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马冬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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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二日，与家中亲客见过面之后，要早早去宫中谢恩。
潮崖被珠珞叫醒的时候尚在贪睡，整个人抱着软枕蜷缩在一起，活像一只寝猫。
“殿下，现如今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如小时候一般，睡个觉也不老实。”珠珞不禁笑道。
昨夜黑甜一觉，潮崖难得谁的踏实。
“就你嘴碎，昨夜本宫睡的安稳，定是那壶酒的功劳。”
珠珞讪笑一下，“快别提喝酒了，昨晚殿下醉成什么样子，只管拉着齐二公子一通‘姐姐’，‘妹妹’乱叫，哪里还有个当嫂子的养子……”
潮崖方才还懒洋洋的，听了这话，一下子便清醒了起来。
“齐二公子？”
“可不就是齐二公子将殿下带回来的，一身的酒气，醉的像个猴泥鳅，站都站不住还只管淘气，齐二公子年纪小面皮轻，闹了个脸红……”
潮崖干咳了两声，赶紧找补，“昨夜那酒，确实酒劲儿不小。”
一旁一直不言语的碧痕淡淡开口，“后厨说了，那是桂花果子酒，府内十岁的孩童也能来两口。”
珠珞笑出声来，“还是碧痕厉害，那年先帝大寿，殿下也是这么不知死活，非要喝酒，差点没把先帝的胡子扯下来。酒量差就算了，偏生又总想来两口……”
潮崖撇了撇嘴，没了气势，只能小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嘴巴碎爱嚼舌。”自己想起当年，不免也觉得好笑，若算上之前，齐少卿可不是第一次撞见自己喝酒。
上一世大婚，潮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夫君忘在脑后，大为伤心，便也躲到那个亭子去喝酒。当时正赶上附近练剑的齐少卿，便死活拖着人家与她一同饮酒，只不过自己向来是个三杯倒，喝醉了只管躺眼抹泪地拉着他的袖子唠叨，还赌气死活不让他叫自己嫂子，只叫自己姐姐。
少卿与我有缘，潮崖心中这么想。
“夫人早起啊。”
梳妆完毕，齐勉早早等在外间，老祖宗的规矩，新婚夫妇先去家祠磕头跪拜告知祖宗，再与家人见面。
潮崖淡笑，“夫君早，昨晚睡得可好？”
齐勉见她神色如常，竟如同没事人一般，笑容更甚，只是双眼嘲讽满满。
“自然，柔芷姑娘伺候得好，陛下果然体贴，将她送予我，今儿我已经应允她，要抬举她做姨娘呢。”
正妻刚进门，尚未同房，就要先抬人做姨娘，身旁的珠珞与碧痕不禁都双双变了脸色。
“夫君说笑了，夫君喜欢谁自然要抬举谁，谁让我无才无德呢……”
齐勉笑容突然收敛，冷哼一声，“我瞧着夫人倒是古今中外最最贤德之人了，何必过谦。”
二人就此一路无话，向家祠走去。焚香、祭扫、磕头，一套流程走完，不要说二人情意寡淡，便是说是形同陌路也说得过去。哪怕是庙会上香的香客，都比这对新婚夫妻看着要亲密些。
走出家祠，珠珞看不过去。
“驸马爷这般行事，不怕外人说你不敬正妻吗？”
齐勉玩味一笑，“长公主好规矩，身边的丫头养的都比别人好，口齿这般伶俐。”
一旁的碧痕低头拉了拉珠珞的衣角，轻轻的摇了摇头。
“本宫要如何管教身边的人，就不劳驸马费心了。”潮崖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齐勉对自己有心结，且心思深沉，不似表面那般好亲姐。若是真被他激起了情绪，恐其到会觉得有趣，更加变本加厉，因此潮崖并不愿与他起冲突。
齐勉扯了扯嘴角，“长公主说笑了，其实我觉得珠珞伶牙俐齿，十分可爱，想向殿下讨了去，不知殿下可愿意？”
潮崖抬眸与他对视，眼中一片冰冷。
上一世珠珞因为心直口快，得罪了侍妾柔芷，被暗算诬陷投毒被活活打死。至于碧痕，自己被秦疏寒抓走之后，想必也没有善终。
这一世，已去的人她无法挽回，但活着的人，她定要护着。
“公子请注意分寸，珠珞虽是奴婢，但自小跟我在宫中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本宫有朝一日还要三媒六聘将她们两个风风光光嫁出去，而不是委身齐府做一个妾室。”
珠珞与碧痕心中大为感动，长公主如此替自己着想，心中更加坚定要对她谨慎伺候、忠心不二。
眼前的女子怒目而视，虽是生气，奈何容颜甚娇，光看面容到只有娇嗔之意。
齐勉忽然轻笑，“夫人这戏，作的不全啊。罢了罢了，为夫不过开个玩笑，珠珞自然是看不上我，便再寻好人给她吧。”
说着，大步先行，好像刚刚的横眉冷对从没有出现过。
珠珞哭丧着脸直跺脚，“这还了得，驸马爷怎得心性这么阴晴不定，总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让人摸不透心思，殿下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碧痕思索一番，开口直戳重点，“殿下是皇女，再不济，还可与驸马和离。“
潮崖叹了一口气，“你二人听着，以后不可再提‘和离’两字。”
珠珞与碧痕俯首静声。
和离？秦疏寒还不容易把她塞给秦疏寒，能同意才怪。
……
一路来到议事厅，齐府上下主子除齐易之与齐少卿之外，均已到齐。
“见过嫂子，姨父昨天折腾了一天，今儿早起身子不适，叫嫂子也不用去见，同大家走个过场就早些去宫中谢恩吧。”
只见一女子低眉轻声来迎，虽语气淡淡，但礼数十分周全。
此女名为谢婉眠，是齐勉的表妹。几年前谢家在外甥遭了难，全家独留她一人来投奔齐府。
“妹妹客气，劳你们一早便在这儿等着我夫妻二人。”
谢婉眠淡淡一笑，“二公子今早当值，此刻也不在府中。”
听到提起齐少卿，潮崖不禁开口多问了一句，“少卿做事，很是勤勉。”
“却是比同龄人勤勉懂事许多，但终究还是年轻，孩子心性。前几日还求着姨父，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去禁军值夜班，谁知道这几日又变了，只上早班，问他为何也不说，神神秘秘的，想必是为了顽皮。”
潮崖心中了然，怪道大婚前那也见他在宫中值班。齐少卿年少又名，颇的秦疏寒喜爱，又说他年纪尚小，成年之前都不用值夜班，好好休息长身体要紧。
齐府人口简单，齐夫人早亡，齐勉身为长子又才大婚，这波见礼倒是并不繁琐。
“既如此，我看驸马爷不如早些与我一同进宫谢恩吧。”
齐勉早早就到了，单坐在一旁闷头喝茶，一直没有开口言语。
“不忙不忙，还有一人，长公主一定要见一见。”
一旁的谢婉眠眼神有些不自在，默默垂手站在一旁。
“进来吧。”
只见一女子，早早等候在外，听闻吩咐，款款入室。一身窄腰细峰石榴裙，衬的身材妩媚，容颜娇艳，只见她眼波流转，缓缓跪地，轻声开口。
“柔芷见过长公主。”
“妖艳狐媚……”珠珞轻声暗骂。
潮崖抬眸扫了一眼，大有不赞之意，珠珞自知失礼，赶紧低下了头。
是了，还有一位故人，没有好好见过面。
柔芷俯首跪地半天，不见潮崖有反应，一时有些尴尬。
“表哥，嫂子毕竟昨日才嫁过来，这妾室茶依我看，倒是不急于一时……”谢婉眠开口打圆场。
齐勉扯嘴一笑，“表妹有所不知，长公主是最识礼有规矩的，这柔芷本事陛下所赐，如今又伺候了我，理应抬举为妾室。若还是一个美人身份，恐别人说咱们长公主不够贤惠，陛下听了也要寒心……”
这意思就是说人是皇帝赐的，你是他外甥女，不给我面子也得给你舅舅面子的吧。
齐勉望着潮崖，一脸玩味，“您说是吗？长公主殿下……”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应允实在是不好。虽说至今两人连圆房都没有，但说到底还是两口子之间的事情，哪怕是皇上，也不好堵在人家门口强按着驸马爷去长公主房间里睡。
潮崖垂眸，声音清冷。
“驸马爷要说什么？”
“请喝妾室茶。”
“请谁喝妾室茶？”
“请长公主殿下和妾室茶。”
“喝谁的妾室茶？”
“柔芷姑娘请长公主喝妾室茶。”
潮崖敛眉，看着柔芷手中捧着的茶，“你要本宫喝你的妾室茶？”
柔芷眼见气势不对，柔弱地坐在了地上只暗自啜泣，哽咽的不能言语。
潮崖起身，论扮柔弱，柔芷是专业的。
“天色不早了，驸马早些与我进宫吧……”
“……这茶？”
“驸马爷也说了，既然柔芷姑娘暂时不想敬茶，此事便作罢吧……”
……现场一时有些尴尬，谢婉眠站在一旁，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
齐勉盯着潮崖许久，随即轻笑，“是为夫唐突了。”
潮崖没事儿一般，面色不改。
“来人，带柔芷姑娘下去好生休息吧。”齐勉扬声吩咐道。柔芷泪眼朦胧，眼波只望着齐勉，脚步细看竟有些虚浮，让人看着好不怜爱。
潮崖心中松了一口气，果然齐勉这人有些变态，越是逆着他的意思，他心情就越好；越是顺着他，他便越要阴阳怪气的借机嘲讽。
柔芷跟着下人颤颤巍巍的下去了，美人皮相下，却是一副歹毒心肠，潮崖不会忘记，上一世珠珞便是死于她手中。
引蛇出洞，若能先使其心思大乱，方才能够找出破绽，一招制敌。今日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受辱，便是这第一步。
潮崖与齐勉一番整备，出门坐上马车向宫中去了。
谢婉眠送到门口，心思游离。
长公主今日这般行事，想必也是个不能容人的……
谢婉眠不禁觉得胸口有些刺痛，“表哥，为何你要娶的，偏偏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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