阿棕去抓那手，让他给逃了，就这么玩了一路。路旁的景物千变万化，渐渐有了熟悉的样子，二姨夫在前熟练地开着车，二姨坐在副驾，两人时不时掐上两句，没办法，上了年纪的夫妻总是致力于争个你死我活，不过姨夫还是个大丈夫，吵归吵，但从未跟二姨动过手，这也是阿棕在和母亲的电话里了解到的。妈妈除了二姨这个姊妹以外，还有个小妹，也就是三姨，三姨是个憨货，母亲常这么说，但她也是痛惜自己的妹妹年纪轻轻遇人不淑，与邻村的那个男仔一见钟情，不顾家里反对，三姨把自己嫁出去了，到头来，只落得个被背叛的下场，四十好几了也是一个人生活，不过还好两人的结合并没有造成第三个人的不幸，就像是两人短暂地共舞了一曲。曲终人散，也算是个妥善的结局。
　　汽车缓缓驶进了自家的小院，阿棕一骨碌跳下车，在久违的尘土，空气里，和姨夫一起搬下行李来。远远走过来一个矮个儿青年，姨夫招呼他帮着一起搬，那青年听话地走过来伸手拿行李，走到近前儿，阿棕才给瞅清了，这不是他童年的玩伴“阿魁”嘛，模样倒还和幼时相差无几，但是整个人好像从外罩着一层阴雾，不好亲近的样子，难怪他一眼未认出，既是儿时玩伴，又是亲戚（姨夫的孩子），阿棕这么想。笑着移过去，碰了碰对方肩头，“阿魁!”，蕴积了丹田气力喊出了一声，对方斜过眼儿就那么一横，然后眼珠又快速“打道回府”，就那么托一只行李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