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29、026.灰姑娘家族 路易斯

　　路易斯答应去参加面试后，纳西便开始考虑如何跟福莱特夫人汇报这一系列事情：
　　从路易斯没有服用转化药，到路易斯虽然没有服用转化药，但他大概率依旧还是可以获得永生——
　　除了路易斯未来要待的地方很有可能不是人间外，纳西觉得自己这样解决，福莱特夫人应该还不至于对自己太不满意。

　　而且就算不满意，如果路易斯面试成功，被那位大人相中并带到她的世界，那他们（包括纳西自己）都只能顺其自然。

　　不过纳西这样做，其实也没有完全不为福莱特母子考虑：
　　路易斯先生又孤独又孤僻，他想离开他的母亲，他想反抗点什么，但他既没有反抗的决心，也没有反抗的动力——
　　甚至他连自己要反抗的东西都不是完全确定的，所以他总是让自己活得很消极，直到最后，他觉得他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他找不到身边能让他完全确定的东西，他感到很孤独，他想要人陪伴他，但他又无法接受他人的靠近，他总是让自己跟身边人隔着什么——
　　路易斯先生的性格与他的所作所为让他跟他想要的东西背道而驰，所以他变得越来越虚无，直到他觉得自己活着也是毫无意义；

　　于是纳西就想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虚无：
　　如果他能适应这种虚无，那他就能在那个死亡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
　　如果他无法适应这种虚无，那么那位来自死亡世界的大人是不会相中他并把他带回去的——不过纳西觉得，路易斯先生确实是一个当图书采购员的好苗子，所以他参加这个面试大概率是不亏的；

　　而福莱特夫人，她想要自己的儿子永生，想要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那么只要路易斯先生面试成功，福莱特夫人的愿望便已经实现一半了——并且还是最难实现的一半：获得永生；

　　得到这样的结果，福莱特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毕竟世事无常，人心莫测，就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怎么亲密，之间的羁绊再怎么深刻，他们也终有离别的时候，朋友是这样，伴侣是这样，父母与子女亦是这样。

　　所以纳西觉得这件事自己这样处理，没有一点儿毛病。

　　下午，在食堂用过午饭后，大家似乎就没那么忙了。

　　趁着午休的那点空隙，纳西带路易斯来到自己在总部的临时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也是一个临时住所，而且还是一栋造型跟路灯一样的玻璃公寓房：上面看起来跟灯一样的部分是公寓，是办公和住的地方，下面跟路灯杆子一样的部分则装着楼梯和升降电梯。

　　“如果今年不是被派给你们家族，那我还得自己找房子住。”在电梯里，纳西对路易斯说道。

　　“要知道D区的房租是很贵的。”纳西说，“在市区随便租一间二层楼小商铺几个月就得花掉我好几十万，要是选的再是一个好地段的，那一年下来得过百万了。”

　　“不过在上等城市工作，挣的也确实多。所以，哪怕是我们这些愿望使者，也大都是向往去上等城市工作的。”

　　“越是物质富裕的地方，人们跟我们做起愿望交易来反而越大方。”纳西说道，他冲路易斯笑了笑：“有点儿奇怪，对吧？分明这里的人什么都有，但他们对一切的渴望反而更胜穷人与平民。”

　　“也许是因为已经拥有了，所以反而无法失去了。”路易斯说，“毕竟上等城市才是整个联邦竞争最激烈的地方，尤其是头部的上等城市。”

　　“虽然我从没管过家里的生意，”路易斯说，“但我身边的这些族人，他们的忧患意识都特别强；虽然他们的家族都人丁兴旺，家里的生意也都经营得相当好，但他们每天都还是在很卖力地工作着。他们都很害怕自己的家族变得衰败，害怕自己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害怕自己破产后一夜返贫，成为大家族里的谈资与笑话——”

　　“然而事实上，这些人家中积累的财富已经足够他们买下一整个中等或者下等城市的所有地皮——并重新建造与管理这个城市。”

　　“很多时候，我都有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又活得这么拼，但其实我也能想明白，我只是命好罢了——跟这些人比，我的出身足够高，我的家族足够富有，我的父母足够溺爱我——无论我是否想被这样溺爱着，但他们确确实实愿意一直养着我，让我能一直无所事事到五六十岁，甚至还会更久。”

　　“这大概就是：爱你的可能也会伤害你，伤害你的可能也会成就你，成就你的反过来可能又会害了你。”路易斯说：“很奇怪的一种轮回，拗口得就跟古书里的哲学一样。”

　　“世界法则就是这样，原本一切就都在轮回里，”纳西说道：“只是人类的寿命太短，他们又没有记忆传承的天赋，等他们明白一切都在轮回里时，他们的生命也到头了。”

　　“我听分公司总部的一些管理人员说，在总公司管辖的那些地方，那里的人类都玩得特别疯，他们疯狂地迷恋一种叫爱情游戏的模拟现实的真人游戏，他们为了彰显自己心中那点儿立不住的爱与光明，他们用这个游戏来检测自己生命中一切重要的人和事。”

　　“也是疯狂到可怕了。”纳西说。

　　二人说了半天，电梯总算到了。

　　因为纳西在公司的资历与地位，这一整栋‘路灯’公寓楼都划给纳西了，而这一栋楼又是所有员工公寓楼中最高的，所以从地面到达上面的房间颇费时间。

　　“那位大人估计很快就要过来了，这两天你就先跟着我住在这里吧。”纳西说，“这栋公寓还是挺大的，分上中下三层，有四个卧室，一层是我办公的地方，二层是我吃饭休息的地方，三层是次卧与阳台。”

　　“等后天，”纳西说道，“安娜夫人也会过来，她是以许愿的名义过来的，也会在园区小住一段时间，直到面试完。”

　　“说实在的，我还是挺看好你们夫妻俩的，”纳西说，“你们俩真的还挺搭的，就是彼此没有多少感情。”

　　“希望这场面试过后，你们俩无论是否被选上，最终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纳西说道：“祝你和你夫人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