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20、第 20 章 坐在幽静的

　　坐在幽静的大巴上，公交车上都是疲倦无言的打工人，当公交车慢慢驶向城区时，车上便开始热闹了起来。高中放学的学生们精力旺盛地在嬉戏着，吵闹总会让华魄感到精疲力竭，而悬鼓却极其享受这样生动的人烟气息。
　　不知不觉中，她们下了车，穿过川流不息的行人，她们再次来到了悬鼓家门口。华魄按响了门铃，一个围着粉色围裙的女人匆匆从家里跑了出来，悬鼓的母亲打开了大门。面对陌生的面容，悬鼓的母亲不禁问道：“请问你是？”
　　“你好，阿姨，我叫华魄，是悬鼓的朋友。”华魄从容地介绍自己。
　　听到‘悬鼓’二字，悬鼓的母亲的眼神不禁蒙上了一层阴霾。华魄笨拙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已经摔坏了的八音盒，并递给了悬鼓的母亲，悬鼓的母亲看到那八音盒，不禁捂住了嘴巴，极力掩盖着自己即将涌出的泪水。
　　“这个是给您的。”华魄小声哭泣着，深表歉意地对悬鼓的母亲说道：“悬鼓一直让我保管着，但是我弄丢了，然后，然后我一直在找它，我很高兴我找到了，但是它又被我摔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华魄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从始至终，一个小小而不幸的过错都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她过于注重每一件事情了，以至于她总会为其倒箧倾囊，就仿佛丢失了整个世界。
　　悬鼓的母亲感到恍惚，她朦朦胧胧地接过八音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八音盒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是温馨的全家福仍完好无损地矗立在盒子里。那优美的场景不断触动着悬鼓母亲的心弦，触景生情般想起了她的孩子：“是她……是悬鼓说要送给我们的礼物……那孩子……一直都在的……”说着，悬鼓母亲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我理应将她救上来的，但是……我总是那么无能为力，我找不到任何办法了。”华魄痛苦地发泄着心声，她用红润的眼眶凝望着悬鼓，仿佛这一切都是为她而说的。
　　“没事的，华魄，我很好，我一切都好，就这样吧。“悬鼓勉强露出了笑容，她努力地安慰着华魄。
　　“不怪你，华魄，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悬鼓的母亲拍了拍华魄的肩膀，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大人该有的样子。
　　“但是我又把它摔坏了。“
　　“可它回来了不是吗？把它找回来一定花了你不少时间吧，你看它，满身的划痕，我们都有不少的经历啊，但正因为这些经历，才让它的本身弥足珍贵，只要把它修好了，它又能发出声音了……真叫人怀念啊，悬鼓她……很爱在家里唱歌。“
　　“嗯，我知道，我很喜欢她唱歌，她唱歌的时候，就像散发着光芒的天使，不，她什么时候都像是天使，她漂亮极了。“华魄附和道。
　　“你也是的，华魄，我们都是。“悬鼓的母亲微笑着对华魄说道。华魄仰望着悬鼓母亲那双既成熟又温柔的眼睛，她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们家的每一个人都美丽极了，就如灿烂千阳，温暖着人心。
　　“您……还会等悬鼓回来吗？“华魄不合时宜地问道。
　　“等啊，我们一直都在等她回来，我们都相信她还活着的，只要有希望，我们是不会放弃的，而你给我们带来了希望。“
　　顿时间，华魄和悬鼓都哑言了。迷途的人还在糊涂地等待着已故之人的归来，知道真相的人却为此百感交集而不敢言。仿佛这一八音盒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是不是做错了。“悬鼓小声嘟哝着。
　　“但是，我明天要上班了。”悬鼓的母亲继续对华魄说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们都很痛苦，我们等待着，也在奔跑着。你一定也是一样的吧。”悬鼓母亲的话触动着华魄的心弦，华魄点点头，她仰望着夜空，皎洁的月亮高高悬挂着，华魄坚定地说：“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你的手受伤了！”悬鼓母亲这才注意到华魄摔破皮的手掌心，“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连自己的身体也照顾不好！”说罢，她拉着华魄的手腕，气冲冲地关上院子大门，进入了家中。
　　悬鼓在一旁咯咯地笑起来，开玩笑道：“我妈好像又多了一个女儿了。”
　　“你别开这种玩笑！我不属于任何人！”华魄辩驳道。但华魄也开始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了。见悬鼓的母亲匆匆跑去拿药箱，被强行摁住坐下的华魄蹑手蹑脚地拉起校服裤，华魄的膝盖果真也摔伤了。
　　“妈呀，你都不觉得痛的吗？”悬鼓惊讶又有些愠色地问道。
　　“还真不觉得。”华魄淡然地回答道。
　　“我滴娘亲啊！你都不知道痛的吗！”只见悬鼓母亲已经拿着药箱来到华魄身边，见到华魄那摔伤了的膝盖，不禁有些焦急和愤怒。
　　华魄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还真是一家人……”
　　悬鼓母亲细心地帮助华魄处理伤口，华魄的忍耐力好极了，她完全没有抱怨悬鼓母亲帮她处理伤口时的痛楚，直到悬鼓的母亲收拾药箱子，华魄才松了口气。
　　悬鼓的母亲望了望挂在墙上的时钟，便问道：“吃饭了吗？”华魄没有说话，但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让华魄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悬鼓的母亲忍俊不禁，便邀请道：“留下来吃饭吧。”华魄羞涩地点点头。
　　华魄受到了悬鼓的父母热情的款待。一家人都像太阳般乐观而无私。华魄能感觉到他们给她带来的好意和善意，恰如其分的客套既没有让华魄感受到不舒服，也没有让华魄感受到不满足。原来梦中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宠溺只有在家人只见才会出现啊，华魄不禁感慨。
　　华魄拒绝了悬鼓的父亲将她送回学校的邀请，并离开了悬鼓的家，离开之前，悬鼓的母亲叫住了华魄：“华魄，有空就来悬鼓家里玩玩吧，下次来，让你看看悬鼓幼儿园的歌唱比赛。”
　　“好啊。”
　　悬鼓母亲向她挥挥手，华魄也回礼后便离开了。
　　在等待公交车到来的时间上，两人都沉默良久，沉默过后，终于有一方开口了。华魄问悬鼓：“悬鼓，你要离开了吗？”
　　“我今晚想留在家里陪陪我的父母。”
　　“那我明天还会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
　　公交车缓缓开来了。车门打开，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上了车，华魄扭头看向悬鼓，道别道：“那我走了。”
　　“好。”
　　说罢，华魄上了公交车，车上没有位置了，华魄只得站在公交车里头。她选了个好位置，那位置正好能瞧见悬鼓站在公交站牌的地方，她望向窗外的悬鼓，并对她笑了笑。悬鼓朝她挥手，公交车开了，只见两人越来越远，华魄一直瞻望着悬鼓，直到悬鼓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次日，华魄从睡梦中苏醒，她如往常一样收拾好了着装，买好了早餐，回到教室里。教室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学生，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英语作文，默背起来。直到早读下课，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凡又日常，但华魄感觉到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这时，远方吼吼飘来一个半透明女孩，她用她那甜美又响亮的声音呼唤道：“华魄！”
　　华魄瞬间转头，望向窗外，并朝悬鼓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你来啦。”
　　“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