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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花间月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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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祈福,祭天祭祖。焚炉在不远处灼灼燃烧,秦疏寒坐于高位,满意地看着李潮崖和齐勉,好似真心在看一对登对的夫妻。
潮崖觉得有些恍惚,不知今夜这焚炉里,又要用什么活物祭神呢?
眉眼扫到齐少卿,少年郎此刻正被几位贵女围着,眉头轻拧,大有困惑之意。
“夫人看什么呢?”齐勉轻声耳语。
潮崖顿了顿,“不知人若是被焚炉里火烧死,是不是还能转世投胎。”
“夫人说笑了,陛下如此恩宠,又是你我大喜之日,为何偏发悲鸣之声呢?”
“若当如此,自当尽力一试……夫君可记得自己当日这句话?”
齐勉一笑,“我说的是,若当如此。”
不禁划过喜袍,云锦金彩,绣工精致,却触手一片冰凉。
潮崖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宫中礼毕,潮崖又与齐勉乘坐花车在献都转了一圈,又回到齐府开酒宴,闹到至晚方休。
“殿下……驸马爷刚,去了柔芷那……”珠珞同碧痕一同随嫁,此时正惴惴不安地看着潮崖。
柔芷正是秦疏寒一同指给齐勉的那个南国舞姬。
“驸马爷实在是太可恶了,今日明明是与殿下大婚。”
潮崖面色淡淡的,只是吩咐珠珞与碧痕伺候自己换衣洗脸。
上一世大婚,别说同房了,连她的屋齐勉都没见过,潮崖见怪不怪。只不过自己从前不知缘由,倒还真心伤感了一番。既然已经入局,无可改变,便是决定要随遇而安一些。且今夜院中月色甚好,潮崖内心平静,竟有一种洒脱的释然,连带着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好歹尽头是你大喜的日子,李潮崖你要开心些。
“拿酒来,谁也不用跟着。”潮崖边换衣服,边吩咐道。珠珞与碧痕对视一眼,心中不免更加心疼自家殿下。
殿下都要喝酒了,可见今日是受了委屈伤心了,驸马爷实在是不省事,养几个面首都比他强。
齐府东西角有一处庭院,离她最近,平日几乎无人,十分僻静。重入齐府,潮崖轻车熟路,褪去了喜服,只着一件月白色暗金芙蓉软袍,头上松松垮垮挽了个发髻,便拎着酒壶潇潇洒洒地去了。
珠珞与碧痕蹲在院门口,一脸苦大仇深。
“怎么办碧痕,殿下那三口就倒的酒量,向来不自知,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碧痕向来性子沉着冷静,“这齐府里头咱们两个人生地不熟,连驸马爷今晚都宿在别人房里了,一时还真不知要去找谁劝殿下回来……”
“要不我还是跟过去吧,殿下怪罪下来我也管不了了。”
碧痕一把拉住珠珞,“不可,今日殿下已经受了好大的委屈,主子有情绪自然是想要躲着咱们的,你这会儿巴巴的赶过去,岂不是给殿下添堵吗?”
珠珞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才好,那年殿下生辰醉酒,便闹了个人仰马翻,先帝当时就说过,再不许殿下饮酒,恐生事端,这可怎么办才好。”
碧痕心念一转,合掌笑道,“有办法了,你随我来。”
月明星灿,花间独坐。
三口酒下肚,潮崖只觉得心绪上涌,头昏昏沉沉,脚下虚浮,竟然有些舒服,便就势斜斜地靠在了石壁上,脚底一荡一荡,晃悠的起劲儿。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前前后后想一想,潮崖只觉得命运有些嘲弄。齐勉明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竟然未曾一力阻止,那想必原因也只有一个—他恨她,恨自己是勤文太公的私生子,大概也恨着身为皇室的李家。
齐大人的夫人身为当年的直接参与者,想必私情暴露之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女子忠贞是大事,齐夫人当年称病从不见人,走的也很低调,现如今看来,想必这其中还有外人不知的隐秘。齐夫人因羞愧别人的指指点点,受不了便选择了自我了断,也未可知。
为了保全李氏皇家的名声,自己的父亲顶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无心朝政、放弃抱负成为了只会溜须拍马被人嘲笑的宠臣,而自己的母亲含恨自尽,不恨是不可能的……
潮崖又一口酒下肚,眼神越发迷离了起来。
齐勉恨自己,说不定也盼着自己,同她母亲一样,因为羞愧而自我了断。
……
一路踩着月光,齐少卿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只见石壁边,一女子一身白裳,正醉眼迷离,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着,月下十分皎洁。
“齐勉你这个王八蛋,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
齐少卿轻声靠近,听了三言两语,眉头不禁轻皱。
那日马车上的话他也在场,大哥明知如此,却还是执意成婚,心中同样不解。
“少卿,这事儿你不要管,我与李家人,有劫,这辈子都解不开。”
不是没有劝过,但是大哥非常坚持,无论如何都要坐实这段姻缘。
看着眼前梦呓般念叨着齐勉名字的李潮崖,齐少卿心里有点难受,看来她果然是伤心了。
“殿下,回去吧。”齐少卿上前,轻声开口。
潮崖神色迷离,悠悠转头,盯着齐少卿。只见她云鬓松散,双唇红润,眼中碎满了闪烁的月光。
齐少卿一时有些愣住,月下一片缱绻温柔。
“你是谁?齐府新买的丫头吗?“潮崖的舌头有些捋不直,”长得这么俊俏,之前我怎么没见过,难道你是齐勉的宠妾吗?”
齐少卿有些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公主的眼神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太好。
“是我,嫂子。”
潮崖不言语,死死盯着眼前清秀的人,突然猛一个不妨,竟一头栽过来,齐少卿没有防备,又怕她撞疼了,便顺势环着她向后一倒躺了下去,砸出一地的青草香。
李潮崖趴在齐少卿的胸口,恍若不知,哼哼唧唧一会儿,凶巴巴地开口。
“不准叫我嫂子!”
齐少卿环抱柔骨馨香,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涌动。
“也不许叫我齐夫人!”
醉酒后,潮崖身上香味更浓,美人娇蛮,实在少见,齐少卿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你要我叫你什么?”齐少卿声音有些暗哑。
潮崖突然笑了起来,她低头贴近齐少卿,两片柔荑也覆了上去,口齿间桂花酒的气息泄了出来,与他的呼吸若有似无,纠缠不休。
“我瞧你年纪比我小,便叫我一声姐姐吧。”
齐少卿自小酷爱武剑,从未对女子产生兴趣。眼见怀中一脸洋洋得意看这自己,先前还收敛着的手不觉不受控制,结实的手臂不禁又用力嵌了嵌。怀中香软,明明未曾饮酒,然而那若有似无的桂花醉实在浓郁,他竟觉得自己也有几分醉意。
潮崖不知这些,她突然觉得有些困倦,就势耷拉下脑袋,整个人趴了下去,又蹭了蹭,找到了满意的位置,心安理得地入睡了。
齐少卿的心砰砰直跳,这酒以后可不许她在碰了。
而另一边,孟府也不平静。
“你当真见到了?”
烛火噼啪一声,孟澜的面容一半隐匿在黑暗中,双眼通红,宛如一头激将暴怒的困兽。
“是,是看见了,今儿宫宴没散,公主殿下就私下找了禁军的何旺来,俩人不知怎么的,竟然背着咱们偷偷联络起来,小的原本去老太嫔旧宫那里找殿下回家,谁知、谁知……”
那仆人抖成筛子,口角都不利索了,孟演道也在一旁,只静静的听着。
李潮落是老太嫔生的女儿,因半年之前老太嫔病逝,所以她常去老太嫔的旧宫为她烧香守孝,只是这名曰烧香守孝,究竟去干什么了,今日众人心中方知。
“贱人!这贱人!早晚不让这毒妇死在我手里,她便不知道我的厉害!”孟澜低吼一声,一掌拍碎了茶碟,碎瓷片扎进手里,立刻便鲜血淋漓了起来。
孟演道叹了一口气,“想必,这何旺,应该才入禁军不久吧……”
仆人连连称是,“小的也去打听了,确实是如此,小的还听说,听说……”那仆人瞄了一眼孟澜鲜血不知的手,有些瑟缩。
“无妨,你照实说便是,有老夫在这里。”
“是,小的四处打听,咱们府内添柴火的小斯,刚好和老太嫔宫中一个下等小宫女是旧友,说,殿下这么做不是第一遭了,专挑刚进宫不久的年轻的男子、家中无人的,借着守孝的名义,在娘娘的宫中行事。过阵子这人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因为是才进来的,又做得很干净,至今为止竟无人发觉…..”
“□□……”孟澜恨得咬牙切齿。
孟演道听着如此不堪入目,不禁眉头紧皱。
“父亲大人,孩儿不孝,若不能手刃这毒妇,孩儿死不瞑目,恐这辈子无缘再侍候父亲与母亲了。”孟澜大哭,跪地磕头。
过了半响,孟演道冲仆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房中只剩父子二人。
“李潮落是皇女,杀之而后快,恐是要诛九族牵连全家,老夫自然知道你的苦,只你嫂子的孩儿才刚满月,老夫实在不忍。且,陛下对我,多有忌惮……”孟演道顿了顿,“不过,现如今,到有一人,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父亲说的,是哪一个?”
“长公主,李潮崖。”
孟澜一愣,随即说道,“可是孩儿听说,长公主自小很是宠溺这个妹妹,恐怕是不成成。”
孟演道摇了摇头,“她必会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