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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还是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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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大婚,礼部拟定了祭天祭祖的仪式不少,怕误了吉时,迎亲队伍算好了时间,向着祭祀处前进。
“皇姐,恭喜大婚。”
潮崖在轿中情绪刚刚收敛,便听到李潮落的声音。
迎亲队伍跪了一地,向李潮落行礼。
“皇姐自小便对本宫多番照拂,理应来送一程。”
前几日害她在太庙跪了几个时辰,颜面扫地,今日又巴巴赶过来,想必是没安什么好心,潮崖不拂开车帘,露出面容。
“皇妹有心了,如此便一同前行吧。”
潮落看见今日妆容精致明艳的潮崖,不禁也恍了恍神儿,随即立刻满心嫉妒起来。这张脸还真真是随了她母亲,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每每与潮崖站在一起,就因为她这张脸,哪怕不长口都能抢了自己的风头,便恨不得毁了这张脸。
不过,容颜虽美,但是对女子来说,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驸马爷真有福气呢,皇姐真真是献都第一美人儿。”潮落似不经意地说道,“当年献都多少年轻才俊、世家公子都对皇姐一见倾心。那年马术,皇姐一亮相,竟然引得数位世家公子策马追随,后来因为人多拥挤,真真是闹了个人仰马翻,吓得皇姐再也不敢参加马术了。可怜那些年轻的公子们,为此伤心了好多年……”
众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大婚之日,李潮落忽然提及这种旧事,实在是不妥,若因此新婚夫妻二人生了嫌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齐勉面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好似并没有听懂李潮落话里话外的意思。
“长公主名满献都,齐某唯恐唐突了殿下。”
潮落心中不禁冷笑,都说齐勉为人风流不羁,现下虽然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但是男人嘛,哪个能不在乎自己妻子是不是专情于自己的?这猜忌的种子只要埋下了,便不怕有不发芽的那一天。若是日后齐勉只要一看到自己夫人这般美丽的容颜,就能徒生猜忌,也未可知。
“时辰不早了,误了吉时就不好了。”潮崖恍若未闻,只出声吩咐。
齐少卿眼神沉静的看了李潮落好一阵子,开口让众人继续。
“殿下!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正在这时,一年轻男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跪倒在队伍前面。只见那男子脚步虚浮,面色红涨,想必是醉了。
潮落面容感慨,“驸马你瞧,此人正是我夫君的庶弟,爱慕皇姐多年,听说皇姐嫁人,恨不能以死相随,今日想必实在伤心,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齐勉若有所思,“齐某似乎有些印象,那年长公主生辰,便是这位公子一路随花车追了大半个献都。”
潮落点头,“不错,正是此人。”
上一世自己并没有罚李潮落跪太庙,所以大婚时并没有这些意外发生。潮崖有些怅然,掀开帘子远远看着利于人群中神色如常的齐勉,这心思着实是用错了地方,无论怎样,齐勉都不会在意这些,因为他们之间本就从无任何可能。
那年轻公子看到潮崖,竟然忘却所以,不觉看呆了,“名花倾国两相欢,纵我此生无缘,此刻也值得了……”
潮崖面色一沉,这话说的实在是逾矩了。
“你要仔细,你有几个脑袋,敢宫中拦车说出这些无赖话,想必你也是世家子弟,难道家族中人也不管了吗?”
“殿下,殿下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孟沛啊!”那男子听到潮崖竟然不记得自己,更加忘情,竟要起身靠近过来。
齐勉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切,不言一语。
眼看孟沛就要靠近花车,齐少卿轻抿嘴唇,水生出鞘,剑锋寒光乍现,孟沛唬了一跳,酒醒了三分。
“大胆,孟沛为官眷子弟,齐大人怎敢刀剑相对?”李潮落出声喝到。
李潮崖轻蔑一笑,刚刚孟沛所行对她毫无影响,“潮落,看来前几日本宫罚你罚的轻了……”
李潮落不知怎得,有些瑟缩,自从前几日在潮崖手里受了教训,总觉得自己这个姐姐比从前威严了许多。
“孟公子喝多了,来人带公子去找太医醒酒,孟公子既为孟大人之子,本宫自然照拂。”
潮崖看了一眼齐少卿,轻轻摇了摇头,齐少卿意有所领,收剑入鞘。
耽误了这么久,吉时已经接近,若长公主大婚之日因为与爱慕者纠缠不休耽误了吉时,想必李潮落又会私下大做文章。因此此刻赶时间要紧,其余的只得放缓。
潮崖心中暗暗打算,既然李潮落步步紧逼,这人实在是留不得了。
“孟沛!休得无礼”
潮崖不禁心中一震,这声音她永远都忘不掉。
“殿下,怀年来迟了。”
几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向这边走来,为首是一青年男子,与齐勉的放荡不羁和齐少卿的出尘不染不同,面如春风,都有一份温柔缱绻的气度,正是吏部尚书之子张怀年。随后跟着的两位,一位持重老迟,是礼部尚书孟演道,另一位少年虽然面容俊秀,然而却隐隐抑郁之色,正是孟演道之子,李潮落的夫君孟澜。
潮崖沉沉地望着眼前男子,心中便如同起了雾一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十四岁?或者更早的时候?潮崖记不清了,总之自从张怀年走进她的眼中,便再也没有走出来了。只可惜,新朝旧朝更替,她心中明月一般气节斐然的谦谦君子怀年哥哥,果断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为将秦疏寒的所作所为公布天下,对他满心信任,然而他却选择告密,一把将她推向了死亡。
“天下方才定,潮崖,你只为自己复仇,光复李家荣耀,可曾想过百姓的死活?他们从不在意谁做皇帝,他们只求盛世太平,一隅安度一生……”
上一世他这样对她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而面前的男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温润如玉,潮崖不禁觉得胸口有些痛。
张怀年是献都世家公子公认的翘楚,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潮崖长眸微垂,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不再看张怀年。
孟演道带着孟澜出现,刚刚被惊到的孟沛酒终于醒了大半。
“殿下,是孟沛唐突了,刚刚明明在酒席,一时头晕,竟不知怎得来了这里,还说了一车混账话,求殿下恕罪。”孟沛挠了挠头,一脸尴尬赔礼道歉。
“都是老夫教子无方,任凭殿下处置。”孟演道一起赔礼。
“公公来的真及时啊,怪道本宫刚刚在席间一直没见到公公与驸马。”李潮落眼见有人来解围,不免阴阳怪气。
孟澜与李潮落夫妻感情不和,这是全献都世家贵族的笑柄。
先帝还在时,李潮落虽然骄纵,但尚可做一个面子上过得去的儿媳妇,然而自从先帝去了,李潮落便无所顾忌,竟是要把整个尚书府都翻了过来。随意打骂处死姬妾还是小事,不敬婆母,甚至拒绝与驸马同房,可真是要绝孟家的后,犯了女子大德。
皇家女下嫁臣子是天恩,哪怕犯了错,也是万万休不得。如果公主不自己提出和离,孟澜不禁活着的时候要守着这么个缺德老婆,到死了还得跟她葬在一起,死不瞑目。为此孟演道没少找秦疏寒哭,但都被一句,“先帝遗女,朕心不忍,卿多担待”,给打发回来了。
众人背后没少感叹,好好一个清流鼎盛之家,子嗣凋零至此,还娶了这么个无才无德的歹毒妇人,恐怕孟家是要到头了。
“孟大人与孟公子今日解围,这份情本宫记下了……”
一旁的张怀年有些惊讶,平日里看着自己温情款款的长公主,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殿下,怀年今日……”
还未说完,潮崖冷声打断,“张公子,今日是本宫出嫁之日,若无其它事,便可退下吧。“
“少卿,吉时快到了……”潮崖不理张怀年差异的神色,轻声吩咐后便转身入轿。
她从来都是唤自己怀年哥哥,今日却称为张公子。
张怀年不禁还要开口,齐少卿冷声拦住,“张公子,牢请止步。”
水生出鞘,张怀年刚刚也看到了,自知齐少卿为人,只得起身让开。
远处齐勉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迎亲队伍终于再次动了起来。
李潮落面色冰冷,看着自己的夫君孟澜。
“夫君想要奔前程,真真要擦亮眼睛才好,今儿巴巴地赶过来替人解围,也要看这人攀的上还是攀不上。”
李潮落对于孟家向来有恃无恐,从不知收敛,迎亲队伍行动不快,十句话中竟有八句飘入了有心人的耳朵。
“放肆!长公主大婚是礼部大事!若是误了时辰,陛下怪罪下来,哪怕是公主,也难逃怪罪……”
孟澜恨声说道。
两人本就互相怨毒对方,孟澜自知李潮落向来不服气自己不如长公主受宠,便故意这样言语,触她逆鳞。
果然李潮落听了这话,面目狰狞了起来,竟然扬手作势要打孟澜。
“放肆!宫中掌掴自己的夫君!公主连脸都不要了吗?”
站在一旁的孟演道大声喝止。
“呵,公公这是准备管教儿媳了吗?前几日皇姐害得儿媳在太庙跪了那么久,公公身为礼部尚书,怎么不见替儿媳求求情?”
孟澜攥住了潮落的手腕,面色嘲讽,“别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马脚都没留下,孟沛究竟如何会出现在这里拦了长公主,你若不怕,咱们就闹起来,找陛下评理!”
潮落心中有鬼,用力推开了孟澜,眼神闪烁,“要死了,做什么在这里拉拉扯扯的,本宫可没工夫陪你们,要攀高枝随你们。”说罢径自走开了。
“大人,吉时要到了,咱们也快些过去吧。”
一旁的张怀年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只字不提。
“正是,我们一同前去。”孟演道稳了稳心神,携孟澜与孟沛与张怀年一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