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三愿》泠翾

79、第十五章 虚情假意 心悦是假，

　　暝铖带了部分军队，靖瑞也和他在一起，他前些日子也随宇文辉来了边关，只是一直在养伤，这次也是他说伤没事而主动请缨的，宇文辉也同意了。
　　第一组进攻出奇的顺利，他们很快就占据了险要的地势，但刘将军率领的军队也很快前来支援对方。他们按照计划好的，待敌军所剩人数与他们的人数不再悬殊时，将敌军缓缓引到边界。
　　刘将军见形式不妙便要撤退，暝铖观察了一下他逃跑方向的地形连忙追了上去，他答应子潇一定会取他性命便断不会食言。
　　可这时郑天却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当日看中的将士竟然会转而投靠敌军，他怒喝道：“好你个冯闻，竟是个叛徒！”
　　“我的目标不是你，让开。”暝铖将目光收回来，冷冷的说道，驾马想从侧面绕开，生怕让刘将军逃跑。
　　郑天瞬间出枪拦在他身前，说:“冯闻，你想杀刘将军，看来是前几日跳舞的那位姑娘与你有关。既然如此，那我就断不可放你一条生路！”他绝不是泛泛之辈，能从这两件事中看出暝铖和子潇的关系确实不易。
　　暝铖看向他，眼眸中已充满了杀气，他说:“听好了，冯闻是我随意编的名字，我也不是你说的叛徒，我的真名是宇文暝铖。而你，也不要拦我。”
　　听到他的本名，郑天一下愣住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六岁在朝廷出谋划策、名扬天下的公子。
　　暝铖没再与他多话，直接驾马去追。
　　郑天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追上去，说:“那又怎样？你同样是我的手下败将！”
　　暝铖未等他说完便出剑直指他的喉咙，瞬间破了他的招式，却未杀他，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肤，“我念在你还算是个体谅将士的将军不杀你，你也不要再妨碍我！”
　　说罢便继续驾马去追刘将军，只留下郑天一人在原地震惊，他确实没有想到他只一招就能破了他的攻势。
　　第三组攻势已经攻了上来，靖瑞见暝铖有些不对，也忙追了上去，说:“敌军的援军已到，我们赶紧撤退吧。”
　　“等等，我答应过子潇要取刘将军性命！”
　　“为何？”
　　“兄长不必过问了。”
　　靖瑞一下想起子潇那身衣物，也猜到了多半。如此看来，他这内弟是对子潇动了心。既然如此，若是把子潇当作眼线放在他身边，想来定是万无一失。
　　他定了定神，说道:“他马速太快，我们从山上绕路过去！”二人站在山崖上，将弓拉成满月，他说:“当作对箭术的比试如何？”
　　暝铖点点头，两人看着刘将军在山崖下方逐渐逼近，几乎同时放箭，双双命中心脏，毫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时，那郑天突然从后方赶上来，趁他们不备，抬起手中的戟便将暝铖打下了悬崖。暝铖的长剑瞬间出手，借助剑的力量悬停在峭壁上。他手臂用力，荡到长剑上方，脚下把长剑当作踏板，用力跳回去。
　　眼看就要回到悬崖，郑天的剑却突然直面刺来，靖瑞就在他身后。可惜郑天的目标紧紧锁定在暝铖身上，不管身后受了多重的伤也一定要他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拦在了他面前，剑锋直直刺穿进去，与此同时靖瑞的剑也刺入了郑天的胸膛。
　　“父亲！”两人大喊一声，而捂着手臂的宇文辉却说：“我没事，按照计划好的，先撤退。”

　　皇宫之中，涛武正寝食难安，生怕前线崩溃，他肯定命不久矣。这时一个侍卫传来了前方战况，说：“陛下，暝铖公子带兵，战势对我们有利！”
　　“那便好，”涛武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问:“等等，他人呢？死了没？”
　　“还……还活着……”那侍卫被他问的一愣，是他听错了吗？这圣上那话说的分明是要让他死！

　　众人退回结界后不久援兵就赶到了，那一场仗终于大获全胜，靖瑞和暝铖也因有功被晋了爵位。回到在他们在都城的府邸后，宇文辉也告诉暝铖林悠一直很担心他，让他去看看。
　　暝铖还不知他们二人的嫌隙，本想问他同去，却被宇文辉搪塞说有事要问子潇。他让子潇随他去了书房。
　　两人谈论了一整个下午，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说了许久，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反正结果是子潇说如果他们认为她能帮到他们的话，那么她答应会尽力而为。
　　与此同时暝铖去看望林悠时，见她神色十分憔悴，便十分抱歉的说:“是我不好，害母亲担心了。”
　　“没事，见你平安回来，我便也安心了。”林悠笑道，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十分心疼。
　　“母亲似乎格外憔悴，我刚刚回来又正巧碰见二婶，她的神情更是疲惫不堪，可是出了什么事？”暝铖关心地问道。
　　林悠的这个妹妹和她一样嫁入了他们宇文氏，嫁的是宇文辉的亲弟弟。她叹了口气，说:“你表妹，她……自戕了……”
　　他们宇文氏和林氏、张氏都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彼此依存，不管宇文辉再怎么低调他们也都是朝中极为显著的势力。
　　暝铖得知他表妹自戕的消息之后十分震惊，细细问来才知道原来当今圣上颛顼涛武有日召她入宫，整整两日毫无音讯，她回来后便自戕了。她母亲肯定哭得伤心，暝铖当时又生死未卜，林悠难免殚心竭虑。
　　只是林悠是只字未提宇文辉的事，暝铖也猜到可能是两人之间有了多少嫌隙，但宇文辉前不久刚在剑锋之下救了他出来，有了这件事作铺垫，暝铖也肯定不会想到宇文辉和林悠之间的嫌隙是因为他。
　　之后宇文辉面见了圣上，但他并没有将子潇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他，只是说她是暝铖在邺疏军中救出来的可怜之人。涛武此时心虚，也没有多问什么，而且臣子府中多了个人也不是件大事。
　　子潇在宇文辉府中的待遇也和常人不同，一应全是府中小姐的配置，侍女侍卫也都是单独分配的，还全全都是林悠亲自挑选。
　　林悠也时常去看望她，在她屋里添置了不少东西。府中侍奉的人知道宇文辉这是要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吃穿用度也都不敢含糊。
　　暝铖远远看到子潇从宇文辉的书房中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从军中回来之后这十几天，他还未和她说过话，就好像子潇总是刻意的对他敬而远之一样。
　　“子潇，”他开口唤了她的名字引起她的注意，“这几天在这里住得还适应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讲。”
　　“一切都很好，也劳烦林夫人费心了。”子潇笑了笑，和暝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知道林悠是他母亲，也知道林悠对她的事上心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她相信宇文辉，而他此时应也如是。
　　子潇暗自叹了口气，她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所有人却都想让她为他们效力进忠，若是不如人意，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什么，你独自一人在都城，我们也只能尽力为你做点什么，”说着，暝铖顿了顿，“对了，上次大战，邺疏的指挥官已经死了。”他指的是刘将军，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取他性命。
　　“谢谢你，”子潇这样说着，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眸，“这份恩情，也是我答应帮助护国公的原因之一。”
　　“来都城这段时间出去转过没有？我今日刚好无事，怕你闷，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暝铖问道，嘴角有那么几分少年人的笑意。
　　“不必如此麻烦，前些日子二公子带我转过。方才夫人叫了我去喝茶，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子潇这般说着，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暝铖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终究还是轻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想起之前与子潇在中原的场景，明明他们二人已经彼此熟悉，也共渡过生死，现在怎么又生疏至此？她的心思暝铖完全猜不透，却也格外吸引他。
　　但也无妨，毕竟来日可期。

　　那日阳光正好，靖瑞远远看见子潇，便迎了上去。当他看到她一袭长裙，淡抹的妆容时竟失了神，之前的场景还在他脑海中无法忘却，那一幕幕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迎上去说:“这几天我们差不多把都城热闹的地方都转遍了，今天我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
　　他带她去了他们年幼时经常一起去玩耍的那个瀑布，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很开心，已然是彼此相熟。
　　子潇看着那湍急而下的激流还有那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光辉的湖面，一时失了神，感叹说:“好美，我从没想过世间竟会有如此美丽的景象。”
　　“山上有一处更美，不如同去？”靖瑞笑了笑，伸手邀请她。
　　子潇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两人缓缓登上半山腰，那里有一部分突出的悬崖，瀑布就是从这里流下去的，十分壮观好看，当时一起玩闹的三个人中也只有他发现了这处风景。
　　瀑布边上还有一个被柳树点缀着的亭子，站在亭子里可以看到山脚的都城，可以看到那雄伟的建筑，辉煌的宫殿，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流。远处可以看到大片的森林，还有林中飞翔的鸟儿。
　　辅助他们宇文氏，他不也是宇文氏的人，若是成了家主更是名正言顺。亏得她是女子，他利用起来也能容易些，靖瑞看着出神的子潇，问:“喜欢吗？”
　　“嗯。”子潇应着，回过头看他，美艳的容貌上满是笑意。她虽然这样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恐惧，但靖瑞并没有看到。他只是同样笑了笑，两人站得很近，几乎是擦着肩。
　　“有件事或许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和你说。”靖瑞尴尬地笑笑，注意着她神情的变化。
　　靖瑞的指尖用了点力攥起拳头，注视着她动人的眼眸，道：“我心悦于你，我知晓你不甘于此，我父亲有野心，我也有。日后功成，我许你皇后之位。”
　　子潇望着他，心中一丝冷笑，心悦是假，野心是真。不过倒是给了她能够安身立命的条件，他有求于她，必会护她周全。她初来乍到，如此无不好。
　　她低垂下眼眸，道：“公子此话我还没有准备，可否给我些时间？公子心中大志我已了然，若有机会自然鼎力相助。”
　　靖瑞深吸一口气，片刻后他笑了笑，道：“你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子潇迟疑着向后退开一些，说道：“对了，弥郢内可有中原史籍？我闲时想多读些，也好能多帮衬上你们。”
　　“这个好说，我去给你寻来。”
　　靖瑞这件事办得很快，下午方才答应，傍晚史籍便已经送去了子潇屋内，从上古尧舜禹一直到如今的史籍全都命人摆放在了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