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54、051.杰克与杰姬 蓝眼睛

　　蓝眼睛不是很赞同塞维吉先生的话，鉴于他现在还有酗酒的习惯，蓝眼睛猜测在此之前塞维吉先生可能喝酒了。

　　“您喝酒了吗，先生？”蓝眼睛问道。

　　“喝了一点。”塞维吉先生回答——但事实上，他在跟温特吵完架后就跑进厨房喝了好几杯酒，喝完之后，他又躺到庭院的躺椅上睡了一会儿，等他酒醒，天已经快黑了，这时他才觉得自己不该跟女儿吵架的，于是他就找温特道歉，同时他也希望能跟温特好好地谈一谈，把话说开，让他们能更好地理解彼此，更好地跟彼此相处。

　　塞维吉先生是很想修复好自己跟女儿的关系的，但这个心愿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无法实现。

　　也许是因为功成名就，也许是因为虽然已经功成名就、但从生活到工作依旧是事事不如意，所以温特已经过了待人温柔、善解人意、能跟父母将心比心的阶段了，她忙于自己的真人秀事业，压根儿就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跟父亲或者母亲好好地聚一聚，更何况她母亲不需要她陪，而她父亲，她则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她觉得她父亲一无是处，她跟他在一起既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也学不到对她有用的东西。

　　外面的世界向来是势利、踩高捧低的，但对于塞维吉先生来说，家也不是什么舒适美好的避风港。

　　所以每当他回到家里，为了不让自己的内心太过苦闷，塞维吉先生总是会以一种迟钝的姿态来逃避这一点。

　　不过，塞维吉先生依旧爱他的女儿，他也爱他的其他两个孩子，只是他们的观念被他们母亲影响得太深了，就像中毒和大树在土地上扎根一样深。

　　而这一次，也许是还没有彻底醒酒，也许是他觉得自己跟蓝眼睛在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他趁着这略微昏暗的暮色与燥热的晚风，借着此时此刻颓丧到了极致的烂淡心情，也不管自己说得对不对，也不管这是不是自己心里的实话，他对着蓝眼睛发了一大通牢骚。

　　反正他也就是一个机器人，顶多有一点自我意识。塞维吉先生用他那种喝醉了的状态自我安慰道。

　　然后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并用脚踩灭它。

　　“一起走吗，小机器人？再过一会儿会议就要开始了。”塞维吉先生说道，跟蓝眼睛抱怨完这一切，他心中那股想要跟温特好好沟通、好好跟她把话说开的念头也淡下去了。

　　就这样吧，塞维吉先生想，反正也只能这样了，过一天是一天，享受一天快活一天。

　　在他们一起回去的路上，塞维吉先生再次跟蓝眼睛聊了起来：

　　“你最近是怎么过的？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吗？”

　　“大多数情况下我都还是老样子，新鲜事倒是有一些，不过不多。”蓝眼睛回答道。

　　“都有什么新鲜事？”塞维吉先生问道。

　　“都是跟一个朋友有关的事情，他带我去兜风，让我见识到了很多很神奇的东西。”蓝眼睛回答。

　　“你一个小机器人竟然还有朋友？”塞维吉先生感到好笑的同时，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愿意跟机器人做朋友？”

　　“哦，他叫纳西，纳西先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从不把我当机器人看，他说我跟其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对于命运来说，我们都是平等的众生。”

　　“有意思。”塞维吉先生笑了一声，“那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一家店铺的老板，”蓝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多地向他人透露跟纳西先生有关的事情，于是他便大致地描述了一下纳西的情况：“他的店在市区，他在那里开了十好几年了……他的店东西卖得很杂，几乎什么东西都卖。”

　　“那他店里的生意好吗？”塞维吉先生问道。

　　“时好时坏吧。反正听他说，最近他店里的生意不太行，所以每次我去找他，他都有空跟我一起出去玩。”

　　“那他会让你买他店里的东西吗？”塞维吉先生问。

　　“当然会。”蓝眼睛回答道，他知道塞维吉先生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他向他解释道：“但纳西先生不会强迫我买他的东西，我也不会乱花钱，温特告诫过我这件事，不需要的、不该买的东西我是不会买的，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那你在你‘朋友’的店里买过东西吗？”塞维吉先生又问。

　　“买过，就买了一次。”

　　“是什么东西，用着怎么样？”

　　“是一个芯片，我用着好极了。”

　　“你花了多少钱买这个芯片？”

　　“……”蓝眼睛刚想照实说出芯片的价格，突然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对塞维吉先生实话实说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撒了一个谎——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撒谎：

　　“我花了一两千，先生。”

　　“一千还是两千？”

　　“一千到两千之间，一千多。”

　　塞维吉先生听到这个回答，自觉心里有谱了——可能这个小机器人花了一千大几百，否则按照他给小情人们买单的经验，他是不会把价格说成一两千的。

　　不过塞维吉先生也确实感到惊奇，没想到机器人也能有这种小心思——不愧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呆，但已经有一些心眼子了。

　　“先生，您能别跟温特说这件事吗？我怕她知道了会生气。”撒完第一个谎，第二个谎出来得就容易又自然得多了。

　　“那你还买过其他东西吗？不只在你‘朋友’的店里，其他的店也算，只要不是温蒂让你买的。”

　　“基本上没有了。”事实上，蓝眼睛还给纳西买过生日礼物，因为纳西也送他了——而且纳西送的不只有生日礼物，还有好些节日礼物，纳西待他既包容又大方，这也是蓝眼睛愿意信任纳西、并在内心深处倾向纳西的原因之一。

　　“不过，有时候我会为了节目买一些我自认为需要的东西——不是在纳西先生的店，是在街上的商店；
　　还有就是之前有几次温特小姐给我发钱，让我去商场升级我的系统和程序，我都没有去，不过温特小姐知道这件事，她今天中午还因为这件事跟我生气。”蓝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道，撒完这两个谎，他突然感觉自己看待自我和周围的一些观点似乎变了，他感到好像在什么地方——可能是一个新世界——而那个世界的大门似乎已经被他推开了。

　　“那这次我就替你保密，不跟温蒂说了，”塞维吉先生对蓝眼睛的回答很是满意，但同时他还不忘吓唬蓝眼睛道：“只是以后你不可以再乱花钱了，温蒂挣钱很辛苦，你要好好听她的话，她是你的……呃，你的妻子，也是你的主人，以后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然温蒂就该厌烦你、不要你了。”

　　“好的，我会的先生。”蓝眼睛回答的模样相当乖巧，但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塞维吉先生这番话中的漏洞，因为温特一般是不大管他如何花钱的：温特每个月会给他一些零花钱，并会要求如果他花这些钱的话，一定要把买的东西拍照发到网上，至少要发一部分——好告诉他们的粉丝：
　　她跟蓝眼睛是在过日子，她有给蓝眼睛零花钱，她是把蓝眼睛当人、当伴侣来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