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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纠缠的韩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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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雨夜的城市中平稳行驶。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湿冷寒气,但气氛却依旧有些凝重。
林浅坐在宋时一旁边,紧紧挨着她,一只手还牢牢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从宋时黎打电话让她来找自己开始,林浅的眼泪就没停过。
一开始是压抑的抽泣,后来索性抱着宋时黎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上,呜呜地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比宋时黎这个当事人还要伤心。
“呜呜……时黎……你怎么这么傻……一个人跑出去……下这么大的雨……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韩旭林那个王八蛋!他全家都是王八蛋!装的跟个什么似的……呜呜呜……你的戒指呢,是不是扔了?扔的好!那种破烂玩意儿咱们不要了!咱们时黎这么好,是他韩旭林配不上,是他韩家高攀不起!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骂着,眼泪和鼻涕糊了宋时黎一肩膀。
宋时黎身上还裹着周览那件宽大的西服,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林浅塞给她的一件薄外套勉强能看。
她安静坐着,任由林浅抱着她哭,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都过去了。”
“呜呜……哪里过去了!他们对你这么坏……”
林浅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宋时黎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心里更难受了。
“时黎,你想哭就是哭出来,不用憋着。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坚强。”
宋时黎看着她满眼担忧和心疼的脸,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被这滚烫的眼泪和毫无保留的关切瞬间熨帖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嘴唇干裂得有些出血,一笑起来更疼。
“我真的没事。”她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刚才在雨里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把该流的泪流干了。现在……哭不出来了。”
她说得平静,林浅却听出了里面绝望和心伤,眼泪掉得更凶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们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专注开车。
过了一会儿,林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着宋时黎,哑着嗓子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很沉重,但也是必须面对的。
工作,感情,名声,家庭……似乎一夜之间,所有支撑她在这个城市立足的东西,都变得摇摇欲坠。
宋时黎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她看着前方无尽的雨夜,声音很轻,却也坚定。
“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呗。”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林浅。
“总不能为了一段爱情,连日子都不过了吧?”她轻笑,“何况,这个爱情也不是我先不要的。”
林浅被她眼里的光亮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头,连连附和:“对!是他先不要脸的,是他韩旭林没种!要不是他……”
“其实,我也能理解韩旭林这个样子。”
林浅睁大了眼睛:“你现在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
宋时黎摇摇头:“是这几个月我看得清楚。他眼里对我的喜欢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也是真的努力过。”
“他家里给他的压力一直很大,还有今天的新闻,时间选得那么准,内容那么详细,明显是冲着我,也是冲着韩家去的。韩家正在关键时期,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时候,我那个在别人眼里不堪的家事和过去,就成了最大的污点和风险。”
宋时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分析别人的事。
“韩旭林或许不想放弃,但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足够的魄力,去对抗现实的压力。所以,当有更安全的选择摆在他面前时,他动摇了。然后,妥协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里那点残存的关于爱情童话的幻想也吐出去。
“我不怪他懦弱。人性如此。只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做出了选择,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而我的路也已经被堵死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浅:“所以,以后没有回头路了,浅浅。对他,对我,都没有了。”
林浅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这样的背叛和羞辱之后,宋时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愤怒的控诉,也不是沉溺于悲伤,而是如此冷静,甚至带着有点残忍的理性,去剖析整件事,剖析他们之间早已注定的结局。
这样的时黎,让她心疼,也让她……有些陌生。
一天之间,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对感情抱有憧憬和坚持的女孩,被这场暴雨彻底浇醒了,褪去不切实际的柔软外壳,露出了内里坚硬的骨骼。
“时黎……”林浅喃喃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时黎对她笑了笑:“别担心啦,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工作我会继续做,日子也会继续过。大不了,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天塌不下来。”
她说得轻松,但林浅知道,背后意味着多少艰难。
可看着宋时黎眼中那抹重新点燃的光,带着一种不屈的生命力,她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
“对!天塌不下来!还有我呢,我陪你!咱们一起!”林浅握紧她的手。
车子终于停在林浅家小区门口。
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密的雨丝。
两个人付了车钱,撑着一把伞,互相搀扶着,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接下来的几天,宁城的上流社交圈和新闻版面,依旧被韩沈两家仓促的联姻和宋时黎那桩突如其来的家丑新闻搅得沸沸扬扬。
韩家似乎动用了一些力量,关于宋时黎父亲的报道热度被压下去了一些,但流言蜚语早已传开。
宋时黎工作的设计公司也难免受到影响,她干脆请了几天年假,把自己关在林浅的公寓里,手机关机,断绝了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
然而,有一个人却不肯放过她。
从前两天开始,韩旭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林浅的住址和备用联系方式,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公寓楼下,打电话发信息,甚至不顾保安阻拦想要上楼。
韩旭林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他一遍遍在电话里向宋时黎解释、道歉,诉说着自己的无奈,祈求她原谅,甚至声泪俱下地说他爱的人只有她,和沈皎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他言辞恳切,姿态卑微,仿佛那场订婚宴上站在沈皎旁边,任由戒指差点戴上的男人不是他。
宋时黎一开始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任由他在楼下等。只是他闹得实在厉害,影响了邻居,也让她和林浅不堪其扰。
这天傍晚,韩旭林又来了。
他站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没打伞,就那样仰头望着林浅公寓的窗户,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孤单而执拗。
宋时黎站在窗帘后,静静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看了许久,她放下窗帘,对一脸担忧的林浅说:“我下去一趟。有些话,总要说清楚。”
“时黎,你小心点。别心软!”林浅不放心地叮嘱。
宋时黎点点头,套了件外套,拿起伞走出门。
刚拉开门,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洒下昏黄的光。
她准备迈出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斜对门那户一直空置的房间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似乎刚用指纹开了锁,门开了一半,他正要进去。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也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是周览。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同色系的长裤,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拎着个笔记本电脑包,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楼道里光线不算明亮,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笼罩在光影交界处,更显深邃。
他看到宋时黎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扫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伞。
宋时黎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会这么巧,又碰到他了。
周览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准备进房。
宋时黎想起自己丢失的玉牌,开口拦住了他的动作。
“那个周总,有事想麻烦你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上次在你家,我好像不小心落下了一件东西,是一块很小的玉牌,穿着断掉的绳子。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周览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缓缓开口;“看到了。”
宋时黎心里一松,刚要开口说“能不能还给我”,就听周览继续说道:“在我房间,书房第二个抽屉里。”
他从大衣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卡面是哑光的,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角落有一个极小的编码。
他将那张卡递到宋时黎面前:“入户卡。你知道门牌号,有时间自己过去拿。”
宋时黎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的黑色卡片,又抬头看向周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她张了张嘴,觉得这人的脑回路有些清奇,“不用这么麻烦的,周总,你方便的时候帮我……”
“不方便。”周览打断她。
他拿着卡片又往前递了一点,几乎要碰到她垂在身侧的手。
“或许,你不要了?那也行。”
宋时黎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那张黑色卡片。
“谢谢。”她低声说。
周览收回手,重新拎起电脑包,另一只手推开了身后那扇已经半开的门。
“走的时候记得放回玄关柜上。”他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看她,转身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楼道里只剩下宋时黎一个人。
她站了一会,舒一口气,将那张黑色的入户卡收进衣袋里。
就在她收拾好心绪准备再次下楼时,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宋时黎蹙了蹙眉。她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一般也不会接听陌生来电,可此刻,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喂,你好。”
“时黎!”电话那头,是韩旭林焦急的声音。他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和人群的喧哗。
“你在哪里?快!快来第一医院,你妈妈她刚才晕倒了!”
像是一道惊雷在宋时黎耳边炸开,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