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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十六章 看戏 历史再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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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凄冷的月光照进来,甚是冰凉。
子潇将手中的书放下,看着桌边跳动的烛火,只觉刺眼得很。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却是流出一行清泪。
泪水滴在印刷的纸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是那位西毫王的生平。
原来当时暝铖和她说的已经很委婉了,这上面记载,西毫王狼子野心,挟持帝王,逼宫谋反,战败后囚禁于府内。
外丙仁慈,并未株连其妻室家族,但其依旧不知悔改,外丙无奈下令凌迟处死,其子嗣一同绞杀。
子潇的指尖缓缓滑过他的名字,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凌迟处死,子胜如何下得去手,又是有多记恨他?
这时一位侍女进来添灯油,见她如此出神,便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子潇说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史书记载过于深刻,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可惜历史再怎样残忍,到了后世,也只剩下寥寥几笔。”
次日午后,暝铖去寻子潇,只见到守在门口的侍女,便道:“听闻子潇姑娘昨日夜里着了风寒,我来看看她,带了郎中来瞧瞧。”
“姑娘一直低烧着,恐过了病气给公子,不如等姑娘病好些了,公子再来?”
“无妨,我去看看她。她是我带回来的,如今在我宇文府邸上住着,好端端生了病,我再不闻不问传出去有损宇文氏声誉。”暝铖如是说着,便让那侍女进去通传。
他在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侍女才回来引他进去,他进到屋内,子潇正坐在案前,面色不好,虽有意修饰,但他还是看出她这是哭过。
“听闻姑娘病了,特带了郎中来给姑娘看看。”暝铖如是说道。
“不过是着了风寒,劳烦公子费心了。”子潇陪笑道,对郎中微微点了下头。
郎中行至她身侧,抬手搭脉,片刻后道:“姑娘是近日劳累,未休息好。待草民开些安神的药,姑娘安方服下。至于这风寒倒是不妨事,加些对症的草药一同熬制便是了。”
趁着郎中搭脉的功夫,暝铖的目光扫过子潇书桌的位置,并无不妥。
“不过姑娘的身子却是比寻常女子弱些,”那郎中继续道,“略有些亏损,但好在亏得不多,调理上一个月也便无碍了。”
“因何会有亏损,日后需注意些什么?”暝铖闻声开口问道。
“听闻姑娘前些日子旅途奔波,许是这个缘故身子有些亏损,至于日后,”那郎中顿了一顿,转向暝铖,“冒犯了,还劳烦公子先避一避,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
暝铖回过神来,略带尴尬地笑笑,道:“还是先生考虑周到,是我唐突了。”
说罢,他便去屋外候着,看到屋外的侍女,便问道:“昨日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公子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二公子送了些中原的史籍过来,说是姑娘要的。”
“中原的史籍?不是弥郢的?”暝铖有些疑惑。
“是。”
“看到哪了?”
“史籍昨日下午送到,姑娘晚上才看,奴婢也不晓得。”
话音刚落,郎中便出来了,由暝铖引着向府门走去,他开口问道:“郎中,那姑娘身子亏损究竟是何故您可知?”
“公子,如草民方才所说,那姑娘身体虚弱,确是舟车劳顿所致,只不过…”
舟车劳顿?暝铖在心中默默重复一遍,想来也有她先前被封在晶石中的影响,但好在没伤到根本,“只不过?”
“只不过除此之外,那姑娘体寒发虚,如今尚在阁中倒也无妨,日后嫁人若是有了身孕,还需格外谨慎照顾。”
“只需谨慎照顾即可?”
“是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暝铖虽和子潇住在同一个府上,却再也没有见过她,靖瑞也没有和他说起过自己和子潇的事。
不过暝铖现在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他见四下里无人,便偷偷潜入了藏书阁的禁区。他记得之前有人告诉过他这里存放着有关于功法的记载,说不定可以找到关于子潇身份的蛛丝马迹。
书籍上都布满了灰尘,想必是因为这里是禁区的缘故,才一直无人打扫。藏书阁藏书之多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史料记载都在这里,也就是那些最黑暗的真相,这可不像市面上卖的几枚铜板一本的历史故事中史官编撰的唬人玩意。
暝铖找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找到一卷关于功法的竹简,是一卷功法发展的历史。在商周之前的神话时代,功法盛行,也就是封神中那些法术。但也没有里面记载的那么玄,变化术之类的多半是靠易容做到的;没有什么雷震闪电;更没有腾云驾雾。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封神里那些都是神,而他们只是人,所以才不会。
至于夏末商初,功法还处于发展阶段,所以具体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能力还不得而知。至于子潇当时为什么会被封印起来,应该是因为过于强大,要不然也不至于用那么大的一个监狱来只关她一个人。
不过她现在失忆,倒是一件好事,性格应该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毕竟不可能一个人刚出生就是罪大恶极的,肯定是有什么导火索。现在她忘记了那导火索,倘若好好诱导的话,凭她的聪明才智,必定能对弥郢有所贡献。
想到这,暝铖也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也不必再怀疑她。他依稀记得弥郢中有练习功法的方法,便又仔细去寻。他对这藏书阁的禁书区基本可以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有意去找这种东西自然不费力气。
他看着刚刚找到的尘封古卷,心想这种东西,还是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以防万一哪里出了差错再引发什么后果。毕竟这东西要是没有危险的话,先人也不会将它藏在这里了。
暝铖避开宫中禁军回了府邸,将古卷放回自己房间后就去了书房,正好靖瑞也在,他近日不管做什么嘴角都有一抹笑意,就连此刻跪坐在桌子旁读书都没有消退。暝铖看到后坏笑着问:“兄长,何事如此开心?”
靖瑞放下手中的书卷,低声说:“你猜猜看!”
“看兄长笑得那个样子,一猜就知道是喜欢上哪位姑娘了,”暝铖用毛笔后面的尖戳了他一下,“哪一位啊?”
“就是……”靖瑞刚要说,却欲言又止,“过几日你就知道了,会有旨意。”
“连我都不告诉?”暝铖无奈的从桌子旁向后靠去,躺在身后的垫子上,之前几日与子潇在军中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看来你们都是为情所困啊,”靖瑞的话音未落,戚空域便推门进来,“不如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保证之后所有的疑惑都消除了!”
两人一听,反正闲来无事,便跟着他去了,谁知却被带到了天雨阁,都城中最有名的一等青楼。
天雨阁装潢华丽,规模庞大,处于湖岸,湖中还有花船泛舟其上,且四周均有漂浮着的莲花灯点缀。此时天色已暗,天雨阁看起来更是热闹非凡。
这种地方,他们闲时只来过几次,但戚空域似乎常来这里饮酒,美酒美人陪着,清雅淡漠的调子听着,来了兴致再作首诗,没有比他更闲适的了。
戚空域一手环着美人,一手拿着酒杯,好不自在。他看了看一旁僵坐着的两人,笑笑说:“不必客气,这次算我请的,饮酒啊!”
他话音刚落,暝铖旁边的一个女子便替暝铖斟满了酒,递到他面前,说:“公子,请。您要是不满意,我们天雨阁还有多种美酒,我去帮您拿来?”
“不必,”暝铖拒绝掉,他一向不喜欢红倌人以这种方式劝酒,便用手中的折扇将她的手臂拨向一边,递给她一串钱币,“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忙了,换个清倌人来弹两首曲子怡情。”
靖瑞也同样辞掉,两人昔日看涛武饮酒作乐已是看得够够的了,他是储君,想要谁得不到啊?还一个个主动地送过去呢!
“这里是青楼,又不是暗娼馆。你们两个,活该为情所困。”戚空域大手一挥,索性不管他们,开始自娱自乐,又叫来一个歌妓。
这个歌妓倒是厉害,琴棋书画虽没有样样精通,但这琴技极好,还能歌善舞,看来是这天雨阁的名妓,估计在整个都城都排得上名号。
这时那个主管的人正巧拉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从他们门外路过,那少女哭得梨花带雨,长相十分不错,应该是被迫被谁卖进来的。她如此这般不愿,怕是被带下去之后,又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靖瑞勾了勾手指,对那主管说:“把她带过来这里。”
“诶呦,这位公子,”那主管尴尬地笑笑,说:“这丫头不会伺候人,刚被那边的客人骂了一顿,他们现在火还没消呢!您这里有我们天雨阁的头牌侍奉,何苦惹这不痛快呢?今年的花魁刚刚选出不久,还尚未见过客,公子若是有雅兴,不妨命人递了名帖过去,兴许也能有缘一见。”
“不必,就她了。”靖瑞淡淡地说道。
戚空域笑出声说:“你很会挑嘛,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暝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顺便拿起酒杯略微饮了一口。酒倒是好酒,清爽干烈,只是怎么有些甜腻?
等到主管走后,那少女就一直跪坐在桌旁,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低声啜泣着,一动也没有动。靖瑞也没和她说话,而是接上戚空域的话说:“也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就是嫌烦。”
“哪有,”说着,戚空域看向暝铖,见他嘴角带笑遍问:“暝铖你怎么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听到这个名字,那少女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泪也不再那么流,而是收住了些。可是暝铖没有注意她,而是说:“有好戏,为什么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