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三愿》泠翾

87、第二十三章 反戈一击 退位让贤

　　靖瑞看到暝铖走进来，便将手中的笔放到一边，说:“你近日一直忙于政事，怎么有空来找我？”
　　“为了兄长的目的，我自然要为兄长铺路，”暝铖坐到椅子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近日圣上格外残暴，前几日又因一点小事杀害侯大人一家，侯大人虽一直默默无闻，但也算忠臣良将。这件事更是弄得满朝非议，兄长当日的揣测快要应验了。像我之前说的，兄长想坐那个位置，我帮你实现便是。”
　　“我不过揣测颛顼涛武撑不满剩下的时间，又没有揣测自己能不能继位。”说着，靖瑞笑了笑，平静地说：“但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哪一个不是蠢蠢欲动？历史上夺嫡的事情也不少了，最后成功的，哪一个不是自小就受到重视的？”
　　暝铖看了看他，又移开了目光。他那话说的极为巧妙，又话中有话，虽是询问，内心却早已认定他不可能会轻易舍弃皇位。但是暝铖知道，所要一一铲除的那些被靖瑞视为眼中钉的人当中，绝对不能有他。
　　他轻轻笑笑，说:“有两位兄长在，我无拘无束惯了，不像兄长才是众望所归，能担大任。”
　　靖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哪有这种说法，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历史，毕竟玄武门之变也不可能只发生在中原。”
　　话音未落，一个侍卫便慌慌张张跑进来，说:“不好了，黄大人正与圣上对峙！宇文大人请暝铖公子立刻带兵前去！”
　　他刚传完消息，屋内的气氛就安静的诡异。靖瑞的目光一直锁在暝铖身上，而暝铖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茶杯盖，他冷淡地说:“这么点事，你慌什么？黄大人反了能怎样？”
　　“是奴才的错，但是……这……暝铖公子……”侍卫不知所措地看向暝铖，这消息都传到了，他再不去，那自己的小命要是不要？
　　“还不去领罚？”暝铖依旧未抬头，声音严肃且空洞。带兵支援？支援谁？父亲倒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支援父亲，万一兵败，那就是将宇文氏整个的荣耀都拱手相让了，好不容易才熬到这里，怎么可能让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支援黄哲轩，那自己日后这谋反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说不定再加个不孝的罪名。
　　靖瑞看着那侍卫出去，便对暝铖说:“到你了，那机会。”他的声音极其冰冷，有一种疏远到极致的感觉。不止因为那江山，还有那美人！
　　“我的机会？”暝铖轻笑出声，他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说:“臣弟别无所求，只求皇兄继位后，还烦请皇兄，能够饶过臣弟一命。”

　　宣曌殿内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压抑，仿佛绷得过紧的琴弦，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瞬间崩裂。涛武站在皇位上与下方的大臣们对峙着，身边有一圈侍卫，除此之外还有宇文辉。
　　黄哲轩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边境之战，弥郢节节败退，百姓已民不聊生，宇文氏二公子三公子有抗敌经验，此时唯有派他们出征，方能救百姓于水火啊！”
　　“孤已经决定好了，无论怎样都不会让他二人带兵，此事不用再商议了！”涛武狠狠的说道，“谁若再敢提及此事，孤定会治罪！”
　　“陛下是要治臣的罪吗？”黄哲轩同样咄咄逼人，“边疆战役，受苦的都是无辜的百姓，臣甘愿领罪已换百姓安宁。”
　　“你以为孤不敢治你的罪？”涛武大吼出声，“你若是再敢口无遮拦，不仅你，连同宇文靖瑞宇文暝铖一起治罪！”
　　这时子潇也从正门走进来，说：“陛下是宁愿对付肱骨之臣，也不愿出兵抗敌吗？是要百姓都看清当朝天子是何等昏庸无能，期盼着宇文氏早日继位吗？”
　　黄哲轩点点头，继续说：“子潇姑娘这话说得在理，历代贵族接替皇位都只有大致时间，可适当调整，此时颛顼氏已统治数百年，也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了，就算宇文氏早两年继位也无不妥。既然陛下无能，那陛下还是早日退位让贤吧。”
　　此话一出，群臣附议，司马浩见状立马示意周围的士兵护住颛顼涛武。殿内的士兵纷纷拔剑出鞘，直指殿内大臣。
　　“你们简直放肆！”涛武说着，抬头看到殿外正向宣曌殿而来的军队就开口大声喊道:“宇文暝铖，孤当时再一次给你兵权，就是相信你，等你来维护孤的！”
　　暝铖看看宇文辉，他这一招极为巧妙，不仅这皇位信手拈来，还有那民心所向。暝铖开口道:“陛下何必求助于臣？万众所向，是仪仗陛下的声望，”说着，他单膝下跪行大礼，说:“臣在此交出兵权。至于是维护您继续称王，还是其它，全部都由将士们自己决定。”
　　这个回答再完美不过，既表明自己想要远离朝政的意愿，又没有偏袒任意一方。他话音刚落，殿外将士们异口同声喊出的只有一个答案，“末将等愿追随宇文大人！”
　　涛武自继位以来作恶多端，引得战争连连，又每日寻欢作乐弃朝政于不顾，怎么可能成为万众拥护的对象？现在这样是必然结果，既推翻了旧的统治又揭开新的一朝，暝铖的这一招才是高。
　　“放肆！”宇文辉突然开口怒吼道，他抬手抡在自家孩子的侧脸上，“朝野之上，岂是你说万众所向便万众所向的？你把陛下的颜面放在哪里了？”说罢，他又转向涛武，“陛下，是臣教育不周，才教出如此逆子，还请陛下恕罪！”
　　说着，宇文辉便要下跪，却被黄哲轩一把拦住，“宇文大人此言差异，我倒认为令郎所言无误，大臣、将士、百姓心中的众望所归，只有您一人担当得起，又何必谦逊？我看陛下，还是退位让贤吧！”
　　黄哲轩转向颛顼涛武继续说：“您已失民心，何苦抓住皇位不放？倘若陛下放手，众位大臣们也好派人保护您的安全啊，您说是不是？”黄哲轩最后一句话别有用心，说是日后保护，那倘若他不放，便立刻有刺客取他性命。
　　就在这时，一群弓箭手突然从后殿冲进来，一看就是司马浩做的第二手防备。那些弓箭手瞬间放箭，暝铖身后的军队已经倒下了一片。
　　涛武见状说话时的底气也足了几分，他便说道：“你们要想清楚，你们现在这是谋逆！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也敢？”
　　话音未落，一阵强大的气流划过，撞得司马浩身后的军队都跌倒在地，身前悬着无数只气流做成的箭。
　　子潇走到暝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她开口说道：“事到如今，司马大人可别站错了队。”
　　闻声司马浩一声冷笑，说都是雕虫小技。子潇没再多说，抬手一挥，无数气流形成的箭就向下砸去，转眼间司马浩的人马就已死伤大半。
　　“你竟敢威胁孤……”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箭已闪到涛武眼前，悬停在半空，吓得他一下坐到地上，已是身心俱疲，说:“停……孤让位便是……让位便是……”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众人立刻跪在地上，行大礼恭请宇文辉继位。宇文辉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前去，站在大殿之上。
　　“臣等拜见陛下！”一众臣子跪在殿下，如此朝拜道。
　　“诸位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我……孤还未经继位大典，”宇文辉的双手有些颤抖，他转向暝铖，大声呵斥道：“宇文暝铖！看看你做的好事，还不快去宣曌殿跪着领罪？没有孤的允许，不准起身！”
　　暝铖双手合十伸向前，行大礼道：“儿臣领罚，谢父皇宽恕。”
　　子潇看着眼前的这出戏，心中一丝冷笑，假仁假义。这宇文辉，还真是做帝王的绝佳人选。

　　凄冷的月光撒在少年身上，此时在偌大的宫殿前他的身形更显得单薄，正想着方才大殿上的情景，耳边却传来涛武的刺耳的笑声，“这便是你今日没有维护孤的代价，只是这罚得也太轻了吧？”
　　暝铖看向他，微微笑了笑，答应下来。
　　“你还敢嘲笑孤？”涛武挥挥手叫来几个人，说:“给我上刑！”
　　几名侍卫半晌没有动，这……这可是殿下啊……他们若是敢对殿下用刑，有多少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连孤都命令不了你们了是吧？孤自己来！”说着，涛武一把抢过刑具，扳起他的手臂就要往上安，但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的他自然不会用这些刑具。
　　暝铖看着他摆弄了半晌也没有安上，便说:“陛下自幼就不通这些与武器之类的东西，不如我给陛下演示一下怎么用这些东西？”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子潇缓缓走过来，看了看周围的侍卫，似是开玩笑般的笑着说:“先皇累了，还不赶快送他回去？”
　　“放肆！孤看谁敢？” 涛武还在死撑道。
　　“陛下是忘了这宫中已经改朝换代了吧？”子潇平静地说道，“今日若非暝铖殿下维护您，您怎样才能免于一死呢？连这皇宫都让您继续住着，还有人伺候？”
　　“此话怎讲？”涛武的眼眸微眯起来。
　　“正是因为暝铖殿下的出现，您才能给自己留条退路。倘若今日从未有人出现，您与众大臣僵持不下，等他们失去耐心，一拥而上，您觉得您现在还能安然地站在这里？”子潇句句逼人，弄得涛武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便拱起双手，说:“先皇，夜已深了，路上多加小心，毕竟身边的侍卫也不比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