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三愿》泠翾

81、第十七章 野心 未来如何，

　　“敢问这位可是暝铖公子？”那少女如是对他说道。
　　“你知道他？”戚空域挑眉问道。
　　少女看向戚空域，说:“暝铖公子前些日子带兵出征，威名全国上下无人不知，那您可是靖瑞公子？”
　　“我不是，”说着，戚空域指了指靖瑞，“他才是。”
　　听完这话，那少女忙起身行大礼道:“素日听闻两位公子心系天下，还请两位公子能救救我。民女是被夫家卖到此处的，流落红尘也实属不愿，倘若公子能赎我出这天雨阁，民女感激不尽，公子的恩情民女就连下辈子也必定都会报答。”
　　“倘若没有下辈子呢？”暝铖开口问道，“那你这恩报是不报？”
　　“这……”那少女一时失语，“倘若公子能赎民女出去，民女是真心想报答公子……若没有下辈子……”她看向暝铖，说:“公子倘若不嫌弃，民女愿做侍妾随时侍奉左右。”
　　“那看来是不必了，”暝铖说着，没多理会她，又饮了一口酒水，果真哪里不对，便和靖瑞说:“兄长，这酒似乎有些甜腻。”
　　靖瑞也尝了一下，味道虽不明显，又做了掩盖，但果真还是有那么一点甜腻，一般人自然是尝不出来，但他们不是一般人。他看向那少女，说:“这样，你告诉我这酒里加的是什么，我便赎你出去，怎样？”
　　一听这话，那少女连忙点头答应，迟疑了片刻。暝铖也失意让其他人都退出去，那少女才低下头红着脸小声说道:“加的是……是……暖房的药……”两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都城最著名的一等青楼，靠得竟是这样的勾当。
　　靖瑞按照刚刚说好的，赎她出了这天雨阁，之后便离开了，而那少女却一直“悄悄地”跟着他，跟得他有些不耐烦了。他向她走过去，说:“我刚刚既已赎了你出来，你为何还是跟着我？”
　　少女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民女愿报答公子，倘若公子不嫌弃……”
　　“不必。”
　　“民女不敢奢求这么多，民女可以做侍女，洗衣做饭这样的粗活累活都可以做，也不会给公子府中添麻烦，”那女子声声恳求道，“民女刚刚道出了天雨阁的真相，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还请公子救命。”
　　靖瑞看了看她，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或许可以留用，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悯儿……”
　　“你听好了，我带你回府，你就只能听命于我。暝铖公子的名声再怎么响也都是过去的事。未来如何，还不一定。”

　　自从邺疏战败后，郑天回去就一直寝食难安。是他盲目轻信了一个人，这次邺疏惨败和他脱不了关系。
　　那个叫宇文暝铖的人，年纪轻轻手段就如此狠戾，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想着，郑天手中的剑就耍出了一个漂亮的招式。
　　“招式是好招式，可惜欠缺了点东西。”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着些许开玩笑的意味。
　　那男子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一双纯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腰间还佩戴着一枚上好的如懿玉玦。
　　郑天闻声转过身去看他，行了个礼，道：“还望大人多加指教。”
　　“不必多礼，师父对你寄予厚望，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你师兄，”子鸿单手扶着下巴，思考片刻后继续说：“无论近期弥郢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轻举妄动，要等我的消息。”
　　“是，末将任凭大人差遣，” 郑天说着，想起战争前夕那个在营中做舞的女子，便说道：“对了大人，末将还有一事未曾上奏，大战前夜，有一女子来营中做舞，阵法许是那个时候丢的。”
　　子鸿闻声也是愣了一愣，问道：“什么女子？”
　　“末将也不知，但长得极美，许是弥郢的一个女官？” 郑天说着，顿了一顿，“那女子发间带了支如懿发钗，看起来不像寻常之物，不过纹路倒是和您腰间那枚玉玦有些相似。对了，末将在放列阵图的营帐内找到了那女子的一幅画。”
　　“什么？”听到这话，子鸿几乎是愣住了，他的眼眸微微颤抖着，“画拿来。”
　　他几乎是抢过了郑天拿出的画卷，看着那画上的人，他连拿画都有些不稳，“她现在何处？命人去找，快！”
　　郑天也是一愣，便也连忙出门命人去寻，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子鸿立刻出发去了南京的一个府邸，未等人通传便直接推门进去，他看着正厅中的男子，直接开口问道：“子潇的封印是已经解了？何时解的？为何我竟不知？她如今人在何处？”
　　“放肆！”男子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放到桌上，说道：“看看你如今的样子，真是半分礼数也没有了。”
　　子鸿咬了咬牙，只得揖手拜了拜，道：“还望师父明白示下。”
　　“我们与亚墟交战三千年，至今未见成效，如何能处死那昏君？子潇回来，自是借她助我们成就大业。先前未让你知晓，也是怕你意气用事。如今邺疏在中原已无从前的权势，为师实在寻不得一个比她更好的人选，也没有心力再去教导一个新人。她留在弥郢，辅佐宇文氏，没什么不好的，若是能封官晋爵，届时大权在握便是更好。你对子潇就算再不舍，也得忍耐熬过这几年，明白吗？”
　　子鸿甚是无奈，但也只好离开，神情有些恍惚。他走在路上，正听到一旁有人说殷澈回来了，他便叫住那人，让殷澈过来见他。
　　他话音未落，殷澈便从不远处过来，对他说道：“我寻了你半日，原是在这。”
　　子鸿闻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道：“子潇如何？”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你放心，她没事，如今应是在弥郢都城内宇文氏的府上，那场仗刚打完，我来不及随她去都城就回来寻你了。”殷澈说着，让他宽心。
　　子鸿也松了口气，子潇的事算是头等机密，哪怕在邺疏之内也只有他们几人知晓，他道：“没事便好。”
　　“不过那些人看得太紧，我并未寻得机会与她相见，”殷澈顿了顿，“不过她刚醒来就问你的事，得知史书上的记载后直接昏过去了，如今也伤心得厉害。”
　　“我去见她，”子鸿脱口而出，眼中满是不舍，“弥郢都城内危机四伏，她又什么都不知道，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我带她走。我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那些所谓的重任完全依靠我，为什么还要让她再像从前那样每日行走在利刃之上？那个江肃，心思叵测。”
　　“她是我姐姐，我也不想她过得如此艰险，可一将功成万骨枯，等一切都结束了，你们再去过逍遥日子不是更好？”

　　“说起来，”戚空域突然开口问道，褐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你为何不赎她？就算她要以身相许，你不允便是，又为何依旧要留她在这里？”
　　“她能被卖到这里来，就知道她的家庭并不富裕，除了这里她拿什么养活全家？”暝铖说着，手中的折扇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的，“在这里，她至少吃穿不愁，又有不菲的收入，客人高兴了还能赏她点什么。倘若与我回府，府中本就人多，其次她要每日工作，劳累又赚不到多少银钱，照样不能养活家人。她的家人已经做出了把她卖来青楼的决定，我再插手算什么？”
　　“你这是什么逻辑？也是可怜那姑娘了，凭她的长相若是出身好一点，那来提亲的人还不络绎不绝？”戚空域打断他的话，“算了，和我说说你那心上人吧！”
　　暝铖也是对之前那个话题无所谓的态度，不过这个话题他倒是很在意，整个弥郢之中于这情之一字最通透的也就是戚空域了。
　　听说早年戚大人年轻时甚是风流，但戚空域的风流却甚于其父亲，是他们这一代中有名的花花公子，暝铖也便将之前和子潇的事捡了一些重点的告诉了他。
　　“她应是已有心爱之人。”戚空域随口接道。
　　暝铖默默重复了一遍，眼眸瞥向一边，手中的折扇握得很紧，脑海中全是在弥郢之外的种种。
　　他对子潇的行为一直很诧异，她一开始莫名其妙地说了一番话，失忆后就开始躲着他。但之后却又在他即将沦陷于敌军阵营时出手相助，还差点为他做出牺牲，换做是谁心中都会有所触动，为自己先前的怀疑而愧疚。
　　只是明明一起经历过了生死，回来后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疏远淡漠，要不就是闭门不见，见到了也只是搪塞过去，委实奇怪。也不知她这是生气了，还是像戚空域说的喜欢了别人？
　　“她既然已经失忆，那这心爱之人会是谁？”暝铖自言自语般的问道，她随他来到弥郢都城不足一月，期间也没见过什么人，她莫不是看上了他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