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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把所有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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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一个下午,阳光穿透连日的阴云,在地板上投下几方明亮的光斑。
林浅裹着一身寒气进门,手里照例提着大包小包给干女儿带的礼物,一屁股坐在了宋时黎旁边。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家里都快放不下啦。”宋时黎正靠在一个巨大的靠枕上,腿上盖着柔软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本书,笑容温婉,气色看起来很好。
“嗨,你们买的是你们买的,干妈买的是干妈买的,不一样,你懂吗。”
厨房里的周览听到了动静,看到林浅,她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来了。坐。汤还要一会儿,饿了先吃点水果。”
他指了指茶几上已经洗好切好的果盘,然后又走到宋时黎身边,摸了摸她手边杯子的温度:“水凉了,给你换杯热的。”
林浅看着他贤惠的背影,忍不住啧啧称奇:“时黎,你可真厉害,就让我们周览周总,天天搁家里洗手做羹汤呢。前两天聚会还听到有人念叨,说周览已经好久没去过公司了,所有的工作全部改成线上,恨不得直接甩手不干了。可以啊时黎,你这家庭地位稳了。”
宋时黎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脸颊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看向厨房,周览正背对着她们,微微低头,专注的看着砂锅的火候,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今天只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休闲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峻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温柔细致的居家准爸爸。
“他……确实很好。”宋时黎轻声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自从两人复合后,这段时间里,周览几乎包揽了所有照顾她的工作,从营养搭配到情绪疏导,事无巨细。
她孕晚期容易腰酸腿肿,周览每晚雷打不动的帮她按摩放松。她半夜容易饿,床头柜上就永远会备着温水和易消化的小点心。
虽然都是细节,但处处能看出认真。这种被全方位呵护着的感觉,让宋时黎有种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仿佛自己飘在云端,但脚踩着的却又是周览给予的无比坚实的地面。
“何止是好,简直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呃,好男友?”
林浅提了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说到这个话题,凑得更近些,声音压低,带着点八卦和探究:“不过时黎,你们俩就打算一直这样了?你看你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没多久估计又要生了,就一直用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不结婚也不不见父母吗?”
宋时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有些想逃避,或者说,总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我跟我妈提过我怀孕的事,”宋时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妈当然是想过来照顾我,但宁城冬天太冷了,她气管和关节有老毛病,一到这种天气就难受,我实在不敢让她长途奔波过来,怕她身体更受不住。”
“至于周览那边……”她顿了顿,目光又飘向厨房里那个挺拔的背影,“他没怎么提过。结婚……好像也没正式说过。不过毕竟我们复合其实也没几天,中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可能双方都觉得现在这样就不错。”
话虽这样说,但宋时黎心里还是有点小纠结的。
他们现在很像一家人,周览确实做得无可挑剔,但“结婚”这个具有法律和社会意义的过程,他还没有提及过。
林浅听着,慢慢嚼着车厘子,看着宋时黎脸上慢慢浮现的迷茫,心里大概有个数。
“也是,”她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顺着宋时黎的话,“结婚毕竟不是小事,尤其对你们俩来说,经历了分分合合,现在又马上要有孩子,确实需要更稳当的时间和心态,仓促了反而不好。”
她拍拍宋时黎的手背,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不过你也别为这个太担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周览家里那边,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她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你们家周总现在可比之前更厉害了,基本上已经成为实质意义上的周家掌舵人,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只要他认定了你,周家上下没人能,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周览可不是韩旭林那种还要靠家里,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的绣花枕头。他对你这番真心,你不用太担心。”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关键。
周览的沉默和等待,或许恰恰源于他的强大和掌控。
他不需要用急切的承诺来证明什么,因为他有绝对的信心和能力去守护他想要的一切,包括他们的未来,在他认为合适的时机,以最稳妥的方式来实现。
想到这里,宋时黎也不再纠结。
她低头,掌心温柔的覆上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玩耍。
宋时黎的唇角再次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那天中午,林浅在别墅里蹭了一顿中饭再走的。没办法,毕竟周览的手艺进步的实在是太快了,而且能吃到宁城顶级大富豪亲手做的菜,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多吃一次赚一次。
但她也不是那种不长眼的人,吃完了饭就很识相地起身告辞:“醒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撤了。时黎,你好好休息,想找我聊天的话随时call我。”
她穿上外套,拎起包,走到玄关换鞋。
宋时黎扶着腰,慢慢走到客厅送她。
“今天外面下了雪,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知道啦。”林浅笑着摆摆手,拉开了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门外楼梯处,一个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正抬手,似乎准备按门铃。
两人撞了个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眼中的诧异。
林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门外的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本沉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垂下的眼帘掩盖了。
“林小姐。”男人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朝林浅微微颔首。
林浅被这声称呼唤回了神,脸上的僵硬迅速被她惯常的带着点社交性的笑容取代:“许律师。”
她也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还算自然,但语速比平时快些:“好巧。你来找周总?他在里面。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她说着,侧身从男人身边快步走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音,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宋时黎站在门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男人看起来却没什么意外的,他收回目光,转向宋时黎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想必这位就是宋小姐了。冒昧来访,打扰了。”
他的长相是那种很端正的英俊,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平静,气质斯文沉稳,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利和距离感。是那种典型的,在某个领域极为出色的精英人士。
“啊,您好。”宋时黎也笑着打招呼。她注意到周览已经听到动静,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疏白,来了?”周览对许疏白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又转向宋时黎介绍道,“时黎,这位是许疏白,许律师,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们集团长期合作的法律顾问。”
原来如此。宋时黎恍然,两人又客气地打了一番招呼。
许疏白目光在宋时黎明显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视线,对周览说:“有点事,需要和你当面确认一下。”
“去书房。”周览点点头,对宋时黎温声道,“你先休息,我们谈点事情。”
“好,你们忙。”宋时黎应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她才慢慢挪回客厅沙发上坐下。
心里却还想着刚才林浅和许疏白那短暂的碰面,林浅的反应太不正常了,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林浅发了条消息:【浅浅,在车上吗?刚才那个许律师,你们认识?】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林浅才回复,只有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宋时黎挑眉,这反应更可疑了。她追问;【怎么了,难道你们真的有点故事?】
这次林浅回得很快:【往事不堪回首……打住,别再问了!】
随后,她还发了一个“求放过”的表情包。
宋时黎看着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以林浅的性子,能让她用“不堪回首”来形容,还避之不及的往事……看来这位许律师,不简单啊。
只是既然林浅不愿意说,宋时黎也没再追问。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可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再加上孕期特有的嗜睡,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
二楼书房里隐约传来周览和许疏白的交谈声,像是催眠的白噪音。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轻轻搭在肚子上,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浅眠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时,目光所及的是正专注看着自己的周览。
他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微微仰头看着她,眼神深沉而温柔,像是已经这样看了许久。
午后的阳光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见她醒来,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醒了?”周览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她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
“嗯……”宋时黎揉了揉眼睛,撑着坐直了些,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周览没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他伸手,将那个厚重的文件袋拿起来,从里面抽出一大沓装订整齐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标题是加粗的宋体字——
《财产转让协议》
他将文件递给宋时黎:“打开看看。”
宋时黎低头,看着手上那沉甸甸的一摞,慢慢翻开。
首页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定义,她快速扫过,心跳却不由自主开始加快。翻到后面的附件清单,她的手指顿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清单很长,分类清晰。包括各种不动产,周览名下持有的其家族集团核心公司及数家重要关联公司的股份,比例惊人,基金、债券、银行存款、理财产品……
林林总总几乎罗列了他名下所有可查的资产,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估算价值,那些数字加起来,长到数都数不清。
宋时黎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周览,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周览迎着她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磐石般的坚定。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
“时黎,我知道当时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宋时黎的心猛得一跳。
“你怕依赖我之后,就再也失去了独立的能力。怕有一天如果我不在了,或者我们分开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怕那些用来自我保护的独立,会在安逸里慢慢被消磨。”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份东西,就是我的答案。”
“我把现在名下所有可转让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不管以后我们在不在一起,这些都是你的。你不需要担心自己没有独立生存的资本和能力,因为你本来就有能力,这些只是给你的一份底气。不是施舍,不是馈赠,是归还。”
“归还?”宋时黎喃喃重复,没明白。
“对,归还。”周览的目光认真无比。
“我拥有这些,是因为运气、家世和过去的努力。但遇见你,拥有你和孩子,是我最大的幸运和财富。这些身外之物,如果能让你多一点安全感,少一点对未来的恐惧,那它们就找到了比在我手里更有意义的价值。它们本就该属于能让我感到圆满的那个‘家’的一个部分。”
“现在,我把这部分,交给你。”
宋时黎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平静的诉说这惊世骇俗决定的模样。他眼中是一片毫无保留的坦诚和决心。
巨大的震撼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过了好久,宋时黎才极其艰难地张口:“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周览,这是你所有的财产,你就不怕……不怕我拿着这些东西跑了?或者,以后我们要是……你不就一无所有了?”
将全部身家拱手相让,这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
周览静静听她说完,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缓缓点了点头。
“怕,当然怕。”他坦诚承认,“我怕人心易变,怕世事无常,怕有朝一日,你我或许会走到相看两厌,分道扬镳的那一步。”
“但是,时黎,你是我强留在身边的,也是我非要你不可。那么,让你在我身边的日子,过得安心,过得毫无后顾之忧,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挣来这些身外物,是为了掌控我的人生,而我把我的人生和你捆绑在一起,那么就必须要确保你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拥有你自己想要的退路。你是我爱的人,时黎,我不想让你总是在担心之中。”
他的话掷地有声,像一把重锤,敲得她心脏瞬间疼痛,敲得宋时黎眼泪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砸在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协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周览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也难受,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拭去,却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湿漉漉的脸颊时,又被宋时黎一把推开。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说:“我不签。”
这次轮到周览怔住了。
他微微蹙眉,看着对面眼神倔强的人,不解的问:“为什么?”
宋时黎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袋,又抬头看向他,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周览。我只是相信我自己。”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有力,“我有能力养活自己,也有能力抚养孩子。我不需要用你的钱来证明我的退路。我的退路来自于我自己的双手和脑子,这份底气只有我自己可以给自己。”
“但是,我会记住这一天的。”
“……什么?”周览的声音有些低哑。
宋时黎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我会记住这一天,你愿意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毫无保留的给我。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因为你愿意付出一切来换我一个心安。你的这份心意,比任何协议,任何财产都更珍贵,更让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更让我觉得被爱着,被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也被完完全全的尊重着。这就够了。真的,足够了。”
周览一时无言。
他看着她哭过后更加清澈坚定的眼眸,可脸上那份混合着感动和自信的复杂神情,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最轻柔的手指轻轻拨动着。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宋时黎,”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语气里有些无奈,“你怎么……这么倔。”
宋时黎看着他的表情,破涕为笑,鼻尖还红红的,却又故意扬起下巴:“你不也是吗?我们彼此彼此。”
周览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这些……”她看一眼厚厚的文件袋,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就被周览打断了。
“留给孩子。”
他指尖碰了碰她高高隆起的小腹:“这是我们能给孩子最好的礼物之一。一份来自父亲的爱与责任,和一份来自母亲的关于独立与自爱的底气。等她长大,自己决定怎么用。”
这个提议,让宋时黎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一个好的方式。
“好。”她应下。
“不过,协议还是需要你签。先转到你名下,再由你设立信托,指定孩子为受益人。这样在法律上最清晰,也最安全。”
“……真的吗?”宋时黎不是很了解信托和继承相关的知识。
“当然。”周览说得肯定。
“……那好吧。不过说好了,这只是过渡。”她强调。
“嗯,过渡。”周览从善如流,低头吻了吻她还有一些湿润的眼睛,“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