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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二十二章 得不偿失 逼至绝路 ...

  •   很快就到了颛顼涛武生辰之日,宫中宴饮十分盛大,歌舞升平,美酒也都走过了好几轮。坐在暝铖身边的司马淹刚接过小厮送上的陶瓷酒瓶就被暝铖唤住,司马淹此时已有些薄醉,眼眶泛红。
      “司马大人一向饱读诗书,可知酿成玄武门之变的关键?”暝铖开口问道,他是军旅之人,酒量极佳,方才席间这点完全不在话下。
      “不就是唐高祖排挤功臣吗?”司马淹说道,将酒杯到满刚送上的美酒。
      “是啊,宫变之后,唐太宗亲手杀了他十几个兄弟。手足至亲尚且如此,那当年构陷他的臣子又该如何?”暝铖边说着,边晃着手中的酒杯。
      这时在一旁的靖瑞突然开口接道:“有几人是中毒身亡,在他们自己府里的生辰宴上,听说是太宗赏了几壶酒。”
      听到这话,司马淹瞬间停住了要把酒杯递到唇边的动作,他看向暝铖,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竟敢在圣上面前用毒?”
      暝铖轻轻笑了笑,说:“先冷静一点,毕竟事情若是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此话一出,司马淹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拿着酒杯踉踉跄跄地跑上前说暝铖在他那壶酒中做了手脚,敢在圣上面前行刺,罪不容诛。
      此时那些歌舞姬都已退到一旁,宴席之上只见司马淹一人醉酒之态,形如疯癫。但颛顼涛武怎么可能放弃这个给暝铖治罪的机会,立刻就派禁军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要将他直接扣下。
      “司马大人这是酒醉了,才会在御前如此失宜,”暝铖走上前,拿过司马淹手上那壶酒一饮而尽,“圣上生辰,居然说有人敢在御前行刺,岂不是说圣上连这点威严震慑都没有,让人贻笑大方?”
      黄哲轩这时也开口说道:“司马大人御前如此疯癫,扫的是圣上的颜面,这成何体统?还不快来人将他带下去,好好照料!”
      此话一出便上来几个侍卫将司马淹带走,这下司马淹的酒是全醒了,慌忙向他父亲求助,但事已至此司马浩也已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带下去。
      既然有的人不能为己所用,甚至设计陷害,总还是应及时除掉,以绝后患。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突然冲进来禀报说:“陛下不好了!邺疏再次出兵,弥郢边境士兵损失惨重。”
      “损失惨重就增派人手,敢来搅孤的宴席?” 涛武不耐烦的说道,“来人,把他拖下去,杖毙。”
      此言一出,就算丝竹声已起,但整个宴会的气氛还是安静得诡异。
      等到宴会结束后,暝铖回到府中,心中一直想的还是方才的事,他在子潇住的房间前徘徊了片刻,却没有进去。
      过了一会儿,子潇正好打开门从屋里出来。夜色已深,她见到暝铖也是微微一愣,开口问:“来了怎么没进来?”
      “见你屋里烛火很暗,还以为你已经睡了。”暝铖这样说道,轻轻笑了笑。
      “还没,”子潇应着,向旁边让开一点,“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夜里风凉。”
      暝铖应了,半只脚刚踏入屋里就听到屋顶的瓦片传来一声异响,怕是屋顶有人。这样想着,暝铖立刻退出屋内,脚尖轻点,翻身上了屋顶。
      可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怎么了?”子潇也走了出来,此时正站在院里抬头看着他。
      “没事,可能是只野猫吧,”暝铖说着,从屋顶纵身跃下,随她进了屋,“今日宴席之上一侍卫来报说邺疏再次进犯,弥郢死伤惨重。”
      “上一场仗刚结束还没到一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圣上怎么说?”子潇说着,替他倒了杯茶。
      暝铖接过茶杯,饮了一口,他看着她,犹豫了片刻后说:“加派人手,那个来禀报的人杖毙。”
      “确实过分了些,”子潇惋惜的叹了口气,“但圣上此时越是如此,对宇文氏就越有好处,只是可惜了几条无辜的生命。对了,今日司马淹的事如何?”
      “一切顺利,黄大人命人将他带了下去,估计是关在司马淹自己的府上了。”暝铖说道,还将今天宴席上的情景细细讲给她听。
      “那就好,”子潇微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给司马淹安个罪名,他为奸臣多年,手底下必定不干净。然后再联合几位大臣上书圣上严惩司马淹,圣上没有自我决断的能力,定会按大臣们说的做,到时候他父亲司马浩和圣上离心,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暝铖听着,虽觉得子潇说的有理,又知其聪慧过人,可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暝铖还是感觉心中一颤。
      这个女子通晓政治军事,若是只忠心辅佐他们宇文氏倒还好,可万一为他人所用,只怕后患无穷。
      他看到她桌上的纸张,便走过去瞧了瞧,道:“原来你方才是在练字。”
      子潇脸颊微微泛红,她才刚练不久,还是丑的很,她忙过去将最上面写满了字的纸收起来,道:“这几个月史籍看了不少,如今惯用的字体却还写不来,闲来无事罢了。”
      见她要将毛笔一同收起来,暝铖却握住了她拿笔的手,道:“我帮你练。”
      他牵着她到他身前,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了个永字,笔力遒劲,墨色饱满,确实写得一手好字。
      子潇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颈间,不由得心中颤抖,她连忙说道:“公子,男女有别,我自己照着临摹便是。”

      之后第三日,朝中一位言官就将司马淹收受官员贿赂的罪证放在了涛武面前。一切都按照子潇之前料想的进行,群臣上书严惩司马淹,以作警示。
      涛武迫于压力,终究还是下令将司马淹下放出都城。但除此之外他还下了另一道圣旨,将宇文辉之女宇文衿涵许配给司马淹。
      衿涵知道这件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都不出门,茶饭不思。她才十六岁,还幻想着哪日能遇上如意郎君,谁知却被一道圣旨许配给她最讨厌的人。
      暝铖回府后也去看了她,他妹妹因为这场政治争端而受到牵连,他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当他推开衿涵的房门时,她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哭,衿涵听到有人进来,也没看是谁,就开口说:“出去!全都出去!”
      暝铖走到她身边,开口道:“是我。”
      衿涵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坐起身,她抓着暝铖的衣袖,哭着说:“三哥,我求求你去和父亲说说好不好?我是真的不想嫁给那个司马淹,从小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恶心,何况他现在获罪,马上就要被下放出都城了,我嫁给他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暝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圣旨,若是抗旨,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听到这话,衿涵松开手,十分绝望,她说:“我还以为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我,至少还有三哥你可以为我考虑……我清楚抗旨是死罪,但我就是心中难受。倘若有一天圣上下旨让你迎娶的是一个你根本不在乎的人,你又会怎么办?”
      暝铖半晌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但你放心,等到事成之后,定不会委屈了你。”
      衿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哭得更凶了,暝铖一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时,子潇也来了,她同暝铖对视一眼,便坐在衿涵旁边,开口道:“司马淹是戴罪之身,且官阶不高,你与他成婚算是下嫁,他心中有所忌惮不敢对你怎样。不过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只可惜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本就做不得主,更何况还是这种牵扯朝政的婚姻。”
      “不,你不能理解,”衿涵摇了摇头,“你失去记忆来到我们家,自是早就接受了这种命运的无可奈何,如今又怎能理解我心中苦闷?”
      闻声子潇深吸了一口气,她牵起衿涵的手,片刻后说道:“我不是接受了这种理念,而是不得不适应,苦中作乐罢了。”
      见衿涵依旧哭个不停,却没再说什么,子潇便轻轻抱着她,让她抵在自己肩上哭个痛快,很是心疼。
      许久后,等衿涵哭得没那么厉害了,子潇再次开口道:“圣旨已下,便再无回天之力。不过暝铖方才不是也说了吗,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衿涵点点头,她是相信暝铖的,只要他说了,她就信。

      等到了衿涵出嫁那天,宇文辉远远地看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暝铖他们把送亲的队伍送出府之后简单问了一句。
      宇文辉心中对衿涵多有不舍,但此情此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是无尽的悔恨。他们虽让司马家受到重创,却还是把宇文氏的女儿一起搭了进去。
      还有,涛武如此举动便是安抚司马浩,看来此人也并非他们想象般碌碌无为。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要报复宇文氏?
      说到底,这还是他们宇文氏的事,对弥郢的影响并不算大。真正能影响弥郢的,还是这一个多月来的战事。
      邺疏的进攻也有增无减,弥郢损失惨重,边境百姓民不聊生。弥郢朝中除了宇文氏两兄弟外,再无可用之人,但涛武却迟迟不肯松口,就是不要暝铖和靖瑞二人带兵出征,引得朝中争议不断。
      时间又往后推进了几个月,子潇来到弥郢也有一年半了,这期间要说宇文辉连遭斥责是小,明明有大功,却几乎被软禁在府内。
      先是弟弟被害,后是侄女自戕,宇文辉自己连遭贬官是小,暝铖入狱还有衿涵下嫁这两件事他怎么都不可能让它轻易过去,更何况竟然还连累府上几千人受苦。
      暝铖自那次因着子潇的事与涛武冲撞之后,也是常常陷入危机,要不是因为他之前的军功帮了他收获朝中大臣的支持,怕是也难以保住性命。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子潇之前拜托殷澈去做的事终于可以收尾了。颛顼涛武不但不派遣骁勇善战之人去往前线,反而对付肱骨之臣,平民百姓之中也有了要求涛武退位的声音。
      最重要的事,弥郢与邺疏的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当朝君主却迟迟无所作为,边境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年之久。宇文辉要推翻颛顼氏的时机已经到了。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由我亲自出征吧!”宇文辉如是说着。
      “不可,”子潇突然打断他,“大人既是下一任的君主,为大人声誉着想,还是应该维护现王,之后再通知暝铖公子带兵前来,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你是说让他替我铺路?”宇文辉想了想,招手叫来侍卫,让那人去给暝铖传话。也是,这件事情要是能不必撕个头破血流自然是最好的。
      “等一下,”子潇阻止那个侍卫的脚步,解释说:“此事还是应该先瞒着公子为好,到时候才能将这场戏演得漂亮。”
      “倘若他当时没有意识到我的意思,岂不是功亏一篑?”
      “大人,那是您的孩子,您自然比我更清楚他能不能担此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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