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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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众人痛饮数杯后，各自归返，只有陆易姚留下来和秦小熙说话。
几个伙计和小婢进进出出，手脚利索地将小几、残筵、地席撤去，不到一刻钟便将摘星台收拾得一干二净。诺大的厅内，只余下两个分立在窗前的身影和一片沉重的寂静。
明月高悬在头顶的夜空中，一对渔家夫妇合摇着一只小舟悠悠荡过他们窗外的水面。
“我确实喜欢他。” 秦小熙忽地转过身，面向久久不发一言的陆易姚，以平静的语调淡淡道。
一句话即宣判了他的死刑吗！凝视着她的眸光由温柔转为苦涩的黯然。
“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可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 秦小熙近乎冷漠地注视着陆易姚略显苍白的面孔，故意加重语气道，“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的心很痛，声音柔得有些颤：“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深吗？”
“深到可以为我牺牲一切，甚至付出生命是吗？” 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秦小熙摇头轻笑道，“即便如此又如何呢，这样的爱情并非我所要啊，而你，也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
这可是你的真心话？他的眼中射出炙热的火焰，欲烧退她所有的冷漠与无情，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低头覆上那渴望已久的红唇。
她没有挣扎，就这样任由他狂热地吻着，冰冷的唇没有一丝回应，紧依着他的心跳仿若悠远平和的木鱼声。
痛楚如洪水般潮卷心头，陆易姚颓然放开怀中的人，默默地退后，脸上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木然神情。
“易姚。” 秦小熙低了一下头，又看向他道，“我本来就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
陆易姚抬起眼，略显呆滞的目光望进她一双深邃莫测的瞳，猜想着她必然有一段极其伤心的往事，所以才会彻底地封闭自己的心扉，不再去爱也拒绝被爱。
“别问，好吗？” 秦小熙见他眼神转柔，已知他的想法。
“那东方珏呢？” 陆易姚只好换个问题，语中有着淡淡的酸楚。
秦小熙转过身望向窗外，沉默片刻，才喃喃道：“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喜欢，却不是真正爱上！当这个念头闪过时，陆易姚的内心顿时如春风吹过的荒野，又生出新的希望来。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但我绝对不会放弃爱你。” 陆易姚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恢复了原有的风采，带着笃定的狂妄信誓旦旦的道，“绝对！”
秦小熙以无奈的苦笑作为回应，原来，她的心还是太软了。
※ ※ ※
好心伸出的援手被陆易姚拒绝，许洋只好“愤愤不平”的独自离开流芳舫，心忖与其管别人的爱情闲事，还不如将心思花在自己的若芊身上。尤其是今晚无意中撞破齐伯侯和越黛香的暧昧关系，令他觉得来自齐伯侯的威胁顿减，爱情前路一下子明朗起来。
许洋心中爱火高涨，立即付之行动，出了流芳舫便溜达到秦淮河北岸的夜市，准备寻些小礼物讨好未来的女朋友。
虽然元宵节已过去十余日，夜市中却依旧有不少卖花灯的摊档，周围悬挂着五颜六色，精致玲珑的各式彩灯。许洋东瞧瞧，西看看，目光突然停在了一只小兔灯上。彩灯的手工固然精美，但真正吸引他的却是那无比可爱的造型，白灿灿的圆脸蛋，一对粉红的云团嵌在两边鼓鼓的小腮上，烛光透过乌黑的眼珠闪烁着，好似若芊害羞时的小俏脸。许洋像拾到珍宝一样，当即掏出银子，兴高采烈地换回这只可爱的小兔灯。
他穿过横街折回通往城里的御道，手中的灯儿一闪一闪地照着路，不远处的路口已依稀可见。
就在此时，眼前突然一黑，灯内的火烛竟然无故熄灭，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突然涌上许洋的心头，刺激着他被酒精麻木的心神。
他蓦地停下脚步，轻微的衣袂破风声从身后响起，一股可怕的森寒之气夹风而至。
许洋根本来不及拔剑，只能依靠直觉飞速窜向一边。
背心的要害堪堪避过了袭来的长剑，肩头却是一阵刺痛，小兔灯“哐！”地落在地上，许洋又痛又怒，右手电掣风驰般拔出御风，使出赌命的招数，反手向身后的敌人刺去，为的是迫其收回几乎贯穿他左肩的利剑。
偷袭者未料到许洋应变如此迅捷，一把抽出长剑，在躲过许洋奇招的同时，一刻不停地挺剑又刺了上来。
许洋知此乃生死关头，想也不想，飞快地转身，手中的御风刚好架住对方电射而至的长剑。压来的力道似有千斤之重，迫得他连呼吸都艰难起来，头上冒出涔涔冷汗，连退了两步方止住退势。
从惊觉有人偷袭到现在，只不过眨两下眼皮的功夫，却已使他经历了生平未曾遇过的凶险。
眼前的刺客，一袭黑衣，身形高大挺拔，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细身长剑，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对清澈无比的眼睛，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许洋。
淌血的左肩巨痛无比，眼见对方第三招就要攻上来，许洋倏地冷静下来，左手往后腰一抹，手腕一抖，闪电般扔出两颗铁蒺藜，袭向对方胸口要害。待刺客挥剑格挡之际，他的人已飞身掠过，全速奔向二百米外的御道路口，边跑边高呼“救命！”。
发现自己不是刺客的敌手，自然要使出保命绝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如果能惊动御街上巡逻的士兵或者过往的路人，自己的小命就有得救了。
可惜那刺客高明得可怕，一见许洋摸向腰间，迅速变招，干净利落地击落飞来的暗器，毫无停滞地转身追上。
一点剑芒，一道黑影，乍现眼前。
蓦地剑芒剧盛，刺客手中的长剑似幻变千百剑身，四面八方尽是呼啸的剑影芒光，许洋顿觉目眩神靡，无可抵御。
如此厉害的身法剑招，确是骇人听闻之极。一恍之下，手中的御风已被挑飞，许洋往后疾退，一直被逼到街边屋舍的墙角，才惊觉退无可退，心道这下真的完蛋了。
刺客双目亮出杀机，长剑已经送了过来，深信可在眨眼间贯穿他的身体。
“住手！”
这千钧一发之际，急喝声自御街方向传来，一道迅如风的身影随声而至。
刺客持剑的手一颤，目光中闪过矛盾挣扎之色，迟疑下剑势锐减，剑尖轻轻点在许洋的胸口上便不再前进。
许洋大喜，救命的菩萨来了！
一分钟前，陆易姚正满怀心事地行在人流稀少的御街上，忽闻许洋的救命呼喊。虽只是隐约听得一声，他却不敢大意，拔刀循声赶来，哪知刚拐进横街三四十米，便见到那骇人的一幕。
陆易姚提速向许洋奔来，此刻，刺客已重新下定决心，追着已溜出墙角的许洋，直朝其背脊刺去，务要置他于死地。
陆易姚的无形也随风而至，一刀劈向刺客的右肩，其势之利足以削下那持剑的手臂。
两方都使出杀招，只看是刀快还是剑快。
如明镜般崭亮的弧形刀背上映出长剑优雅的窄刃细身，陆易姚心弦剧震，狂喝道：“道济！” 刀刃急忙往旁边一斜，却仍在前方的宽肩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刚刚没入许洋后背的长剑霎时止住杀气，陆易姚没有丝毫犹豫，飞身上前一脚将暂停在空中的利刃踢落在地，许洋则迅速地闪到一旁。
刺客摇晃着向后退了一步才站定，颓然扯下面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陆易姚望着眼前的英伟少年：“道济！”语调中充满了失望，也隐含着疑惑不解。
檀道济的面色苍白如纸，肩上炙痛的刀伤令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但是那难以言喻的羞愧和痛苦翻搅在心中更让他难以承受。
陆易姚上前一步，正要扶住檀道济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见这少年抬起头来，向他凄然一笑，双手一伸，攥住无形的刀刃，带着无比的决心往自己的小腹送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