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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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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问题解决后,结婚似乎就成了一件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
宋时黎也是这时才知道,本来婚前所有该走的流程,周览早已妥帖地处理好了。
他亲自飞了一趟榕城,带着诚意和详细的未来规划,和她的母亲进行了一次长谈。
宋时黎的母亲对女婿的要求本就不高,更是对这个沉稳周全又对女儿呵护备至的准女婿印象极佳。
在两人的详聊之后,最后一点因为家世差距过大而产生的隐忧也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欣慰。
周览父母那边,更是无需多言。
周览早已是周家的主心骨,他的决定从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何况得知儿子终于准备结婚,周父周母只有高兴。
他们特意安排了一次家宴,坐在周家老宅,气氛是超乎宋时黎想象的轻松和睦。
周母拉着她的手,仔细问了孕期的种种,又说起周览小时候的趣事,眼神慈爱。
周父虽然威严,但言语间对宋时黎的能力和韧性也颇为赞赏。
整场聚餐都充满了和气,再加上徐薇临这个性格活泼的,一直在调动氛围,一顿饭吃得笑声不断,温馨满溢。
所有可能的障碍似乎从未存在过,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于是,在一个晴朗无风的早晨,周览和宋时黎决定去把证领了。
没有选什么特殊纪念日,只是觉得那天天气好,她的状态也好,肚子里的宝宝也格外安稳。
出门前,周览照例把宋时黎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不落,只是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自己则是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利落的白衬衫,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商务的凌厉,多了一些寻常的俊朗。
“紧张吗?”车上,周览一边开车,一边带着笑意问她。
宋时黎摇摇头,手指下意识贴上小腹。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觉得该去做这件事了。”
周览低低“嗯”了一声,伸手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民政局里暖气很足,环境明亮整洁。
因为已经提前预约了,流程走得很快,他照填表,工作人员核验材料,效率很高,态度也温和。
轮到他们拍照时,摄影师看着宋时黎明显隆起的腹部,了然笑了笑,还开玩笑说:“这可是带着小见证人一起来的,意义非凡啊。”
红色背景布前,两人并肩坐下。
宋时黎脱了外套和围巾,里面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气色很好。周览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刻板。
摄影师调整着镜头,示意他们再靠近些,头微微向中间倾斜。
“来,看镜头,笑一下,自然点……对,就这样,很好!”
“咔嚓”一声轻响。画面定格。
照片上的两人,肩膀自然而亲昵地靠在一起,唇角都带着上扬的弧度,也充满了对未来笃定的期待。
拿着新鲜出炉的红色小本本走出民政局,冬日的阳光毫无遮掩地洒下来,有些刺眼,却暖洋洋的。
宋时黎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小小的证书,封皮是正红色,烫金的国徽和“结婚证”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这么……成了?她心里有点恍惚,又有点奇异的踏实。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手里那本结婚证。
宋时黎抬头,只见周览将她的那本和自己的那本并在一起,拿在手里,低头仔细看着,看了很久。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无比专注的侧影。
然后,周览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喜悦。
他微微弯起唇角,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些许清冷,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欢喜。
宋时黎看着他这个笑容,自己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周览的手臂,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向他。
“周先生,”她仰头,用带着点俏皮的语气轻声说,“你现在开心吗?”
周览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声音低沉含笑:
“周太太,我很幸福。”
两人相视一笑。
结婚证被周览珍而重之的收在家中最稳妥的地方,是上一个阶段的句点,也为他们开启了名为“夫妻”和“父母”的新篇章。
宋时黎的预产期在早春,随着月份渐大,身体愈发沉重,但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稳定踏实。
周览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产前课程一起上,待产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连月子中心都亲自考察了数家才最终定下。
发动是在一个乍暖还寒的深夜。
起初是不规律的宫缩,宋时黎还试图忍着,不想半夜惊动他。
但周览自从她月份大了之后睡眠就极浅,几乎在她呼吸变化的瞬间就醒了。
在询问了宋时黎的状况后,立刻起身开灯,检查早已准备好的物品,然后沉稳有序的安排车辆,通知医院和月子中心。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条理清晰,最大限度地安抚了宋时黎的紧张。
去医院的路上,宫缩开始变得规律而强烈。
宋时黎疼得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座椅。
周览同她一起坐在后座,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安抚着:“别怕,我在。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对,很好……”
他的声音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疼痛带来的混乱和恐惧,让宋时黎勉强能抓住一点节奏。
但每当强烈的宫缩袭来,那撕扯般的剧痛还是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
周览一声不吭,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目光沉静地继续安抚着,下颌线却绷的死紧。
到了医院,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宋时黎被迅速送入待产室,周览被允许穿着无菌服陪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宋时黎而言是一场与疼痛的漫长拉锯,意识在剧烈的宫缩间隙浮浮沉沉。
对周览来说,则是一场无声的煎熬。
按照助产士的指导,帮她调整呼吸,喂她喝水,用温热的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不断在她耳边说着鼓励的话,声音始终保持着令人心安的平稳。
可宋时黎在疼痛间隙偶尔睁眼时,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片压抑的赤红,和额角同样细密的汗珠。
林浅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等在产房外的家属休息区,看到周览一个人站在紧闭的产房门口。他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仿佛要穿过那扇门。
周览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些许汗渍和褶皱的衬衫,袖子随意挽着,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小臂。
“怎么样了?”林浅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
周览像是过了几秒才听到她的声音,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产房门,声音嘶哑得厉害:“进去两个小时了。宫口开得慢。”
两个小时。林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站着。
走廊里安静的只剩下仪器隐约的嗡鸣声,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又过了一个小时,产房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一名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宋时黎家属在吗?”
周览的身体轻晃了一下,立刻迈步上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却不是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而是急切的投向护士身后那扇紧闭着的门,声音紧绷:“我爱人她怎么样了?”
“产妇很好,只是有些累,正在做后续处理,很快出来。”护士微笑着将怀里的襁褓稍稍转向他,“恭喜,是个小姑娘,六斤二两,很健康。您要看看宝宝吗?”
周览像是这才想起来,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个被包裹的只露了一张皱巴巴小脸的新生儿上。
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巴偶尔还无意识的咂吧一下。
周览盯着那张小脸,足足看了有十几秒。
他的表情很奇特,不像其他初为人父时常见的狂喜和激动,反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怔忪。
周览看着孩子,缓缓开口:“像她。”
又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再次打开,宋时黎被护士用移动床推了出来。
她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脸上是力气耗尽后的疲惫和虚弱。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
周览立刻上前,几乎是半跪在移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
感觉到投来的灼热视线,宋时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写满了担忧的那张脸上。
她看到周览眼中清晰的血丝,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鼎鼎大名的周总何时这么狼狈过。
宋时黎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一下,确定牵动脸颊肌肉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微弱的声音,带着点难为情:“……有点……狼狈……别看了……”
说着,她试图抬起沉重如灌铅般的手臂,想去挡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糟糕的样子。
周览没有动,只是伸出手,用掌心轻轻包裹住她试图抬起的手,然后将那只冰凉无力的手紧紧握在自己同样冰凉却更加宽厚的手掌里。
两人指缝相穿,十指相扣,握得那么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又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宋时黎累极了,意识又开始渐渐模糊。但那滴毫无预兆的、滚烫砸落在她手背上的液体,却异常清晰。
这液体,灼热,沉重,带着几乎烫伤的温度。
她残留的意识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周览……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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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是在周览精心挑选的月子中心度过的,宋时黎身体底子不算好,生产又耗尽了元气,恢复的慢些。
周览几乎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给了信任的副手和父亲,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己除了必要的远程会议,其余时间都陪在月子中心。
他学着给孩子换尿布、拍嗝、哄睡,动作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后来的已经熟练无比。
孩子取名予安,小名安安,是宋时黎起的,寓意简单质朴,就是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小家伙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眼像周览,深邃有神,鼻子和嘴巴却像极了宋时黎,秀气精致。
脾气倒是综合了两人,不爱吵闹,就喜欢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观察世界。
出了月子,他们还是回到了那套宋时黎当初亲手设计的别墅里。
周览在隔壁准备了一个硕大的婴儿房,但宋时黎到底舍不得孩子一个人和月嫂住在那里,索性还是接来这边,和他们在一起。
日子就在幸福的三口之家中缓缓过着,琐碎而温馨。
周览重新调整了工作节奏,除非必要出差,尽量将办公放在家里书房,或者干脆在客厅一边处理邮件,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女儿。
宋时黎产后恢复得不错,但也没有急着回去工作,为了不耽误大家,她主动辞去了工作室的工作。
领导虽然还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宋时黎现在的身份,只笑着说若是以后还想回来,他们必然欢迎。
宋时黎偶尔会接一些线上顾问性质的灵活项目,慢慢重拾起设计老本行,开始画一些零散的灵感草图,不过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还是陪伴着孩子。
窗台上的那盆南天竹经历了几个寒暑,已经长得颇有些规模,枝干遒劲,叶片茂密。
每年深秋,叶片边缘便会染上绚烂的绛红色,像一簇不会熄灭的火焰,静静地燃烧在窗边,见证着时间的日升月落,也见证着小生命的茁壮成长。
安安一岁多时,刚刚学会摇摇晃晃地走路,对世界充满了探索欲,尤其喜欢踉跄着扑到窗台边,踮着脚,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够那些红艳艳的南天竹叶子。
叶子光滑微凉,触感奇异,她总是摸了一下又一下,咧着刚长出的几颗小米牙的嘴咯咯直笑。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周览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女儿又蹭到了窗台边,小手已经抓住了几片低垂的叶子,正往下拽,小身子因为用力而微微后仰,眼看就要带到那不算轻的陶制花盆。
他眉头微蹙,几乎是瞬间,几个大跨步过去,在花盆即将倾斜的前一秒,一手稳稳扶住了花盆,另一只手及时抄住了女儿的小胖腰,将她轻轻带了回来,避免了一场人仰盆翻的惨剧。
“安安,这个不能用力拉。”他将女儿放稳,蹲下身,跟小家伙平视。
周览的声音不算高,却异常认真。
他指了指南天竹的叶子:“可以看,也可以轻轻摸一下,但是不能拽,它会疼的,而且花盆倒了会砸到安安,安安也会疼的。知道了吗?”
一岁多的孩子未必完全能听懂,但能感知到父亲语气里的严肃。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看那些红叶子,似懂非懂,但总算是松开了小手,转而好奇地去抓周览衬衫的扣子。
周览松了一口气,就这么顺势蹲在窗边,一手虚虚环着女儿,防止她再乱扑,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女儿专注玩扣子的小脸上。
宋时黎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高大的男人屈膝蹲在洒满阳光的窗台前,目光温柔而专注,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无比柔和。
而他身侧的窗台上,是那盆年复一年生命力旺盛的南天竹,红叶如火。
她脚步顿在楼梯上,没有立刻走过去,心里忽然被一种奇异而温暖的情绪充满。
宋时黎想起几年前,在夜色的包厢里,第一次看见周览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站在一群同样非富即贵的人中间,却依然显得鹤立鸡群,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和掌控感。
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气场太强,眼神太利,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危险又不可捉摸,下意识就想离得越远越好。
后来种种纠葛,证明她的直觉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确实强势,习惯掌控,爱的方式密不透风,让她一度陷入怀疑中。
他们为此争吵、分开,经历各自的低谷与磨难,最终又在伤痕和反思中,一点点重新靠近,摸索出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方式。
而如今,这个曾经让她总是想逃开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的蹲在窗台前,像个最寻常不过的父亲,担心孩子会打翻一盆花。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折叠与回响。宋时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的笑声,但依旧传入周览的耳中。
他闻声回过头,目光看到笑意未散的宋时黎。阳光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笑什么?”他问,维持着蹲姿,只是微微侧了身,以便能看到她,手臂却依旧稳稳地环着想投入妈妈怀里、开始扭动的小家伙。
宋时黎走过去,在他们身边的矮凳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肥嘟嘟的小脸。
“没什么,”她看着周览,摇摇头,“就是刚才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
“现在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周览眉梢微挑,耐心的等着她往后说。
“好像还挺爱你的。”宋时黎说完,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好呢。”
周览听着,眼中漾上一种了然的柔和。
此时,怀里的小姑娘似乎对纽扣失去了兴趣,开始哼哼唧唧的扭动,小胖手朝着宋时黎的方向张开,含糊的喊着“麻麻……抱……”
宋时黎自然伸出手,想接过来,周览却先她一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将女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小家伙睁的圆溜溜的眼睛上。
“安安乖,先别看。”他低声对女儿说,声音是哄孩子时特有的低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宋时黎的脸。
然后,在宋时黎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周览就着半蹲的姿势,上身微微前倾。
他的脸在宋时黎眼前放大,下一秒,他微微偏头,精准稳住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他的唇瓣温暖而柔软,轻轻碾过她的,停留了只有两三秒,却仿佛将所有未尽之语都浓缩在这短暂的相触里。
“我也爱你,时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