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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张洪全说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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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洪全说敏感的性格在所有行业都很占优势,能够最快察觉对方的情绪并给出应对措施。
可是副作用是百分百,于是他在的时候都尽量让霍镜不成为话题的中心。
霍镜见过许多工程合同,甚至有段时间张洪全特地帮他报了个普法班,让他去学了半个月关于工程方面的法律专业课。其中他见过许多真的假的,公平的偏私的合同,他以为他已经可以得心应手应付这些问题,可是当他反复看完手里几十页的合同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甲方这两个字了。
:慕初,睡了吗?
霍镜看了一眼时间又把打好的字删掉,无法求助外援,于是他只能拿出落灰的民法典自力解决。
这样废寝忘食的日子他已经很习惯,现在想想他似乎没有有过慢慢悠悠的生活,唯一觉得舒心的日子就是那年高三。
不能细想,霍镜连忙放下手中的事起身往床边走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时就会立马远离让自己触景生情的事或物,这时候要做些其他事转移注意力的效果会更好,比如看看窗外的风景。
其实霍镜不怎么喜欢夏天,特别是现在这个城市的夏天,整天伴着雨水,又湿又潮,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此刻窗外天空乌云密布,已经开始飘细细的小雨,无奈只能关上窗。
五点四十分,再过两个小时天又亮了。最近旧事多发,伴随着诸多后遗症,失眠,多思,记忆力下降。好在没有牵引身体上的病痛,要不然更影响工作效率。
其实赵叔公司有专门的律师来对接合同,可听说对方此刻正跟着另一个在北方的项目,中间隔着几千公里,况且这次不是公司的项目,霍镜实在找不到打扰对方的理由,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发送消息给一个关系不错的法学生朋友。
律所早上九点上班,中午十二点休息一个半小时,下午一点半上班。霍镜准时到达约定地点,点好餐食等着人来。
“累死我了!”
工牌摔在餐桌上发出声响引来旁边人瞩目,霍镜以抱歉的目光回视。
“今天很忙吗?”霍镜把袋子里的奶茶拿出来插好递给对方“五分糖,加两颗冰淇淋,改茶底。”
“谢谢!”钟慕初喜笑颜开,满足得吸了一口“你这殷勤献得,有什么坑等着我呢?”
“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你挖过坑。”霍镜用刀叉拨着虾壳,一个个挑进对方的盘子里。
似乎已经很习惯被这样对待,钟慕初自然得接受着这一切:“确实没有…但是你每次都是有事才找我!虽然也有很多好处了…但是显得咱交情特别浅淡!”
钟慕初嘴里包着食物,小脸被撑圆像一只小仓鼠。
霍镜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从纸盒抽出纸巾递给她擦嘴:“行,那我以后天天找你玩儿。”
“算了,我怕你钱包受不住…哎呀不说笑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儿。”钟慕初问。
“吃完再说。”
“哎呀快说吧,边吃边说也不耽误。”
意识到对方一个小时后还要返回自己的工位,需要自己果断一些节省时间来应对那些复杂累人的工作。
“是想请你帮我看一份合同。”霍镜把合同摆出来翻开放好。
钟慕初不用夹菜,眼睛只用停留在纸面,一顿饭吃完一份合同也看得七七八八了。
“嚯,你这运气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啊,这种神仙合同都被你碰见了。”钟慕初笑着说。
一块牛肉在霍镜嘴里嚼得没滋没味,咽下时也很费力,像是喉咙有硬物抵住似的。
“我反复看了几遍,实在能力有限,看不出问题。”霍镜回答。
“不是你能力有限,这合同确实没什么问题。”钟慕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仔细又翻了翻合同“你这个甲方要么暗恋你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否则这种优惠型合同…不,这都不能说是优惠型合同了…其实这甲方是你大姐吧?”
钟慕初很喜欢这样调侃霍镜,因为能得到比较正向的回应,让她很舒心。
“这都被你发现了,是我最近看起来很虚吗?”霍镜说。
钟慕初被逗得哈哈大笑,因为情绪太过浓烈,感染着霍镜也一起笑了起来。
“说真的,这合同除了对乙方很!很!很有利,其他的真的没什么问题,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拿给我老师看一看。”
“没事,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霍镜说。
“得了吧,我就是一实习生,还是帮你问问我老师吧。”
钟慕初突然降下情绪,霍镜知道是自己的话让对方联想到不顺心的事,于是愧疚得开口安慰:“是年年奖学金,法考一次过,在顶级律所实习的优秀实习生。”
这几年霍镜觉得自己最大的成就就是学会了夸人,能够不加掩饰的,直白的夸赞对方。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开始下起了雨,羊城的天气多变,好在店里有客用雨伞,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今天还真是把你坑了…这么大的雨…打个车吧。”
霍镜十分自责,刚想打伞出去拦一辆车就被人拉了回来。
“得了吧,这几步路别人都不乐意载你,赶紧让开我一会儿迟到了。”
还没等霍镜把“送你”两个字说出口就看见撑伞冲进雨里的身影。黑伞是饭店拿的,因为尺寸太大称得钟楚慕格外娇小,像是一阵风就能把整个身躯刮走似的。
可是两个人在雨中会拖慢彼此的脚步,霍镜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见到那把黑伞穿过马路,走进对面那栋大楼。
羊城的雨下得很频繁但也短暂,霍镜打算等着雨停,于是回到店里续了杯洋甘菊茶水看雨落。
洋甘菊茶,具有温和的镇静效果,可减轻紧张和焦虑,有助于安神助眠。
霍镜看着每日推荐的招牌上写着科普,觉得十分舒心,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推荐。
陈文玉似乎很忙,从吃饭后就没再联系过霍镜,除了霍镜主动发送的几条关于合同的内容希望对方解答,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霍先生,请问您25号有空吗?这边我老板25号会过来和您谈合作的事,顺利的话就把合同签了。
终于,在霍镜快要沉不下心时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hj:可以的,地点需要我提前预定吗?
:稍等,我和江总确定一下。
霍镜盯着手机上这行白色的字时手指停顿,还没等他泛出多余的情绪对方的信息便又发送过来。
:抱歉霍先生,还有一件事需要和您商量,这边我们法务部的江总也会参加此次的合作谈话,请问您那边介意吗?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做工程外包的项目,所以有很多细节需要和您对接,希望您理解,当然我们也建议您找一个专业的律师,这样我们此次合作您会轻松一些。
霍镜对自己十分无奈,他恨自己如此敏感,任何关于从前的东西都能勾动他的情绪,甚至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仿佛这七年的时间毫无用处,他还是会在想起时那段时光然后开心的,悔恨的,愤怒的,无助的各种情绪让他感到痛苦。
hj:好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八点到九点会有雨,于是落地窗前七点就摆着凳子等雨落。
“抱歉江总,我已经尽力弥补了…霍先生应该不会发现…是您。”
窗前的人没动,依旧保持坐着的姿势,他两眼出神看着天空,似乎要把黑漆漆的一片盯出个洞。
“嗯,你回去吧。”
“好的。”陈文玉落下心,因为对方有事从来都是当场发难“还有一件事,霍先生问约定地点是他来定还是我们来定。”
凳子上的人终于起身坐回办公桌的椅子上,陈文玉见状立马上前把周围的暖灯打开。
“让他安排吧。”
“好的。”陈文玉回答。
雨水比预计时间晚了两个小时落下来,滴滴答答拍在窗上时键盘正被敲得邦邦响。
厚重的雷声传入耳朵时键盘上的手指才停下,几秒后所有的灯关被关上,只留下电脑白色的光。
江:把我的个人信息发给他。
:是您的吗?
江:是。
:把您的个人信息发给霍先生吗?
江:是。
:好的
刚下班到饭店的陈文玉以为自己工作辛苦看错字了,于是抱着手机反复确认。
“怎么了?”饭桌上陈文玉正对面的女朋友见他神色差异,就跟见了鬼似的。
“见鬼,我不是跟你说我老板投了个项目嘛,那项目稳赔不赚不说,还神神秘秘得躲着不让对方知道。”陈文玉吐槽到。
“我去,你老板该不会~对人家~”
“项目负责人是个男的。”陈文玉不以为然,但联想起自家近期那副状态,也有些拿不准“嘶,不过…你这样一说…”
“是吧是吧!”对面女生有些兴奋得应答。
“可是刚开始搞那么神秘不让人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又突然让我把信息发给人家,这不纯有病吗?”陈文玉十分无奈,因为第一次见面对霍镜印象不错,导致他现在有一种嬉耍对方的错觉,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可能你老板想换个追求方式?”
陈文玉摇摇头,他打开微信开始措辞,之前总是避重就轻得逃避霍镜对自己老板信息的追问,现在让他主动联系,还真不知道怎样开头。
:霍先生,这是我老板的个人信息,您先了解一下吧。
一份文件发送过去并没有及时得到回应,许文玉等了又等,最后一顿饭吃完和女朋友回到家已经准备入睡了也没等来消息。
说是私人助理,其实陈文玉只需要负责工作事务,如果没有加班或出差,他都是正常打卡。
公司九点打卡,那么他早上八点起床,起床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手机看有没有重要的工作信息。等他查看完置顶的工作信息后滑到靠下的消息,霍镜的备注显示一条未读,不用点进去就能看见内容。
“你不是说你老板姓陈吗?”
信息发送于凌晨的四点二十八分,陈文玉预感不妙,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立马收拾前往公司去。
“江总!”
办公室里没有人,陈文玉抬手看了看表,发现他来得有些早,还有十五分钟才到上班时间,于是他给自己泡了杯茶,不知道是哪位同事换上的洋甘菊茶包。
八点五十八分,手机特别提示音响起,陈文玉打开手机看到置顶的红色消息心中咯噔一下。
“我在羊城,后面的工作全都线上同步给我,应酬全部往后推。”
霍镜觉得记忆是永远的,从来不存在遗忘这一说,只是在没有触发记忆锚点暂时由生活中的其他事掩盖,当锚点重现,那些想要避开的,遗忘的东西又会蜂蛹而现。
霍镜说不清楚在点开那个小小文件时的感受,只是“江夜”这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视线时眼泪就已经止不住得往下淌。
没有繁琐的噱头,很简单的职务简介甚至没有形象照片,公司背景比对他的介绍要长的多。
霍镜甚至开始怀疑是否会有重名的可能,又或者是其他可能会出现差错的地方。这是自我欺骗。可是霍镜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欺骗,尽管是这样明显的局面,他也会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去逃避。
在往返羊城于鹏城这段路江夜已经开了不知道多少遍,两年的时间,平均一个月就会有一次,这是少的时候,多的时候,一个星期会有两三次。
霍镜的手机号在确定合作的那天才到江夜手上,他手指僵硬得按下号码,随后在拨通键上停留。
五分钟后电话拨通,响铃时间很短,只过了不到两秒便被接起。
“喂。”
其实人声通过电话是会改变的,更别说过了八年,早就和从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就是这样陌生的男声依旧能激起江夜心中的涟漪,甚至连着其他器官也跟着颤抖。
“我是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