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投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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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行，潮崖与齐勉面朝而坐，一路无言。
齐勉眼见潮崖身着正装，端坐一旁，一派皇室风范，不禁开口嘲讽。
“殿下的面孔还真是多，刚刚明明是一副捻酸吃醋的小性模样，此刻倒是又像换了一个人，派头十足，故作端庄。”
潮崖缓缓抬头，与齐勉对视。
“齐公子似乎十分讨厌我。”
“不是似乎，是确实。”
潮崖面色不改，“齐公子同样十分厌恶李氏宗族。”
齐勉顿了顿，“殿下聪慧，心机果然深沉。”
潮崖长叹一口气，“皇叔当年却有不该，齐公子难得坦荡，齐夫人的死，着实是皇叔言行有失，我李氏却是欠齐家一份人情。”
齐勉一愣，随即面露厌恶之色，“殿下这是可怜我吗？殿下心机深沉，一会儿变一个样，大可不必在我这里假慈悲。”
车内一时无语。
“齐勉，让我扶你上位可好？”潮崖面色沉静，望着齐勉轻声开口。
齐勉轻蔑一笑，“你们家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一朝失势，想必身为遗女，一定很不甘心吧。殿下对权势就贪恋到如此，要我做你的傀儡皇帝吗？“
“只要你答应，我愿意信你、助你，用尽一切，全心助你上位，齐家富贵满门，齐夫人也可以享尽哀荣……”
“……人都死了，要那些个虚礼有什么用……长公主是想效仿别人，垂帘听政吗？”
“齐公子说笑了，我的唯一条件，就是秦疏寒绝对不能留下……”
齐勉顿了顿，“你可知如今你我二人在外人看来，已为夫妻，若当年那老匹夫做的事有朝一日公之于众，有违人伦的人，又怎么能坐得稳江山呢……”
潮崖坚定摇头，“李氏家族的污点，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齐勉笑容越发讽刺，“殿下果然与那老匹夫是一家人，全是只顾着自家荣誉，不顾别人死活的……”
“若以驸马身份，则此事无碍。”
齐勉深吸一口气，“李潮崖，你这般行事，日后祭祖不怕老天有眼，一道雷劈死你吗？”
潮崖定定的看着齐勉，满眼都是决心，“我愿意去死。”
“……什么？”
“为了李氏祖宗安宁，我愿意自我了断……”
齐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李潮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我的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齐勉怔怔看着眼前女子半响，她语气坚定，目光沉静，突然自嘲一笑，面露悲凉之色。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齐勉的声音有些呜咽，“我想要的，终究没有办法得到……”
潮崖看着眼前男子，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眼角。
齐勉一愣，却没有推开。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皇城。齐勉一路上不再言语，二人相顾无言。
潮崖见怪不怪，齐勉的性子她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他要怎样便怎样吧。
“长公主殿下、驸马爷，陛下特命奴才在此恭候。”
早有黄门候在宫门口，齐勉与潮崖下了马车又上轿撵，一路向内宫走去。
“陛下！陛下！你不能这么做啊！我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潮崖齐勉一路行至内阁，正在下撵，便听得有人大声哭喊，没多久便有禁军侍卫连拖带拽，拉出来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
“快些回去吧，再多言语一句，陛下怕是要更生气了。”
那人被侍卫撵了撵，便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生魂落魄地向着宫门方向走去。
领路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呦，殿下来的不巧，陛下此刻怕是正心情不好呢。”
“刚刚那人是谁，本宫看着，倒有些眼熟。”
“回长公主殿下，是从前老太妃的侄子……”那太监不愿意多言，又开口道，“殿下现在这里等下，奴才先进去回禀……”
齐勉安静了一路，此刻终于张开了嘴。“陛下为了财政问题，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潮崖不禁摇头，轻声开口，“一味弹压旧臣贵族，恐朝政不稳，党争渐起。然而这最苦的还是百姓，眼下新贵掌权，赋税苛杂，生活实在艰辛。”
齐勉不禁有些讶异，挑眉望向潮崖，“长公主竟然心系百姓，倒属实难得。”
齐勉难得由衷说了一句好听的话，刚刚马车一番推心置腹，他的态度较之前确实是缓和了许多。
“齐公子与我本是一路人，又何必谬赞我呢？虽然表面看着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刚刚却一眼便能看出各种玄机，可见传闻都是假的……可见，我所托之人没有错，如若齐公子一朝登基，想必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齐勉冷笑一声，“我素来最不喜弄权之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陛下先前以“肃清逆太子余党”为借口清理的都是李氏的直系宗亲，已然惹朝中旧臣不满。现如今财政赤字，便以减少赤字为由借机继续打压旧臣宗室。这新旧两朝贵亲的矛盾眼看就要一触即发，可不就给你了长公主可乘之机……”
潮崖敛声默认，心中不禁也惊异，上一世她也曾怀疑齐勉表面风流不羁不过是做戏，现如今看来，此人心思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沉。
齐勉事儿多敏感爱猜疑，难伺候，这男人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正在这时，一批官员缓缓从中退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张怀年。
潮崖心中有些无奈，好事成不成双她不知道，伤害可都是加倍的。才被齐勉猜中了心事，又来了一个张怀年。
“怀年见过长公主殿下……”张怀年自称怀年，显得十分亲切，他不经意间瞟了齐勉一眼，虽然他藏得很好，可是齐勉还是看出这其中的一丝轻蔑之意。
“陛下已经在里头等着殿下了，若殿下有什么委屈，只管说便是，陛下自小疼爱殿下，定会为殿下做主……”
献都第一大美人长公主李潮崖大婚之夜，新郎夜宿姬妾房中，看来这事儿全献都应该都知道了。
潮崖不着痕迹的白了一旁的齐勉一眼。
“恭喜张大人，已经晋升为礼部侍郎了。张大人年事已高。早就盼着有个接班人出现，现下终于放心了。”
张怀年笑的月朗清风，“潮崖妹妹，自从病了之后，你可是好久都没府上玩了，我母亲可是时常念叨。”
潮崖心中一紧，这声“妹妹”，她可担不起。
潮崖上一世爱慕张怀年人品，总是有事没事往尚书府跑不说，还缠着张怀年不要总“殿下”、“殿下”叫自己，叫“妹妹”才显得二人亲切。
朝堂风云诡谲，张怀年一家借助秦疏寒打击旧臣之心，果断站在了新皇一边，而秦疏寒若要成事，也需借助一位身份贵重、位居高位的臣子，两边可谓一拍即合。
潮崖不禁暗中打量眼前之人，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献都第一公子了。张怀年与“鬼斋和尚”元桑，不过是手段不同罢了，行事都是一样的残酷无情。
识人不清、识人不清。
齐勉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热闹，倒是津津有味，他自知张怀年向来自视清高，对自己的态度倒是一点没放在心上。
“张大人说笑了，本宫已经成婚，自然凡事是要以自己的夫君为准。无端与府内来往甚密，恐他人议论。”潮崖的声音十分冷淡，不愿再与张怀年过多纠缠。
她果然是与自己生分了，张怀年心想。过去身份贵重的长公主总是围着自己“怀年哥哥”长、“怀年哥哥”短的，说自己多喜欢倒是没感觉到，但是十分受用倒是真的。
张怀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齐勉，见他面上带笑，似乎有几分得意之色。
是因为他吗？不可能！齐勉一个草包，怎么能与自己相比？
“是我哪里生气吗？”
张怀年没由来的不死心，语气更加温柔，然而潮崖的脸色却越发冷了。
正僵持着，一旁的孟演道看不下去，“张大人，长公主今日是来给陛下请安的……”
张怀年惊醒，是了，陛下里头等了有一阵子了。
齐勉扯了扯嘴角，嘴巴贴着潮崖的耳朵，呵气轻语“潮崖妹妹裙下之臣这么多，哥哥我好生嫉妒……”
潮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齐勉是她的夫君，总不好把他推开，“夫君自重。”
齐勉沉声一笑，将距离拉开了些，“之前明明都叫了哥哥了，怎么现下突然这么生分了，为夫好伤心。”
潮崖的脸更红了，她自知要在外人演戏，但是齐勉这场戏有些太甚了。她咬了咬唇，呼吸轻颤，涩声轻语，“勉哥哥。”
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美人颜色羞赧，红唇娇润，而齐勉一脸满足的模样，这打情骂俏的架势，想必这对夫妻的感情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
张怀年冷着脸，一语不发，俯首告退。
孟演道大笑，“殿下好福气，嫁得良婿。昨日祭天祈福，有一祈福锁老臣刚好带在身上，请殿下与驸马先行见过陛下，随后老臣再交予殿下。”
潮崖看着孟演道，点了点头，赶紧同齐勉进了内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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