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91、088.杰克与杰姬 温特忘

　　温特忘了后面玛德琳小姐又对她说了些什么——总之虽然那些话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萦绕着，就像从地底下不断冒出、消散不去的烟圈，但那些话是在说什么，温特就跟大脑被屏蔽了一样，什么都记不起，也什么都听不明白。

　　最后，在女助理和司机的陪同下，温特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温特好像被打击过头了，她的身体和意识明明都在，但灵魂却好像飘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就被困在那里回不来了。

　　琼恩在她身边唤了她几次，但她就是回不了神，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

　　琼恩见她的精神状态这么糟糕，无奈，琼恩喊来女佣，她们为温特卸掉她脸上的妆，为她换下衣服，然后琼恩跟女佣又扶着温特给她了了地洗了个澡，为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接着琼恩又哄着她为她把头发吹干——
　　等这些事情全部做完，琼恩让温特吃了粒安眠药，引导着她在床上躺下，就哄着让她闭上眼睛睡觉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玛德琳小姐吓到了，温特在睡梦里也是浑浑噩噩的，她在梦里的意识断断续续的，她做了一连串的怪梦，但对梦里场景的记忆就像一部让人琢磨不透的意识流恐怖片。

　　温特记得自己最开始好像梦到了有着大红鼻子的滑稽小丑，小丑手里拿了一大把气球，他在庭院不远处的草坪上，一边给围在自己身边的小孩们发气球，一边用气球给这些小孩变戏法；

　　然后是一个压抑的雨天，雨天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低沉压抑，在这段梦里，温特感觉自己的心脏无比沉重，她似乎能在梦里闻到那种雨天特有的空气潮湿味，但这却令她感到难过——就像天空下雨一样，温特想哭；

　　接着又好像是在一片山林中，温特好像梦到了一座像宫殿一样恢宏繁复、同时外观看着也十分有年头的洋馆——雨天，山林和老得仿佛已经腐朽了的房子让温特感到痛苦、难过跟抗拒，温特遗失了这后面一段梦境的记忆，但虽然她不记得她在接下来的梦里遭遇了什么，总之那会儿哪怕温特在沉睡，她也能极其强烈地感受到那股弥漫在自己身体里和内心中、达到极致了的痛苦的情感；

　　再接着似乎就是在那栋洋馆里，温特好像梦到了无数雕琢精湛、极其华美又极其硕大的宝石，它们一颗颗全部都散落在铺着黑色天鹅绒布的带有暗纹的暗色大理石地板上，
　　那些宝石红色的就像血液一样鲜艳浓重，蓝色的幽暗得像夜幕下的天空，黄色的漂亮澄澈得就像猫的眼睛，绿色的则使温特想起自己曾经在某次晚宴上见过的一个跟蛇一样精明美艳的女律师——
　　她的名字就叫祖母绿，而她的眼睛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是那种幽深的艳翠色；
　　那次宴会温特无意间跟她对视，当她对上对方那双幽幽的绿眼睛，温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一样，猛不丁地就被她的毒牙给刺了一下，那位叫祖母绿的女律师无疑是美艳到极致的，但她看向别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她的精明美艳有些过于冰冷，叫人感觉不适；

　　温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又这么大颗的宝石，但她看着这些美丽华贵的石头，她的内心却更痛苦了——
　　痛苦得就像是她的痛苦全都是这些宝石造成的——
　　亦或者是她用极致到无法言喻的痛苦换得了这些一无是处徒有其表的宝石；

　　后面温特又梦到了晚宴，晚宴上金碧辉煌的礼厅里摆着似乎有无数张长得看不到头的餐桌，餐桌上满是各种美酒美食——
　　在这里，温特记得自己好像看到餐桌上铮亮的黄金餐盘里盛着大串的紫葡萄、绿葡萄，还有果实跟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红石榴以及饱满鲜艳、红得发暗的红苹果；

　　再后面温特对梦境的记忆就变得细碎了起来：
　　盛着黄金骰子的黄金餐盘，三个穿着白袍、戴着印有红色月牙图案的白瓷面具的、行为举止冰冷怪异的怪女人，一个口红鲜艳得就跟吃了小孩似的大嘴巴女人，以及一群在夜色里放声大笑、笑得十分瘆人的古怪男女……

　　总之，这些梦境怪异得让温特痛苦又心慌。

　　终于，温特在凌晨四点惊醒，她的脸色苍白，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温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还没从噩梦中缓过劲，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揉着跳得发疼的心口从床上下来，她光着脚踩着卧室的地毯走到了卧室的窗户前，然后打开窗户，下一秒晨风立刻挟着冰凉的空气涌进卧室。

　　温特苍白着脸在窗户前吹了会儿冷风，直达她在吸鼻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鼻子冰凉冰凉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冰凉冰凉的，她朝外面又看了几眼，这才把窗户关上。

　　温特打开卧室的灯，她坐在床上又发了会儿呆，等完全想明白又彻底缓过来劲儿后，温特决定忘掉昨天下午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在D区有了自己的事业，所以接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离开梅琳达夫人。

　　梅琳达夫人是个好人，温特在心里告诉自己道，反正梅琳达夫人又是给她钱、给她资源，给她开公司，给她介绍人脉，从始自终她都没有玩弄她的意思，反而是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温特觉得她跟梅琳达夫人的关系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一样呵护疼爱——梅琳达夫人“爱”她，她没有玩弄苛待她，也没有伤害算计她，梅琳达夫人就是个好人。

　　温特告诉自己，无论怎么样，无论梅琳达夫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始自终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好好跟着她，好好陪着她，好好当她的女儿。

　　社会很现实，上面的城市也不好混，像梅琳达夫人这样对自己好、又既不索取又不求回报的金主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了。

　　好好跟着她，温特告诫自己，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要有不该有的看法，不要有自己的观点，也不要质疑什么；就像之前那样好好继续相处下去——就这样保持下去，最终你肯定会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