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雨》入色

55、第 55 章 霍镜觉得他

　　霍镜觉得他如此痛苦归根结底是因为太过于在乎自己，可人性如此，因此使他陷入走不出的胡同。

　　：最近过得还好吗？

　　打下这几个字的时候霍镜完全是无意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大脑，反应过来后他都吓了一跳，连忙从键盘上移开生怕一个手滑就发送成功。

　　九点四十，霍镜终于睡下，其实不叫睡，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就像是在播电影，总是放着以前的画面。

　　近两年工程难做，归咎于大环境太差，霍镜第一次作为项目领头人压力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手机铃声在霍镜清醒后的一分钟响起，没有备注，他不想接。

　　“你好，哪位？”怕错过工作，霍镜不得不按下接听键。

　　“镜哥？”

　　电话那头突然冒出这句称呼把本来就不清醒的霍镜吓得都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镜哥？”

　　电话那头又喊了一声，霍镜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魏桉？”

　　“是我镜哥，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能从魏桉的语气中听出来他打这个电话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以后叫我霍镜吧。”霍镜捏着鼻梁无力得回答到。

　　“…不太好吧…”

　　确实有些为难对方，霍镜想。

　　“那叫我霍哥。”

　　“好的霍哥。”魏桉应得很快“对了霍哥，我打电话是因为赵叔说联系不上你，他让我转达你说晚上有个饭局，咱俩得去，具体内容发你微信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窗帘拉开太阳直射，霍镜住在六层，夏天很晒，但是他很喜欢，这种被阳光包裹的感觉，让他心安。

　　茶几上花瓶里的玫瑰已经凋了，抽屉里放着红色的存折本，拿出翻开时落出一瓣干枯的花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

　　本子最新一页的的数字落在霍镜眼中让他提不起兴趣去想那片花瓣是什么时候夹进本子里，于是随手把花瓣放在一边能看见的地方。

　　赵叔发给他的信息很长，其中注意事项就占了好大一截。

　　内容里提到了时间地点，点菜忌口，甚至座位都写的明明白白他该坐那个位置，魏桉该坐那个位置。可这一大串信息什么都说了，就是没说他们要吃饭的对象究竟是谁。

　　霍镜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这种落不在实地的感觉。

　　赵叔电话接的很快，霍镜还没整理好思绪，只能先简单寒暄几句。

　　“晚上谨慎一些，特别是魏桉，能让他不说话就尽量让他别开口。”

　　霍镜在电话边点头后才反应过来，于是开口应声。

　　“您还没把对方资料给我。”霍镜说。

　　电话那头似乎在忙，并没有马上给他回复：“资料会在签合同之前发给你，今天晚上只是单纯吃个饭互相熟悉一下。”

　　霍镜皱眉，这行吃的饭那一顿是单纯的？

　　“赵叔…”

　　“我这边在忙，先这样吧，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电话被挂断，霍镜此刻头痛欲裂，应该是熬夜留下的后遗症，于是他缓缓起身寻找止痛药。

　　药效发挥后已经到了该收拾出门的时间，霍镜有些茫然，因为想起赵叔发送给他的注意事项中的一条：穿着得体。

　　霍镜搜了一下晚上的饭店，并没有发现是五星或需要穿西装的餐厅，所以依旧打开天气预报随便从衣柜拿了一件合适的上衣。

　　饭店位置有些偏，需要穿过一条小巷，连出租车都开不进去。

　　《廖家》

　　霍镜站下招牌下反复比对，确认没错后才踏进去。饭店装修很中式，灯光橙黄，是他喜欢的氛围。

　　服务员引导他进入包厢，刚跨进去就看见魏桉四仰八叉躺在座椅上。

　　“嘿霍哥，你来啦！”魏桉坐直身体，把身旁的椅子摆正。

　　“嗯，来挺早。”霍镜坐下前拿出纸巾擦了擦凳子，顺道把面前的桌子也擦了擦。

　　魏桉为刚才把脚翘在凳子上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

　　“出门前赵叔给我打了八百个电话催我，让我早点，结果早过头了，我都等半小时了。”魏桉绘声绘色得形容，脸色的表情丰富得像一幅画。

　　霍镜看着他入神，思绪又飘很远。

　　“霍哥？”

　　“我在听。”

　　魏桉突然愣住看向门口，顺着他的方向视线落在打开的大门。

　　服务员推开大门弯腰指引，身后走出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男人。

　　霍镜起身上前迎接，因为起身着急大腿磕到凳子把手，有些疼。

　　“您好。”

　　对方上前握住霍镜的手，十分歉意得开口：“抱歉霍先生，路上有些堵车。”

　　“没关系，怎么称呼。”霍镜表现得体，把人引到座位时给了魏桉一个手势。

　　好在魏桉很懂眼色，连忙起身倒了杯水递到人面前。

　　“谢谢，我叫陈文玉。”陈文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陈总是刚从公司过来吗？”霍镜见对方年纪不大，心想或许今晚可以轻松一些。

　　“别叫我陈总，叫我小陈或者文玉就好。”陈文玉开口道“十分抱歉我的老板今天有事过来不了，稍后他会以电话的形式和你讨论这次合作的具体内容，您看可以吗？”

　　霍镜觉得这大概会是他从业生涯里印象最深的一次合作。

　　“可以的。”

　　“先吃饭吧，我们九点开始。”

　　霍镜大脑来不及思考，只能先出声应下。

　　“哥，这合规定吗？”魏桉上去凑到霍镜身边小声问到。

　　“去催催菜。”霍镜用手肘顶了一下对方胸口，把俩人距离拉远。

　　这顿饭意外的吃得称心，不管是菜品和谈话内容都让人舒服。霍镜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令人放松的应酬了。

　　可惜霍镜觉得气氛恰好，魏桉却觉得十分枯燥于是他拿起公筷夹了块肉到陈文玉碗里：“陈助理经常加班吗？”

　　桌面两个人看着并无反应，但只有魏桉知道，挨着自己旁边的一条腿力道有多大。

　　“谢谢，我是私人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所以没有加班这一说。”陈文玉说话有条不紊，听得人十分顺心。

　　“我的妈呀，全年无休？那肯定工资很高吧？”

　　霍镜知道他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他恨自己一开始被对方积极的态度给迷惑，忘记了赵叔的叮嘱，现在看来那千八百的注意事项，只有少让魏桉开口这一条是重要的。

　　“魏桉，你去问问服务员菜齐了没。”霍镜打断两人对话，用十分歉意的看着陈文玉。

　　魏桉只是直言直语，并不是傻，至少能看懂霍镜脸色。

　　“好。”

　　魏桉起身关上包厢门，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因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的甲方，所以不能用常规的话术来对待。

　　“霍先生做这份工作多长时间了？”陈文玉放下筷子开口问到。

　　霍镜面前摆着一道鱼香肉丝，这不是寻常的鱼香肉丝，这是一道不甜的鱼香肉丝，也没有他讨厌的姜味。

　　“从事这相关的工作吗？大概…六七年？”霍镜笑着回答。

　　“这样啊，会很辛苦吗？你们总是呆在工地，风吹日晒的。”

　　“还好，习惯就好了。”

　　尴尬气氛被开门声打断，魏桉端着碗面进到房间。

　　两人炙热的视线看得魏桉脸红，他不自然得坐下开口道：“我去后厨看到感觉挺好吃的…你们要吃点吗？”

　　陈文玉笑着摇头拒绝。

　　时间接近九点时魏桉一碗面才吃几口，虽然陈文玉说没关系，霍镜十分无奈让人移到电脑后面，并叮嘱不要发出声响。

　　“我再让服务员来擦一擦桌子。”霍镜说。

　　“没关系，只是电话会议。”

　　虽然陈文玉这样说，但霍镜还是拿出纸巾擦了擦他摆电脑的位置。

　　白色头像准时在九点进入会议，听筒打开时还夹着一声电流声。

　　“老板，听得见吗？”

　　那头并没有立即回复，半分钟后才伴随细微的噪音有回应。

　　“可以。”

　　高考两个月霍镜和江夜不常见面，却总是连着电话共同学习，有时候学累了就出声表达一下自己的思念，江夜不会说很多话，大多数就是几个字几个字得往外蹦。所以当听见电话传来这两个字的时候霍镜有一瞬间的恍惚。

　　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大胆的，令人期盼的想法，涌上了心头。

　　“老板，请问，怎么称呼？”霍镜带着目的问出问题，心中紧张的情绪也因不自然的语气暴露。

　　“…我姓陈。”

　　霍镜心沉了，就是表面意思，从波涛汹涌的洪水变成了没有涟漪的湖面，连带着周围的气氛一起冷了下来。

　　“陈总，您好，我是这次工程的负责人，我叫霍镜。”霍镜自我介绍前小声清了清嗓子。

　　“陈总你好！”魏桉放下筷子站起来跟着开口“我是这次工程的…实习生，我叫魏桉。”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接着开口回应：“小陈，合同给他们看。”

　　“好的老板。”

　　陈文玉从公文包摸出两份合同，霍镜接过手时有些震惊，很厚，比他以往见过的合同都要厚。

　　“你们先看看合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陈文玉，我这边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等后面我们再约时间签合同。”电话那边似乎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回复。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主人十分疲惫，这让霍镜原本平静的内心又泛起了丝丝涟漪。

　　“没关系陈总，您先忙。”霍镜开口道。

　　电话挂断，陈文玉面色有轻微变化，霍镜对情绪十分敏感，于是开口道：“陈助理，这合同我们可以带回去吗？”

　　“当然。”陈文玉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