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11、第 11 章 悬鼓陪着华

　　悬鼓陪着华魄，一起回到教室。悬鼓已经缓过来了，此时的她恢复了以往那活泼的样子，嘴里不断叨叨着，有说不完的话。而此刻的华魄也没有再一心投入到学习中了，她认为比起学习，与悬鼓相处的时光才是更加弥足珍贵的。
　　直至黄昏将逝，悬鼓仰望窗外的天空，才意识到自己需要离开了，她便对华魄说道：“华魄，我可能需要离开了。哦！不是那种离开！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听到悬鼓的话，华魄顿时慌了，她恳求道：“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能不能再陪陪我？”悬鼓有些犹豫，悬鼓每一秒的犹豫都紧紧拨动着华魄的心弦，千丝万缕的心绪犹如跳动的疯狂音符，杂乱无章又无休无止。
　　“我可以再陪陪你。”悬鼓回答道。华魄顿时松了口气，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很久以后，当华魄回想起来这段时光时，仍旧会被自己的行为吓一跳，但她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很快，晚修的铃声响起来了。随着铃声的响起，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如约而至’。华魄转过身，粗略地用眼睛扫视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很快，她又收回了目光，将身体扭了回来。
　　“怎么了？”悬鼓并不了解华魄的行为。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华魄鬼鬼祟祟地质问道。
　　“声音？”悬鼓感到疑惑，她抬起头，仔细倾听周围的各种声音，便回答道：“你是说同学之间的交谈声吗？有呀，有在探讨题目的、球赛的、八卦的、游戏的。”
　　“不！不是这些声音！是他们在秘密交谈着什么！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华魄有些激动，但是她也在努力压制着自己这份激动的心情。
　　悬鼓看着华魄那对周围充满防备和紧张的眼神，她才知道华魄为什么要吃药了。在华魄的世界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而那些声音就如她身边的黑气团，不断卖弄着她，伤害着她，而华魄却认为那是周围的人对她的敌视，因此她一直害怕她周围的所有人，以至于她什么也不敢跟他们说。她一直认为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而常人也认为她和他们是一样的。
　　悬鼓蹲在华魄身边，轻声温柔地问道：“你能告诉我那些声音是什么样的吗？”
　　目瞪口呆的华魄脸上骤然出现了惊讶，惊讶过后是一种对自身的绝望：“你没有听见吗？不，你会听见的，他们在背后说着我……不，我是个正常人，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什么也没有。”而她对自己的怀疑和惊讶也使她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在讥讽她，嘲笑她不正常的样子。
　　“为什么要笑话我？”华魄颤粟着呢喃道。
　　“华魄，我们请假去看医生好不好？”悬鼓担心地说道。
　　“不，我不要！我是正常的，我会好起来的！这是真的，我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呀。”说着说着，语无伦次的华魄的情绪再次失控了，她的眼泪不听使唤地哗哗直流，“我不能去看病的，看病要花很多钱的，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钱呀！悬鼓，你能不能不要将我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吧，我不会再说什么声音了！”华魄接近绝望的恳求让悬鼓有些不知所措。
　　不，华魄她不能这样……
　　“华魄，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你，但是你需要跟我说说自己的情况，你听到什么也跟我分享吧，我想帮你分担一些……”痛苦。悬鼓没有说出最后的两个字。
　　“那你再陪陪我好吗？”
　　“当然。”说着，悬鼓站起来，一直陪伴在华魄的身边。
　　落日的余晖照耀天空，梦幻的彩霞舞动着七彩的仙裙，就如同阿佛洛狄忒倚卧在空中俯瞰众生。
　　“亲爱的小孩，不要迷恋天边的绸缎，太阳已经悄悄落下，黑夜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皎皎盈月，璨璨星河，踏上回家的迷途，祝你一路平安……”悬鼓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由自主地哼起小曲，很快，小曲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便是她许久的静默。
　　“悬鼓。”华魄突然呼唤道，“能再唱一边吗？”闻言，悬鼓顿时笑逐颜开：“你喜欢听吗？我小学的时候曾在文艺汇演上表演过，我的爸爸妈妈很喜欢我唱歌！”
　　“嗯，好听极了。”华魄是由衷地感到喜欢。
　　“那太好了！”说罢，悬鼓清了清嗓子，这一次，她站的笔直，她庄重地唱起歌来。悬鼓的声音温柔又甜美，仿佛蕴含着一种既纯净又强大的魔力，就如缪斯女神独奏着爱的乐章，驱散了华魄耳边混乱的声音。华魄如沐春风，她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简单又安静的世界。
　　天空逐渐暗下来了，悬鼓依依不舍地停止了歌唱，她虽然乐不思蜀，但她更害怕黑夜的到来。她缓缓来到华魄的身边，温煦地对她道别：“华魄，我得走了。”
　　华魄知道这一刻终是会到来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明天你还会再来吗？你不会消失的，对吗？”
　　“当然，因为我需要你呀。”悬鼓安慰道她，“如果我明天没有出现，那你也要相信我一直在你身边。”华魄微笑着点点头，悬鼓的话给了她安全感，她朝悬鼓道别：“明天见。”
　　闻言，悬鼓离开了教室。悬鼓走后，华魄专心地浏览着繁重的作业，她的心情倒没有很烦躁，她甚至感到愉悦，耳边的噪音也消了不少。现在的她并不畏惧那可怖的声音，因为前不久，有一把酣甜的歌声洗漱了她污秽的心灵，使她得以在那些如梦如幻的噪音中孜然一身。
　　“她会回来的。”华魄坚信着。
　　次日，华魄早早起床洗漱，她的心情很好。她为了表扬自己有这样的心情，她奖励了自己一盒酸牛奶。她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同时她也从未如此担心过-悬鼓今天会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有时还被自己这样可笑的想法而震惊到。一个认为从此独自一人的女孩居然如此盼望着那镜花水月的陪伴。
　　从早读开始，她便时刻留意着窗外以及周围的声音。
　　“他不会回来了，我们被抛下了。”一把女性的声音在华魄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狠心的人把他送走了。”华魄心跳的很快，她回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事情。
　　“他被送走了，很快她也走了。”
　　“走了也好，我们的钱能少花一点。”
　　“我们家没什么钱了，但是为了你……”
　　想着想着，华魄写着字的手停了下来。
　　“我们得靠自己啊！”
　　华魄仰望着窗外，那些浮萍无根的记忆在华魄荒芜的脑海里徘徊着。越是回忆起过往，华魄越是对那阳光般的女孩有着急切的盼望。渐渐地，她连老师在讲台上说的话也听不清了。
　　“如果她不来了，怎么办？”华魄逐渐对此失去希望。
　　“华魄！”那酣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华魄霎时间露出了笑容。
　　“你在早读，我没好意思打扰你，我刚刚躲起来了！”
　　“但是你没有骗我，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