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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周览,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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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
宋时黎靠坐在副驾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但心思却不断往旁边的周览身上飘。
她想说什么,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停在了门前。
周览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然后伸手扶她。
宋时黎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下车。实在是在医院里待了太久了,也没怎么走动,现在脚踩到实地时,还觉得有点飘。
“可以走吗?”周览问,手臂依旧稳稳地托着她的手。
“嗯,可以。”宋时黎点头。
两个人慢慢走进门。
屋子里还保持着那天晚上他们匆忙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空气有些冷。周览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去检查了暖气,调高了温度,然后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虽然他已经半年没回来了,但是依旧轻车熟路。
等周览端着杯温水走回客厅时,宋时黎正抱着一个靠枕,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
暖气的热度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也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喝点水。”周览将水杯递给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宋时黎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她捧着杯子,几次抬眼看向周览,欲言又止。
周览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安静坐着,目光落在茶几的杂志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宋时黎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感冒好了吗?还需要吃药吗?”
周览抬起眼看向她,眸光沉静:“嗯,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浅说她家里有点事,今天不能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话听着平常,却让宋时黎心里微微一沉。
“哦……”她滴滴应了一声,垂下眼睛,盯着杯中晃动的水,手指摩挲着杯沿。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不是没吃饭啊。要不要……我给你煮点粥?虽然我可能做的没你好吃……”
她说的话莫名其妙,周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穿了她那点笨拙的试探。
但最终,他只是很淡的笑了笑,摇摇头。
“不用麻烦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别操心这些。”
宋时黎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又坐了几分钟,周览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一趟。记得按时吃药,有事打电话。”
“好。”宋时黎也跟着站起来,想送他到门口,却又被他轻轻按回沙发。
“不是才说过的要好好休息吗,”他看着她,目光沉沉,“我走了,别送。”
说完,他转身,走向玄关,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宋时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坐在沙发上,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彻底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里那一片空落落的回响。
他还是走了。
她想和他复合,想和他住在一起,可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是因为……觉得她还是那个想要保持距离,不想依赖他的宋时黎吗?还是因为……经过了那半年的生死考验,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
失落混合着愧疚,再加上孕期本就敏感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宋时黎抓起一旁的抱枕,紧紧搂在怀里,将脸深深埋进去。
眼泪突然涌上,一开始还是无声的流淌,很快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宋时黎也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告诉自己要坚强,可一面对周览,所有的坚强又都瞬间土崩瓦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他受过的苦,为他们错过的时光,还是为自己没说出口的挽留?
就在她哭得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浸湿的抱枕面料是,门口忽然又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宋时黎抬头,却见周览去而复返。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正低头换鞋,一抬头,就对上了她满脸泪痕,眼睛鼻子都通红的脸。
宋时黎抱着抱枕,呆呆地看着他。
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南显然没料到这幅景象,眼里闪过心疼,关上门,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又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
伸手想替她擦眼泪,但指尖触到她湿漉漉的脸颊,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温度过于冷了,动作顿住,转而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她的眼角。
“医生不是说了,情绪不能太激动。你的眼睛都要哭肿了。”
宋时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刚才心里那点委屈和失落,被他的去而复返所打断。
她吸了吸鼻子,还带着一点鼻音,瓮声瓮气的问:“你……你不是走了吗?”
周览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控诉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叹了口气,用纸巾仔细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更柔:“我是说走了,但也没说就不回来了。”
“你刚刚明明……”宋时黎想反驳。
“我只是说‘先走了’,过去拿点东西而已。”周览打断她,指了指门口的旅行袋,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有些是常用的东西还放在隔壁,拿过来方便些。毕竟,”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扬:“以后是要常住在这里的,总不能每次都临时去拿。”
常住……在这里?
宋时黎的脑子像是被这几个字打得懵了一下,她眨了眨还含着水汽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常住在这里?等等,隔壁……你住在隔壁?”
“嗯。”周览点头,神色平静,“这两栋别墅正好相邻,当初是一起买的。”
他省略了中间发生的波折。当时确实买了两栋别墅,但是后来有一栋送给徐薇临做生日礼物了,前段时间才从她手里又高价买了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至少在宋时黎摔倒那晚,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宋时黎听完他说的话,垂下眼睛。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晚上他来的这么快。原来周览就一直住在不远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填满。原来他并没有对自己冷淡,他只是换了个方式陪伴着她。
周览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起身,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水,走回来递给她;“再喝点水吧。哭了这么多,缺水了。”
宋时黎接过水杯,听话地喝了几口。
她将水杯捧在手里,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在他面前似乎总是控制不住眼泪,从重逢那天在停车场,到刚才在病房,再到此刻……她确实哭的有点多。
宋时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的脾气是不是变得很怪?总是哭……你会不会,不太喜欢?”
怀孕后情绪起伏总是比平时要更大一些,宋时黎有时候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但每次情绪上头的时候却总是控制不住。
周览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微红的耳尖,目光柔和。
“不会。”他回答得很肯定,“孕妇情绪敏感期很正常,而且,你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以前没有人愿意承接她的情绪,她知道发泄出来的后果只有她自己来收场,索性就把自己裹在茧里,闷着不出声,还能省不少事。就是容易憋屈。
“不过,”但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笃定,“这就是你。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没觉得有什么受不了的,如果连你偶尔的情绪和眼泪都承受不了,那我也太没用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宋时黎的鼻尖又有些发酸,但她强行忍下了。
她抬起头,看向周览,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周览,你愿意回来,是……因为孩子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从她得知自己怀孕后就一直在想。
跳出当时的情绪,她也觉得提分手的自己很过分,说的话也很伤人,如果她是周览的话,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想理自己了。
但是,有时候心里又忍不住冒出一丝小小的希冀。
万一周览还爱她呢,万一周览还会回来呢,万一两个人有一天又能重归于好呢。
但,她不希望两个人复合的原因是因为孩子。她觉得他是自由的,不能因为这个名为孩子的责任,就将他牵绊住,让他勉强回到她身边。
那样的复合,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都不公平,也不会长久。
周览迎上宋时黎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里面翻涌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让宋时黎的心跳加快一分。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想要移开视线时,周览终于开口了。
“不是。”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宋时黎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孩子,”周览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写满了柔和和珍重,“是意外的礼物,我很庆幸,也很感恩。但我回来,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孩子。”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视线,不容她有任何闪避。
“是因为你,宋时黎。”
周览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敲在她的心上。
“这六个月我想了很多,想我们之间的问题,想我自己的问题,也在想……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明白的是,我之前用错了方式去爱你,让你感到窒息和压力,那是我的错。但分开的这段时间,尤其是……在我以为自己可能再也醒不来,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我才更清楚的知道,我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
“健康的你,生气的你,倔强的你,脆弱的你,以及因为害怕依赖而推开我的你。都是你。”
宋时黎的眼泪在他这番平静却掷地有声的剖白中,再次滚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或委屈,而是一种巨大的感动。
她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然能看清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和深情。
周览看着她眼中又一次汹涌而出的眼泪,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想替她擦,语气带着点没办法的宠溺:“怎么又哭了?不是说了不能总哭吗。”
宋时黎却一把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她但手心有些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宋时黎用力摇头,眼泪随着动作飞溅,声音哽咽却固执:“你……你继续说!我怕你……反悔。说下去,不要停。”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览,生怕他下一句就会说出“但是”,或者收回刚才的话。
周览看着她这副又哭又执着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在离别时筑起的硬壳,也彻底瓦解了。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还是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拭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泪珠。
“好,我说。”周览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他的眼神柔软的像化开的春水,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决心。
“其实我父母劝我在国外多修养两年,公司运营已经很成熟,不需要我太辛苦。但我想回来。因为我发现,没有你的日子,哪怕我重新恢复了健康,能走能跑,能处理所有的工作,心里却也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那些受伤和复健的痛苦,好像都达不到我想到可能会永远失去你时的难受。”
“我已经想好了,我想用对的方式,重新爱你。我不会总想着替你挡下所有风雨,而是陪你一起经历风雨,我也不会再替你做出所有决定,而是给你我全部的支持和信任,让你自己去做决定。你永远不会变成你害怕的那种金丝雀,你只会是与我并肩而立的,我最爱的女人。”
“我很想你。时黎。我爱你,很爱。我可以改变我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如何用你需要的方式对你好,哪怕……你暂时无法完全依赖我,但是没关系,我愿意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再次愿意把你自己和你的未来,和我,连接在一起。”
周览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些话在他心里酝酿了太久,此刻说出来,虽然依旧带着他惯有的克制,却字字发自肺腑,清晰无比的传达着他的心意。
宋时黎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却并不是悲伤,也不再是愧疚,只是想把之前的所有委屈、不安和过往的阴霾的眼泪都流尽。
她靠近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前。
这一次,周览没有再劝她别哭,只是轻轻抱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任由宋时黎汹涌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静谧的光晕里。
许久,宋时黎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依旧靠在他怀里,没有动,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句,声音中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周览,我也爱你。还有……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