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山河》引银瓶

10、第十回 相亲？

　　入夜，柳潭潭点了盏油灯，坐到薛如声身边。

　　薛如声心不在焉的，没有察觉到柳潭潭。

　　这次秋猎，他和二皇子不能同时在场，那么该如何瞒天过海，必须要有个万全之策，不被柳潭潭怀疑，也得在父皇传唤时随叫随到。

　　“想什么呢？”

　　“最近我们在一块的时间有点短。”

　　柳潭潭缓缓搂住薛如声的胳膊撒起娇来。

　　“太宁公主太热情了，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的关系好，薛如声自然是高兴的。这句含糊其辞的话只是一个借口，他脑子里现在全都是关于协父皇拟定名单的事情。

　　这一去边塞打仗数年，初回皇宫回的急，大多国公侯府的也没提前得到消息，遂没见上个面。这次秋猎忽的一参加，自然会成为最受宠的。

　　柳潭潭也会关注。

　　就怕被挡着柳潭潭的面认出来。

　　“那公主是不是让你明天接着去找她？”

　　柳潭潭颔首抿了抿嘴。

　　本以为薛如声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切呲着牙笑了起来。

　　“正好，那骠骑将军也通知我明日去宫里见他。”

　　第二天一早，薛熏儿竟吩咐了个马车到客栈门口来接两人，引得过往的人纷纷驻足，客栈老板以为有祸上身，吓得跪在地上满脸惶恐的看着马车上下来的禁军。

　　“这薛熏儿，越来越没规矩！”

　　薛如声暗暗的抱怨道。

　　到了东华门下，薛熏儿和陈都尉满脸慌张的等待迎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薛如声见陈都尉满脸惊慌，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薛熏儿拉着柳潭潭，冲陈都尉使了个眼色，便拉着柳潭潭回了揽月殿。

　　目送两个姑娘走远，陈都尉才把情况吞吞吐吐的支吾了几声。

　　“二殿下，先随我去大庆殿，皇上在等您确定名单。”

　　薛如声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大庆殿内，皇帝正检查着参与此次秋猎的名单，见薛如声轻步走了进来，紧皱的眉毛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亲热的招呼薛如声走上前来，把名单递给了他。

　　“看看这名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给陈翰林说一声，让他改改。”

　　父皇亲自拟的名单，薛如声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没想到昨天约好今日一起商议，结果父皇却早早的拟好了。

　　九个国公，有八个列在名单里，以及皇上的亲信大臣。

　　还有一个……淮乐太守柳容辅？

　　柳？

　　薛如声心中微微一颤。

　　“父皇，这位是……”

　　“当年大皇子长平，归途经过淮乐，竟遇刺客袭击，柳太守随士兵护驾，命丧那歹人刀下，自那以后皇上便一直记在心里，这也是为什么少了个国公，多了个柳太守的原因。”

　　薛如声思忖了一番，扫了一眼名单，便交给了陈翰林。

　　“禀父皇，除了柳太守，此名单与儿臣想的一样，不如就按照这个名单办。”

　　皇帝捻了捻胡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大哥从沧州回来了，快去祈安宫看看吧。”

　　大皇子薛道炆是皇帝的替身，哪里有灾情，薛道炆便会前往哪里，兼任肃政廉访使，明察秋毫，惩治贪官污吏，同时为百姓减轻赋税，调节收入，深得百姓喜欢，当得知被封为皇太子时，更是举国狂欢。

　　陈都尉跟随薛如声到了祈安宫。

　　薛道炆的常侍正在门外守着，见二皇子前来，便行了个礼，转头匆匆跑进了祈安宫，没个一会儿，常侍将宫门敞开。

　　“二殿下千安。”

　　薛如声应付的点了点头，朝屋子走了进去。

　　“二弟！”

　　左脚刚踏进去，右脚还没跟上，便听到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寻着声音往前走了没几步，薛道炆迎面走了过来。

　　薛如声仔细打量了许久未见的大哥。

　　文质彬彬，举止优雅，柳叶眉下有双迥然有神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上镶嵌着雕刻般的五官，俊美而有英气。

　　薛道炆看着眼前高高壮壮的二弟，心里头也是由衷的开心，依旧如小时候一样捏了捏薛如声紧实的肩膀。

　　“不愧是第一将军呐！小时候我兴许能打过你，现在可不是对手咯！”

　　薛如声的眼里，大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平易近人。

　　“大哥这几年一直辅佐父皇，走东跑西的，真是不容易啊！”

　　“二弟这天天战场上打磨的，那也称不上容易啊！”

　　说了简单的几句打趣的话，兄弟俩都爽朗的笑了起来。

　　常侍到了两杯茶，缓缓搁到两人跟前。

　　薛道炆微抿一口，“来，尝尝我从沧州带来的茶叶。”

　　薛如声轻轻掂起茶杯，小嘬一口，微微发苦却又清爽干冽。

　　“大哥，我跟您打听个人。”

　　薛道炆冲常侍挥了挥手，示意他来添茶。

　　“哦？二弟请讲。”

　　“柳潭潭，大哥认识么？”

　　薛道炆听闻这句话，脸上逐渐起了愧疚之色，缓缓叹了一口气。

　　“是那淮乐柳太守唯一的女儿，我也未曾见过。柳太守为了我……”

　　薛道炆似乎不知道二弟已经听闻了这件事，刚欲讲，便被薛如声打断了。

　　“大哥的事我听说了。我许久前与柳姑娘相识于浮屠寺，如今柳姑娘正与我相恋。”

　　“她们知道你是皇子么？”

　　“母女皆不知。”

　　薛道炆神色渐渐凝重。

　　“都是大哥的错。”

　　“此话怎讲？”

　　“自柳太守因为我而死之后，老夫人便一直对皇室有所顾忌，因为太守是为了保护皇室而死。柳姑娘在老夫人的照料下长大，兴许也会受这种想法的熏养。”

　　看着大哥有些神伤，薛如声赶忙安慰道：“大哥不必因我的事而自责。我与柳姑娘已相处许久，她深居闺里，所以温柔贤淑懂事，而且和我一样，遇到所爱便会咬定，死不放松。至于老夫人，现在我还未见过，但不久应该就会遇见了……”

　　“大哥犯下的错，还得让二弟来还，属实过意不去。”

　　薛如声举起茶杯碰了碰薛道炆，两个人抬起杯，一饮而尽。

　　“大哥不必多心。”

　　看着薛如声坚定的眼神，薛道炆稍稍放下了心中这块巨石。

　　揽月殿。

　　“柳姑娘，本公主昨晚摸索了一晚上，绣出来个锦鸡的头，你看看绣得怎么样？”

　　柳潭潭接过刺绣，仔细看了看，鸡头赤红，鸟喙尖锐，眼睛虽不如自己绣的那般灵气，但的确是个明显的进步，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太宁公主就是灵巧，稍微动动手就能学会这顶天儿难的锦鸡出山图。”

　　薛熏儿听这话也是浮了起来。

　　“那当然！”

　　“公主，这秋猎都干些什么？”

　　“围场狩猎，比武大赛，祭祀神灵，很多很热闹呢！”

　　薛熏儿越说越激动。

　　“那书生也要参加么？”

　　薛熏儿大声叫起来：“那当然了！”背地里悄悄嘟囔了一声：“他可是持国将军！”

　　溜眼看到柳潭潭心事重重的，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只是比武啦，不会伤到的。”

　　和薛道炆寒暄完，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

　　薛熏儿照旧和往常一样拉着柳潭潭一起吃饭，薛如声则与陈都尉一起在东华门迎接极为国公的到来。

　　第一个到的便是淮乐的安国公。

　　陈曲炎笑眯眯的上前与薛如声问了句好，薛如声客气的回了一个硬邦邦的笑脸。

　　陈都尉走到安国公面前行了礼。

　　“此一趟肯定也劳累了，国公老爷先去歇息，吃些甜点，待陈国公与侯国公到来，与皇上一起用膳。”

　　待二人被送走，薛如声才忽然想起些什么，把陈都尉叫了过来。

　　“今早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陈都尉低下头，怯怯地说道：“是侯国公，他要带着嫡女梁玉珠君主一同前来。”

　　“仅此而已？何必垂丧着脸，本将还以为发生了甚。”

　　“可那侯国公早有把女儿嫁于二殿下之意，原本侯国公是并不愿意参与这次秋猎活动的，此次听说二殿下您也会参加，才欣然前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请二殿下一定要谨慎一些。”

　　“婚姻大事躲不过，本将也早有预料。”

　　“如今太宁公主以及大皇子，还有您都会参加，不论是大臣还是国公老爷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尤其是能嫁于二位皇子。那份名单二殿下也应该会发现，此次秋猎竟然允许带一名女眷进围场一同狩猎，要放在原来，女眷可只能在围场外等着。”

　　薛如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其实也开始犯嘀咕。

　　他不怕什么求亲不求亲的，只是与大哥聊了这么一通之后，便更担心在柳潭潭面前暴露身份，更何况老夫人也会参与。

　　一杯茶的功夫，一辆豪华马车里走下来一个有些肥胖的男子，圆圆的脸盘，大大的耳垂，跟弥勒佛一般滑稽。

　　这便是侯国公。

　　而在他身后的，是个少女。

　　其实并不止这少女，身为国公必然会带着许多家眷，但是大多数薛如声已经不认识了，只有那少女薛如声还能认得出来。

　　天生丽质的人无论到哪都能让人一眼就与周围的人分开。

　　肤若白莲，眉若远山，眼若云墨，嘴若桃花，容貌姣好，身姿优雅，与父亲完全两个样子。

　　“确实有几分姿色。”

　　薛如声这样想。

　　“我记得我们曾经见过，只是那时候很小，梁玉珠还是个喜欢吃糖葫芦的小女孩。柳潭潭也喜欢吃糖葫芦，还有桂花糕。”

　　薛如声想着想着就飘到了柳潭潭那里。

　　“如声哥哥。”

　　兴许是听惯了柳潭潭的声音，其他女性的声音似乎也只像个穿堂风一样，没个什么感觉。

　　“玉珠妹妹快些去歇息歇息吧，待陈国公到来，还要一起会宴。”

　　侯国公见薛如声的语气很是温和，悄悄地得意了一下，露出个“就不信拿不下你”的轻蔑般的笑容，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宫里。

　　梁玉珠小碎步上前跟了过去，不忘冲薛如声委婉一笑。

　　就差陈国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