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92、089.杰克与杰姬 尽管温

　　尽管温特想要维持此前的生活，但梅琳达夫人却已经打算放弃她了——这是她跟玛德琳之间恩怨的一贯套路，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一旦她对她的那些个“女儿”或者小情人好得过了头，她的真女儿玛德琳小姐就会因为憎恨或者嫉妒跳出来把梅琳达夫人的过去讲给她们，接着梅琳达夫人就会自动跟这些女孩分手。

　　所以在被梅琳达夫人叫过去，被她告知自己需要离开她或者离开这里（D区）的时候，温特觉得天都要塌了。

　　“为什么？”温特也许是被捧坏了，她的心中竟然生出想要委屈大哭的冲动，她抑制住这种冲动，努力以平静理智的姿态问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你没有做得不好，孩子，”梅琳达夫人的语气也平静极了，“只是你已经见过我的女儿，按照她的脾气，她应该也已经把我跟她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那些该被你知道跟不该被你知道的，如今应该已经全部都被你知道了；”

　　“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孩子，我需要体面。”梅琳达夫人说道，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得像狗血伦理剧里到处沾花惹草、并且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负责任的渣男。

　　“我很想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好好爱你，”梅琳达夫人说，“但我的女儿不让；过去我把她给毁了，所以现在她恨我，不想让我开心，也不想让我好过。”

　　“这就是上等社会，孩子，”梅琳达夫人说道，“昨天你还在为人生狂欢，今天你就已经被命运抛弃。”

　　“就像我过去抛弃了我真正的女儿跟我的其他孩子，今天我同样也会抛弃你；”

　　“我女儿说我是一个没心的人，她说我谁都不爱，也谁都不在乎，她说我自始自终都只在乎我自己；”梅琳达夫人说道，说起自己女儿对自己的评价，她的内心似乎到底还是不怎么好受的，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妆容精致的漂亮眉眼里全是无情。

　　“她说的很对，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一百多年前我正年轻的时候，还是几百年后我的岁数老得跟老树精一样，”梅琳达夫人抬眼冲温特笑了笑，“我都是这样，也从始自终都只会这样。”

　　“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的利益、妨碍我得到利益，也不会让任何人让我感到多么愧疚与不舒服，对我来说，愧疚就是最大的不舒服。”梅琳达夫人说：“对于过往，也许我后悔过，也痛恨过自己，但如果让一切重新来过，我依旧还会继续选择自己曾经走过的那条不归路。”

　　“所以你明白了吗，孩子？一直以来，并不是我多么需要你，而是你多么需要我。”梅琳达夫人说，“是离开我还是离开D区，你自己决定，不过无论你选择哪一个，分别的时候，我在最后都还是会送你一些东西的——只要你好好维持住我们彼此的体面，不要过分贪心，你最后的要求我都会满足的。”

　　温特站在那儿怔怔地听梅琳达夫人讲完这些话，她心中突然生出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她觉得无论是此时的阳光还是空气中拂来的微风，她都觉得今天——尤其是此时此刻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你就不怕——”温特恍恍惚惚地开口道，她想说“我”，但忽然想到，无论怎么样她最好都应该给梅琳达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她改口道：“您让您先前的那些‘女儿’离开的时候，您就不怕她们向媒体或者外界抖搂出什么吗？”

　　看着温特这种连威胁自己的话都不敢直截了当说出来的模样，梅琳达夫人忍不住笑一下，然后她看向温特，意味深长地说道：“她们不会的，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跟性命考虑，还是为了身体健康还是别的什么，她们都不会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

　　“我看你也是一个乖孩子，”梅琳达夫人看着温特，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温柔，“如果你接下来能快点告诉我你的选择，那你也能快一些得到你想要并且也可以得到的那些东西。”

　　就跟之前自己被母亲强行送到这里一样，温特最大的优点就是体面、识时务，知道在该放下的时候放下，不哭不闹不强求，所以很痛快地，温特告诉了梅琳达夫人自己的选择：她想要留在D区。

　　而梅琳达夫人对温特也确实大方，她先前给温特的那些东西（包括她给温特开的公司）全都留给温特了，同时她又把自己在市区的三套房子过户给了温特——一套别墅，一栋洋房，还有一套位于市中心附近的双层公寓。

　　此外，梅琳达夫人又给了温特一笔钱，而作为得到这些补偿的代价，温特则需要跟梅琳达夫人签一份有特殊作用的封口契约——
　　对于自己所知道的跟梅琳达夫人有关的一切，温特对外必须保持缄默——
　　这种缄默不只是意味着按照纸质文书的要求，温特被禁止告知外人绝大多数她所知道的跟梅琳达夫人有关的事情，还意味着温特在跟梅琳达夫人签下这份封口契约后，温特在生理上也无法以各种形式去告知或者向他人描述她所知道的任何跟梅琳达夫人有关的真相和丑事。

　　温特并不知道签下这份契约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过了几天，她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就跟一个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出去聚餐。

　　餐桌上，食物刚端上来，温特看着眼前的食物实在是没有一丝胃口，于是她便想跟这位朋友说她最近跟梅琳达夫人发生的这些事情，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只是刚在心中酝酿着起了个头，一瞬间她刚要张嘴，立刻她的心脏就像是被好几根针扎了似的疼得厉害。

　　温特捂着心口，疼得脸都扭曲了，差点喘不上气。

　　那位朋友见状，赶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叫医生？”

　　温特正想答应，但再一次地，她的话刚到嘴边，她的心脏却立刻又不疼了。

　　温特捂着瞬间不疼的心口，白着张脸，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下意识地想起自己昨天跟梅琳达夫人签的那份封口契约。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签的那份契约似乎有点奇怪，契约纸虽然是新的，但颜色就跟好纸做旧了似的，上面的印字还都花里胡哨的，温特瞅着那张契约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上面的话，而且那张契约纸还有股奇怪的香味，同时梅琳达夫人的秘书也是让她用一种同样有着香味的金墨水签的字。

　　温特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

　　这确实是一份封口契约，一份的的确确能让人没法说出话的契约。

　　为了彻底验证这一点，温特朝朋友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就是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接着，她又尝试着向朋友开口道：“就你知道吗？我前几天——”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下去，温特的心口又是猛地一疼，而且这次就像是有什么在警告她一样，温特不仅是心口疼得厉害，她的喉咙也是猛地干哑失声起来，这次她一句话——甚至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了。

　　温特一只手揪着心口前的衣服，一只手捂着脖子下面，不停地咳嗽着，咳得脸都红了。

　　“你真的没事吗？”那位朋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要不等会你还是让你助理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我没事。”只要说的不再是梅琳达夫人的事情，温特就又恢复正常了。

　　“没事，我只是嗓子突然干了一下，说不出话了。”恢复正常后，温特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待会会让助理陪我去医院看看，应该没事的。”

　　朋友这才放心地对她笑了笑。

　　“那就好，”朋友说道，“对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温特说道，“我刚打算跟你说一件我最近发生的事情，但心口疼了两下，又咳了一下，我也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等下次吧，”温特说，“等下次我想起来，我再跟你说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