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山河》引银瓶

11、第十一回 本将军的人

　　趁陈国公还没有来，陈都尉又像薛如声交代了一件事情。

　　起初这件事并没有让陈都尉太在意，只是那人儿子中了状元，进宫鳌头迎旨，这才让陈都尉想起了他。

　　此人便是薛如声的副将——贯云石。

　　边塞战火停止，贯云石也一道邀请过来，还有他那高中状元的儿子贯亭。

　　聊了没两句，陈国公也坐着华丽的马车到了门下。

　　乌泱泱的一群人紧随而至，打头的除了穿着直襟金边长袍，腰束云纹宽腰带，身体挺直，面色和善的陈国公以外，便是他最宠的世子赵定陶。

　　薛如声从小便跟他不对付，以至于要离开宫前往定南关时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不用再见到他。如今一见面，赵定陶听闻他被封了樾梁王，便油滑的套了套近乎。

　　“如声兄，许久不见，没想到成了持国大将军啊。”

　　薛如声能听得出来，满满的虚伪和世故，只是冷着脸伸出手假意友好，应付了一番。

　　皇帝见了这几个国公之后也是满面春风，让薛如声挨个敬了一番酒。

　　打完一圈后，薛如声惊奇的发现，聊的最自然的竟然是那安国公。

　　也算是不打不熟稔。

　　翌日，剩余的距离较远的几位国公也姗姗来迟。

　　但最令薛如声在意的还是柳潭潭的母亲。

　　老夫人是第二天最早来的，薛熏儿带着柳潭潭在门口迎接，而薛如声则悄悄地站在柳潭潭身后打量着她。

　　高低是柳潭潭的母亲，女儿生的这般美艳，母亲鬓发插着蝴蝶步摇，手腕上带着碧绿翡翠镯子，面色和蔼，眼睛里像藏着个玉如意一般，丰容靓饰，风韵犹存。

　　柳潭潭正抱着母亲撒娇。

　　“谁让你自己出来的？”

　　薛熏儿做到老夫人面前。

　　“是我。”

　　老夫人见是太宁公主，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尴尬的笑着，说了一句：“我这傻丫头没给公主惹什么麻烦吧。”

　　晚上，皇后召见了老夫人，柳潭潭也是一道进了慈政殿。

　　除了赏了些金银珠宝以外，皇后还注意到了柳潭潭，便接着问了问柳潭潭的情况。

　　柳潭潭涨红着脸颔首站在台阶下默不作声，而老夫人确实有意避开为柳潭潭选择伴侣一事，应付的来了一句：“打算比武招亲，得找个能保护闺女的。”

　　皇后看着台阶下面的柳潭潭，举止优雅，懂得礼仪，大家闺秀也气质非凡，最重要还是豪商官门之家出身，出身品相也都说得过去，很有当皇妃的气质，更何况老夫人想要比武招亲，便直接点了二皇子薛如声的名字。

　　柳潭潭听了心里一颤，老夫人也是三缄其口，道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老夫人确实不喜贵族，尤其是大皇子。这次邀请她来，她也是三番五次的推脱，可皇帝最后一张名单传了过来，醒目的几个大字柳容辅戳中她的痛处，她也无奈选择参加。

　　此时薛如声正与刚刚来到的贯云石聊的热火朝天，贯亭也是喋喋不休的，自打中了状元，他的话便异常的多了起来。

　　贯亭是薛如声初到定南关时唯一的玩伴，两人关系一直很融洽。

　　半夜，薛熏儿带着柳潭潭与薛如声见了面，这忙里偷闲的短暂见面，柳潭潭一直埋在薛如声的怀里不肯出来，薛如声也是万般宠溺的捏着柳潭潭的脸蛋。

　　薛熏儿抛个白眼便背过身去使劲瘪了瘪嘴。

　　天微微亮，薛熏儿带着柳潭潭，薛如声带着陈都尉和贯氏父子，以及一队禁军前往了行云山上的行宫。

　　柳潭潭和薛如声坐在一匹马上，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动作，只是柳潭潭坐薛如声前面，紧贴着薛如声的胸膛，悄悄感受着他的心跳。

　　得亏随行的这几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薛如声此次不仅是参加了秋猎，而且还兼任了管围大臣一职。

　　现在几人的先头出宫便是要在山上设防。

　　秋猎期间吃的穿的都是由国公府的老夫人们计划着，房间分配也是有皇后分配，皇后此次随行，不会进围场，只是跟其他夫人们忙活男人们的吃穿用度。

　　行云山离皇宫并不远，薛如声能清楚的感觉到九骕身子还没热起来。

　　柳潭潭娇小的身躯确实太轻了。

　　到了行宫，薛如声让柳潭潭和薛熏儿在东配殿里歇息着，留下贯云石带着几个禁军在旁守着，吩咐妥当之后便领着陈都尉等人上山设防。

　　除了大大小小的空地安排几个兵丁，薛如声还打算用上战场上用到的方圆阵，待互送皇帝的禁军们到来便可以完整这阵仗。

　　正午，皇帝一群人也来到了行宫，浩浩荡荡的军队也进了山里准备围场。

　　薛如声的将军英姿在围场的过程中便体现了出来，先前管围大臣光是围场就得要上几个时辰，而在薛如声的指挥下，不出一个时辰，各种野兽便被聚在了围场里。

　　围场回来之后，皇后已经分好了房间。

　　行宫不如皇宫，这次人也多些，除了皇子一人一屋外，几乎都是两人一个屋，皇帝也和皇后一个屋子。

　　柳潭潭本来是和母亲一个屋，薛熏儿死缠烂打的要让柳潭潭跟她一个屋，皇后拗不过，皇上又宠她，老夫人见是太宁公主也没敢做声，柳潭潭就这么住进了薛熏儿的屋子。

　　薛如声见柳潭潭进了薛熏儿房里，才小心翼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薛熏儿和柳潭潭还睡着，薛如声已经到了行宫外头看了看围场。

　　早饭挨个送到了每个人的厢房里，薛如声敲了敲贯氏父子的门，四下瞅了瞅，便挤了进去。

　　“吃完早饭，皇上就要去围场了。”

　　贯如声喝了口粥，看这眼前忧心忡忡的薛如声。

　　“将军，我把您在边塞得冻疮时候用的狐鬼面具拿出来了，虽然还露个嘴，但是不凑近瞧瞧应该认不出来，您别让任何人靠您太近就可以。”

　　薛如声欣喜的看着自己的老将，宽慰的点了点头，这燃眉之急瞬间就解了。

　　不论在什么地方，贯云石永远是最懂他需要什么的。

　　用完早饭后，众人集中在了乾德殿前恭恭敬敬的等待皇帝出门。

　　柳潭潭站在薛熏儿身旁踮起脚尖向四周望了望，凑到薛熏儿耳边悄悄问了句：“那书生呢？”

　　薛熏儿看着不远处气场强大的持国将军，鄙夷的笑了起来。

　　“带个面具就以为本公主认不出了？”

　　可她没想到柳潭潭确实没有认出来全副武装的薛如声。

　　“一会去围场，非父皇亲信的是不能进围场的，那书生应该正陪着陈都尉在周遭设着防，暂时顾不上我们。”

　　柳潭潭憋屈的撅了噘嘴。

　　“怎么能把他弄到士兵那去……”

　　而此刻面具下的薛如声正悄悄看着柳潭潭。

　　不一会，皇帝走出了殿门。

　　陈都尉走上前奉上皇帝最爱用的游龙弓，皇帝接过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番。

　　薛如声的武器自然不一样，两个士兵抬着他的雁翎太虚枪挪了过来，薛如声就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轻描淡写的拿了起来，就跟个木棍一样。

　　皇帝看着这又高又壮的持国将军，自豪的点了点头。

　　“声儿为何戴着副面具？”

　　薛如声微微躬身。

　　“儿臣战场上便戴这副面具，今儿狩猎要保护父皇，亦如上了战场保家卫国一般，儿臣便寻思找找战场的感觉，免得手生，不敢怠慢。”

　　皇帝开怀大笑。

　　柳潭潭没见过世面，声音极小的问了问薛熏儿：

　　“这武器得有多重？”

　　薛熏儿淡定的回了一句：“足有百斤重，比柳姑娘都要沉。”

　　柳潭潭佩服的看着薛如声，微微点了点头。

　　由于此次可以选个女性家眷一道进围场，国公府的，亲信大臣的女儿，郡主便都跟了过来，少年们也欢天喜地的选着心仪的姑娘进围场来一次邂逅。

　　刁蛮公主薛熏儿自然有许多男子前来邀请，可让薛如声没有想到的是，她竟选了刚刚中了状元的贯亭。

　　上马后，薛熏儿扭头悄悄朝柳潭潭使了个眼色，似乎在告诉她：“等二皇子吧你！”

　　贯亭也没想到这堂堂公主竟会选他，面红耳赤的拉她上了马。

　　“那是谁？”皇后疑惑的问了问刘侍郎。

　　“回皇后娘娘，那人是刚中了状元的贯亭，皇上原来身边的骁骑都尉贯云石的儿子。”

　　“这般淘气的公主怎会选个书生？”

　　见皇后眉头紧锁，刘侍郎没敢回话。

　　薛如声的目标很明确，径直的朝柳潭潭走了过去。

　　柳潭潭虽然与周围的人都不熟悉，但是相貌确实过于出众，自然引得不少人前来邀请。

　　柳潭潭手忙脚乱的往后扯着。

　　这时陈国公的世子赵定陶竟突然出现在了柳潭潭面前，蛮横的把众人扫开，色眯眯的打量着她。

　　“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美人，姑娘看着有些面生呢？愿不愿意跟我进围场呢？”

　　柳潭潭尴尬的不知所措。

　　“我可是陈国公的世子，姑娘这周围的人可都叫我世子爷，单是跟我骑个马，你便会风风光光的。”

　　慌乱中，柳潭潭余光扫到了正朝她走来的薛如声。

　　柳潭潭在大将军出巡淮乐时有过一次对话，但当时她拒绝了大将军。看着慢慢走进的薛如声，柳潭潭心里开始犯怵，可那面具紧紧盯着她，又让她不敢动弹。

　　薛如声见这情况火冒三丈，甩了一下缰绳，九骕便长嘶一声冲了过来，把周围的女性家眷都吓了一跳。

　　薛如声竖起雁翎太虚枪向地面砸了一下，“咣”的巨大一声，伴随着卷地而起的飞尘，赵定陶吓的猛一回头，正瞧见一副面具阴森森的盯着他。

　　没给个反应的机会，薛如声轻轻伸手，一下子就把柳潭潭拉到了马上。

　　柳潭潭心魂未定的坐在马上，不安分的捋着九骕的马鬃。

　　薛如声轻蔑的看着赵定陶，甩了甩缰绳，扬长而去。

　　“本将军的人是你能碰的？”

　　薛如声悄悄说了一句。

　　看着红到耳根，静静地坐在身前的柳潭潭，薛如声不禁笑了起来。

　　“傻姑娘，连刚才坐的马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