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太阳，月亮与天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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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几人行至港口处，艾尔海森回头道：“说起来，我方才注意到旅行者并没有跟上，是有额外的事？”
“那个，先别管旅行者啦。”派蒙催促了一下艾尔海森：“等看到你上船，我和纳西妲就回去找旅行者啦。”
“麻烦你们了。”艾尔海森点头致谢，随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即将乘坐的载物。
不是很大，就算得上是一副小舟，虽然会有遭遇风暴倾覆的危险，不过对于须弥而言，海上的气候算不上太差，这部分倒是没什么大的影响。
再者……过大的行船太过于引人注目，艾尔海森虽说对自己的战斗能力有信心，但是试炼在前，还是保存体力较为合理。
艾尔海森没有再多言，上了船后调整一下动作和姿势，就在他在寻找船桨时，小舟自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抬眼一看，岸边的纳西妲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你同我们说过，如果是光靠方向感，是寻不到那处的。唯有神明的力量方能进入。如今赤王和花神已逝，唯有我才能进入那处。所以，这才是近百年来无人知晓的秘密吧。”
纳西妲瞟了一眼天空，叹息道:“虽然不知道为何我对那个你所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声音在心中说的。照那个你所说的去做吧，不用怀疑。”
“第二场试炼即将开始，艾尔海森。祝你好运。”
“所以……纳西妲。我们回去找旅行者吧！”派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
“旅，旅行者！”派蒙一脸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旅行者，失声道。
“别紧张，派蒙。”纳西妲先是安抚了惊慌失措的派蒙，随后将手探向旅行者的额头，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会，道：“他的意识被唤走了。”
“啊？”派蒙害怕道：“那旅行者，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我不确定。”纳西妲紧张道：“那个唤走旅行者意识的……神很强大，实力可能……比我更强。”
“比、比纳西妲还强？！”
“我会想办法的，派蒙。”纳西妲握紧了双手，道：“但我们都应该祈祷，那个唤走旅行者意识的……东西。没有别的多余想法。”
“旅行者……”派蒙注视着昏睡的旅行者，眼中的担忧一点也藏不住。
……
纳西妲的神力操控着这小小的船在海上飘荡着，无需艾尔海森再亲手做些什么，他只需要静静地呆在船上，等待抵达终点。
他靠在船的一角，望着天空。海上的能见度不低，但天空更为澄澈，艾尔海森想起自己曾对祖母好奇地询问过沙漠有关的疑惑。
“祖母，书上说了很多赤王，沙漠。但有些评价说他是个无能的君王，有些又赞颂他是个伟大的神明。所以事实到底是什么……？”年幼的艾尔海森跑到祖母跟前，手捧着几本书，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和求知欲。
祖母笑了一声，揉揉艾尔海森的脑袋，道：“赤王可以是那些书本上评价的任何样子。”
“？”
“因为他做的事有益也有弊，所以对于不同人来说，价值也是不同的。”
“原来如此。”艾尔海森点点头，道：“所以无论我做的如何，只要有利益的冲突，都会有人对我没有好感的。”
“当然。”祖母肯定了他的想法，道：“所以，当你在外面同别人说话的时候，若是讨好别人，有人会认为你够机灵，懂得讨好，但有的人会认为你太假，从而不喜欢你。所以，有时候做自己才是最好的。”
“所以，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不用那么在意语气吧。”艾尔海森疑惑道，见祖母没有说话，便肯定了这个想法。
“这孩子。”祖母笑道，“真是，和你从……和你父母真相像啊。”
又想起了曾经的事，艾尔海森的嘴角不免弯出一个弧度。
想起年幼时的自己，艾尔海森总是觉得莫名的怀恋。虽说自己从小便没见过父母的模样，问起祖母，祖母也总是说着，父母走的太早，连张相片也没有留下。
那时的艾尔海森还是小小的一个团子，整日闷在家中读书，祖母会搬出书房中的一些书同自己一起阅读，但艾尔海森会疑惑。
明明有虚空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何祖母不使用呢？
每当听见这话，祖母的脸色会变得有些不好，她会告诉艾尔海森，不能过度依赖于虚空，因为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艾尔海森不解，虚空可以查阅许多资料，那不是方便的很吗，有何不好的？
这时，祖母便解释道，虚空是当时的大慈树王一手制造的，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制造虚空并非树王的初衷。
虚空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压制某种事物。
至于是什么，祖母也并不清楚。现在想来，怕是祖母可能知晓，但不想同自己明说。
祖母只提到过。
使用虚空，获得知识是结果，但代价是。
失去做梦的权利。
虚空，把大家的梦都偷走了。
从那以后，年纪尚小的艾尔海森便不再使用虚空了。因为虚空里住着一个偷梦的坏家伙，谁用了，便再也做不成梦。做不成梦，也不能在梦中看到奇异的景象，看到模模糊糊的……爸爸妈妈……
现在想来，年少的自己还是有些可爱和呆呆的。艾尔海森心道。
不知不觉间，海面飘起细沙，卷入天空。
艾尔海森觉得身体越来越疲倦，眼皮也很难再支撑住。
他睡去了。
“第二场试炼，来自赤王，阿赫玛尔大人。”
轻柔的女声响起，如果艾尔海森还醒着，他一定会听出来，这是薇恩理娅的声音。
“以旁观者的身份走进梦中的真相，看到曾经的真相。”
……
睁开眼后，艾尔海森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可是与上次不同的是。
他这次是以自己的样子站立在此处的。
站在在熟悉不过的沙漠上，远处的人是……
薇恩理娅。
“树王大人……赤王大人……”薇恩理娅跪在地上抽噎着，道：“我已经不再洁净了，请你们处决我……”
“不，薇恩理娅。”大慈树王赶忙环抱住她，安慰道：“薇恩理娅，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料到，那禁忌之物会盯上你的……”
“薇恩理娅……”赤王愧疚道：“你不必自责，毕竟……如果不是我，娜布不会死，而你也不会……”
薇恩理娅呆呆地看着两位神明，道：“我该怎么办呢……树王大人，赤王大人。我已经不再纯洁，我已经失去了存在于这世上的作用了。”
“不要否定你自己，薇恩理娅。”大慈树王微笑道：“你看，我和阿赫玛尔，娜布。我们都爱着你。须弥的子民们，他们也爱着我们。”
“呜……”薇恩理娅抹了抹泪，喃喃道：“树王大人……”
“我在，我在的。”大慈树王轻抚她的头。
眼前的画面一瞬间变了，等艾尔海森再度缓过神时，阿赫玛尔站在大殿之上，神情愤怒。
“你们在说什么？”阿赫玛尔大吼道，“处死薇恩理娅？好大的胆子，是谁给你们擅作主张的权利的！”
“阿赫玛尔大人。”一人恭敬道：“您要为了居尔城的子民们着想。妖女薇恩理娅带来了灾难，害死了花神大人。如今，也要祸害您，和雨林的大慈树王大人，您可不能被那妖女蒙蔽了心智啊！”
“赤王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赤王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处死那个妖女！”
“停下！”阿赫玛尔愤怒地制止所有人的吵闹，“我不会允许你们杀死薇恩理娅，你们……”
阿赫玛尔冰冷的眸子扫过每个人，道：“你们心中是不是真那么关心着居尔城子民们的生死大事，我也是很想知道。”
大殿内陷入了寂静，再也没有一人敢出声言语。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薇恩理娅，不能活着。
……
令阿赫玛尔没有想到的是，几日之后，大量的居尔城民众们开始向他抗议，要求处死薇恩理娅。
艾尔海森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示威抗议的人们，看着阿赫玛尔惊慌的模样，和躲在一边悄悄注视着一切的薇恩理娅。
薇恩理娅此时披着长袍，将自己的身体隐藏，为了不被正在抗议的民众们发现。
“我是……被大家厌恶了吗？”薇恩理娅不解，“这就是，身为纯净之物的我，破坏规则的惩罚吗？”
这几日，薇恩理娅都披着头巾到处走着。她路过市井之时，听到的都是人们如何讨论着她这个“妖女”的所作所为，害死花神大人，带来灾难……所以要惩罚她这个妖女，要处死她。
可是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想到这，薇恩理娅心中无比酸涩，眼睛淌出泪来。
“啊，是妖女！”
怎么会……一下没注意，头巾竟被烈风吹开了。
民众如同见到魔鬼一般迅速地远离她，大家看向她的眼神中都是怨恨，恐惧。
“不是的……”薇恩理娅伸出手，想辩解什么。
“我不是妖女，我没有害死花神大人……我……”
但一旁的人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看向她的目光中的厌恶也更为强烈了。
薇恩理娅的手悬在空中好一会，她长着嘴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树王大人，您骗了我。
没有人会再爱我了，如今的大家只会将我视为魔鬼。
我的身躯和灵魂被恶魔所污染，我的双眼不再纯净，而是变为了恶魔的标志。
薇恩理娅无助地跪在地上，她无法将怒火释放在平民身上，她只能怨恨自己的无能，才被禁忌知识所污染。
她从懵懂之时经历如此多的劫难至今，没有人教她如何去做。
“这个世界如此痛苦……”薇恩理娅呜咽道。
“为何不能给我一个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太阳，月亮与天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