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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二十四章 假仁假义 打一鞭子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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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走远,暝铖将目光投向子潇,他打量了她半晌说:“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了?”
子潇跪坐到他旁边,笑说道:“自是来看你的,”说着,她打开她带来的食盒,“你都跪了一整天了,真的不饿吗?”
“知道什么是秀色可餐吗?”暝铖看着她,开玩笑地说道。
子潇的脸颊微微泛红,说:“不饿我可就走了。”
“更深露重,你还是先回去吧。”暝铖笑笑,并没有挽留她。
子潇闻声撅了撅嘴,说:“就知道你是想让我走,我偏不。”
“宫中人多口杂,如今天色已晚,你我单独在此,以后你的清誉不要了?世事难定,日后如何无人知晓,”说着,暝铖远远看到宇文辉,便说:“父皇来了。”
宇文辉走到他们旁边,看了看子潇,身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气,他问:“你怎么在这?”
暝铖本想替子潇说些什么,宇文辉却先开口让他闭嘴。
子潇便说:“陛下,我是觉得,就算您生气,可殿下也是为您着想,并使您大获人心,于情于理都不……”
“没有,父皇罚得应当!”暝铖打断她的话。
“继续说。”宇文辉并没有注意暝铖的话,只是继续问子潇。
子潇直视着宇文辉,说:“陛下现在罚,还罚了这么久,不免令人心惶恐,那今日朝上之事岂不白费?”说着,她拉起暝铖的手臂,上面还有刚才涛武用刑具留下的伤,“殿下在这里过上加过,不必说陛下也知是何人所为,那损伤的又是谁的颜面呢?”
“不是,父皇罚得在理,我……儿臣既有这样的身份,理应以身作则,以彰显父皇赏罚分明,”暝铖开口道:“子潇姑娘只是一己之见,父皇不必在意,也请息怒。”
“既然你们如此相互袒护,那便一起罚!”
说是罚跪,还真就罚了一整日,就连天上也下起了瓢泼大雨,林悠也担心他们,便去宣曌殿找宇文辉求情,说:“陛下,外面雷雨大了,还是免了刑罚吧,两个孩子年轻不懂事,罚得也是足够了。”
“年轻不懂事?也不看看那手腕比寻常大臣厉害多少,孤只是在考验铖儿罢了,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担起重任。至于子潇,孤心中一直有个疑虑,”说着,宇文辉看了看窗外,“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暂且委屈他一下了。今日你也辛苦,皇宫一时来不及收拾,这几日只好委屈你暂住偏殿了。”
子潇既然能轻易帮助他们争得皇位,那若是其他人呢?她是否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从这费尽心机得来的皇位上推下去?同样的,暝铖也是,他心里对他这个父亲,到底有没有真正臣服。
等到林悠离开后,宇文辉才把他一直贴身用着的小厮魏闲唤来,让他添了些茶。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孤今日对铖儿如此惩罚,你怎么看?”
魏闲讪讪地笑了下说:“陛下这是在帮三殿下,殿下今日之举已然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陛下若是此时不罚,日后怕朝中大臣和其他几位殿下都会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也不全是,”说着宇文辉饮了口茶,“孤知道,孤的这几个儿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日后这宫里是要热闹喽!孤也想看看他们能掀起些什么大浪来。至于铖儿,还是要找点什么安他的心。”
“陛下想安殿下的心并不难办,殿下与子潇姑娘相识已有数年,陛下不妨……”魏闲说这话的时候宇文辉用力将茶杯放在了案上,魏闲顿了顿改口说,“不妨口头上先应许一下,怎么也不是圣旨,日后也还有回旋余地。”
“雨下得这么大,我当时让你回去你要是听了多好?”暝铖说着便将子潇拉近,抬手将宽大的衣袖遮在她头顶挡雨。
“我就算当时回去了,现在雨下得这么大肯定也会再来的,”说着,子潇拽了拽他的衣袖,“一会儿要是被圣上看见又要麻烦了。”
“父皇纵使责罚我也无事,但此事毕竟与你无关。”
“你们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宇文辉从不远处走来,他大笑出声说:“这次的考验你们算过了,你二人从明日起便上朝议事吧!”
两人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谢恩。不过他之前还一副盛怒的样子,怎么这一会儿又不是了?还赐了如此大恩,让他们可以上朝议事?不知宇文辉心中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宇文辉看了看子潇,说:“你之前在此求情,就不怕孤罚你个更大的吗?”
“陛下,我……臣之前只是外族人,多亏陛下,臣才能够有安身之所,倘若臣有错,也甘愿受罚。”
暝铖突然笑了笑,说:“父皇奖罚分明,子潇大人自然不必担心。”
“无妨,”宇文辉笑着,压低声音说,“不过子潇,孤可是期待着你改口唤孤父皇的那天。”
“陛下……陛下说笑了,”子潇惊艳动人的脸颊上泛起一片绯红,脑海中全是和子鸿之间的种种,她叩首行大礼,“臣与殿下只是……只是……”
“父皇怎么知道?”暝铖有些诧异地问。
“废话,”宇文辉装作不满地看着他,“孤是你父皇,你心里想什么,孤还会不知道?”说着他看向子潇,“子潇,难道是孤猜错了?”
“陛下,还望陛下能够收回……”子潇欲言又止,她用余光看着暝铖,他浓密睫毛上沾满的水珠,倒影着宫中的繁华,又一滴雨水落下,将那繁华打得粉碎,她深吸一口气,说:“陛下圣明,又怎会错?只是臣并没有身份,怕拖累殿下。”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子潇的这番话只是为了在弥郢中取得一席之地,或者为了荣华富贵。这本没有错,毕竟所有人都在追寻自己的利益。
但是很多年之后他们才真正明白,子潇想要这权力不是为了所谓荣华,而是别的更深的东西,比如那被打得粉碎的繁华。
“他不在意,”宇文辉笑道,“不过,身份之类的,有一个还是有好处,孤给你一个便是。现在宇文氏刚刚接管弥郢,一切事宜都还需重置,等过个一年半载的,根基稳固了,一切都安置妥当。你们想好了,便来和孤讲,正好可以冲冲喜。”
若是子潇能按他的意思以王妃的身份全心辅佐一个亲王,并且毫无僭越之心,那他对她也不会再有疑心了。
子潇独自一人回去先前的宇文府邸,暝铖和宇文辉他们都留在皇宫中了,也是,如今身份大不相同,何况如今靖瑞已被册封为怀王,暝铖为岐王。
她走近正门,府里冷冷清清地也没什么人,大部分侍卫和侍女都随他们搬进宫中了,偌大的府邸只剩下几个人留在这里继续打点,她的房间自然一个侍奉的都没有。
宇文辉封了她个职位,算起来也是朝中五品官员,她也是时候给自己寻个府邸住下,这样她做事也方便些,也幸而他方才那话说得模棱两可。
子潇推开她原先那间厢房的门,看见有人站在书架旁的阴暗角落里,是子鸿。
她又惊又喜,忙关了门上前拥住他,片刻后她才意识到她身上的衣物都被雨淋得湿透了,怕沾了水渍给他,便向后退了退,道:“方才淋了雨,身上太湿了,别沾了水渍给你。”
“无妨,”子鸿说着,便将她拉入怀中,俯身吻了她,这才发现她身上冷得要命,“要不你先去换身衣裳,万一着了寒气可不好。”
子潇应下来,刚要去沐浴更衣,却担心他不能留太久就要走,“那你……”
子鸿接过她的话道:“我不走,就在这里等你。”
子潇点点头,便出去命人准备热水,可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她也只好自己去备。她想起三千年前有一段时间她一个人住在林中,也是每每自己从井里打水出来,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将水桶放下去,刚装满水要准备往上提子鸿便从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手,只听他说道:“我来。”
他边将装满水的水桶拉上来,边说道:“我今日刚到都城就听说朝中变故,没想到宇文辉竟这般急切,不过几个时辰,就把原先的府邸几乎整个搬去了皇宫。”
“颛顼氏想推翻弥郢原先的规矩将皇位一直握在手中,对即将接手的宇文氏打压颇多,才会如此。颛顼氏也算是自断后路了。”子潇说着,也便引着他将刚提上来的水桶送去烧热。
堂堂亲王,竟亲自提她砍柴挑水,真是少见。
“弥郢内的朝局比我们从前料想得复杂,辛苦你了,”子鸿边说着,边将水烧热,他转过身将她拥在怀中为她取暖,“宇文氏继位,一切才算真的开始。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忙起来也没说来看你,日后我每三月来寻你一次,可好?”
“弥郢都城与邺疏距离遥遥,三月一次太折腾了些,”子潇说着,抬手去碰他那双好看的眉眼,“半年为期,最佳。”
“那便半年,”子鸿也是笑了一笑,指尖滑过她的脸颊,“若是无事,我也会寻空档来看你。宇文氏继位,你刚好名正言顺地住自己的府邸,我来看你也方便些。”
“能多陪我几日?”子潇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自然,”子鸿说着,抬手碰了碰她的耳鬓,“你戴这白玉耳坠可真是好看。”
子潇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道:“说起来我都没想到你还能记得这耳坠的样式。”
子鸿闻声轻笑出声,道:“我未和你提过,最初这对白玉耳坠的样式可是我亲手为你画的,改了好多次,画稿我都还留着呢。”
“那原来那对呢?我记得我临行前留在家里了。”子潇说道,看着他将烧好的水倒进浴盆。
“还在呢,只是时间太久有些细小的裂痕,我想着新的更好些。这次我还带了些别的样式,你若喜欢就换着带带。”子鸿将最后一桶热水倒进去,便来到她身边抬起她的下颌吻了她的唇,辗转深入着。
子潇闭上眼眸,尽力去回吻他,也是很久没有如此亲近过了。只要他还爱她,也便足够了。她突然想到他在她出事后新娶的那位王妃,一时气不过,竟直接咬了他。
“怎么了?”子鸿也是微微一愣,他如是说着,下嘴唇的内侧边缘还被她咬在齿缝中,她咬得不重,实在可爱得紧,也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对你后来另娶他人的惩罚。”子潇这般说着,愤愤不平地松了口向后退开。
子鸿轻笑出声,道:“为这事?”见她不像在玩笑,便解释说,“当年你出事后我万念俱灰,父王下旨,我也便娶了,婚后也从未认真看过她一眼。”
“说是还有个儿子?”
“过继的。”
“真的?”子潇问道,见他肯切,便道:“好吧,但我这次选宅子,你得和我一起挑,你比我选的好,而且总能合我心意,从前栖云居便极好。”
“好说,”子鸿答应下来,“那我先选几处合适的,你再从里面看喜欢哪个,选中了我便送你就是了。”
“这倒是不必,我怕他们查到我这笔来路不明的钱财,再惹出许多是非来,”子潇这般说着,笑了一笑,“你能多在我身边一段时日便是极好。”
她还记得从前再次见他时的场景,那时她家破人亡,刚刚拜入伊尹门下,而这个闪着珠玉光辉的少年,那么耀眼。
水蒸汽渐渐上升,浴室中满是暧昧旖旎的氛围。水流顺着子潇细腻的肌肤滑下去,玫瑰花瓣溅落满地,她的指尖紧抓着浴桶边缘,却是滑得很,怎样都吃不上力。
后来子鸿倒是帮她选了一处不错的住处,远离主街,安静得很,她也喜欢。只需找能工巧匠稍加修建,园子内的景色便甚是宜人了。
只是子鸿走后,子潇总觉心中空落落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段时间来的惺惺相惜。可如此聚少离多,太折磨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