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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41.杰克与杰姬 “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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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婚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喜悦，没有那么多快乐，一切事物的走向也都不会像想象般的那样美好流畅。”蓝眼睛说，“一旦你拥有了，梦想和追求梦想的快乐也就没了。”
“我不是人类，也不懂这个，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纳西先生？”蓝眼睛问道。
“怎么说呢，这句话放在一部分人身上是对的，”纳西回答，“但我不知道你太太是不是这部分人。”
“你的意思是，话也许是对的，但她也极有可能是在用这种话糊弄我。”蓝眼睛说，“我的理解对吗，纳西先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纳西说道，“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她是如何对待你的，所以我也无法对这件事下一个定论。”
蓝眼睛不说话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明明我已经拥有她了，但我还是无法感到快乐和满足。”
“这没什么，这很常见。”纳西说，“你看这世上那么多人，除了傻子，能有几个是每天都会感到快乐的。”
“真正贪心、不懂感恩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不算什么。”纳西说，“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贪心吗？”
“真正贪心的人，你给他一百万，他不会感谢你，反而还会再问你要一百万——或者两百万，五百万。”
“但我觉得他这种行为跟我很像：你看，我们都得到了，但我们都还想要更多。”蓝眼睛说。
“不一样的。”纳西说，他边想边跟蓝眼睛解释道：“有些东西得到了就够了，再想白得，就是贪心了；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你得到它，你后面再要求得到更多是出于必需，不是出于贪心。”
纳西解释得很清楚，但很可惜，蓝眼睛无法理解他的这番话。
蓝眼睛用他那双漂亮天真的湛蓝色眼睛看着纳西，“不好意思，纳西先生，我还是太笨了，无法理解你的这番话。”
“唉，没什么，说不定你以后经历的事情一多，一成长起来，你就明白了。”纳西说，他很喜欢蓝眼睛的这双眼睛，也喜欢这些从蓝眼睛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天真懵懂、温和美好、不带任何恶意的、非常纯真的情感。
“听你这么说，感觉成长似乎很复杂——甚至还不一定是美好的。”
“没有，其实成长也还好，大多数情况下，人类的成长就跟机器人的外形一样，不高不低，不胖不瘦，不美也不丑。”
“可是网上的人似乎都很喜欢我们的外形，他们都说我们长得很漂亮。”
“你不要听网上的那些人瞎吹。”纳西说，“这些人口中的漂亮都只是一时的，等过段时间，他们就该喜欢别的长相了。”
“不过，你们确实长得很漂亮。”纳西又说，“至少跟我们公司的机械人比，你们确实很漂亮。”
接着，他俩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
“你说温特小姐到底是真的爱我吗？”蓝眼睛问道。
“嗐，你一个机器人纠结这种问题干什么？”纳西说，“爱不爱的，你们不都已经结婚了吗？”
“你们参加了恋爱真人秀，你们相遇了，你们被匹配到了彼此，你们同居了，然后，你爱上了她，再然后你在节目的最后一期向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你们结了婚，你们得到了官方的婚姻证明，你们现在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一切都水到渠成。”纳西说，“所以你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意义已经不大了。”
“你说话的态度好像温特小姐。”蓝眼睛不喜欢纳西的这个回答，他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我像温特？”纳西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我，我可烦她了。”
“你为什么烦她？”蓝眼睛的注意力就跟小孩子似的，听到纳西说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蓝眼睛的关注点一下子便被转移了。
“因为我觉得，虽然她看上去人挺好挺正经的，但我知道，她其实是那种能玩得特别花、势利拜金、并且全身能长八百多个心眼子的——那种——不省油的人吧。”纳西说。
“你跟她在一起，你只有天天被她涮的份儿。”纳西说道，“毕竟你是一个机器人，没心眼就算了，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所以，你要不要在我这儿买个能让你变得更聪明的芯片？”纳西借机推销起了自己的芯片，“绝对物有所值，我们公司的那些机械人用了以后，聪明到我感觉他们连人性都没了——他们中有一部分是由人类改造成的——都是自愿、自己选择的，没有任何人强迫他们。”
然后蓝眼睛的关注点又跑偏了：“他们为什么愿意把自己改造成机器人？我觉得做机器人即没什么尊严，也很难得到他人的尊重。”
“为了许愿呗。”纳西一点都不介意蓝眼睛关注点的跑偏，反正这样聊着也挺放松的。
“我前阵子去另一个上等城区的中心部门，就在那里看到了两个曾经的顾客——全都已经是机械人了。”
“其中一个的名字，我记得它的发音跟我搭档名字的发音一模一样。”
“我记得他应该是个埃森人，我应该是能记起他的全名和大致长相的，就是可能得多花点时间才能想起来，因为跟他做交易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而另一位被改造的顾客，我记得当初这俩人是一起的——又或者是他俩的介绍人是同一个——也有可能是他俩是一起的，然后来找我的时候，介绍人也是同一个……总之，我已经记不清了。”
“他俩最开始应该都是下等人出身，”纳西说，“然后，我记得应该也是发生了什么，其中的一个先找我做的交易，接着他又做了换体手术，从此摇身一变，这人就成了上等人。”
“这也是一个例子，”纳西说“这才是真正贪心的人。”
“许愿这种事情，对于真正贪心、不知满足的人来说，最后的结局就是很容易变成这样。”纳西说道，“所以你这不叫贪心，至少应该还算不上是真正的贪心；”
“毕竟贪念这种东西总是很容易跟恶沾边，你一个机器人，至少现在，我能看得出，你还没有作恶跟想作恶的资本。”
“不要想太多，”纳西说道，“珍惜当下，好好地生活，你作为一个刚觉醒自我意识不久的机器人，能明白爱并且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甚至还有合法的婚姻证明，能得到这些东西，你的运气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