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B3 ...
-
“B3海域出现不明A1级能量增长，半径，不，现在已经达到A2级！”
楚唐推开播报员，跑到了操作台面前。他的眼睛紧盯着画面，不愿眨眼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搜掠了5秒的信息之后，他断定了会有“天选”事件发生的可能。
那将会是比这个星球毁灭更可怕的事情，这颗星球注定是不能用了的，一旦“天选”开启，就算是被消灭后仍残留的能量辐射仍能使这星球上接近5%的人发生生理畸变，而畸变的一大可能就是“异能”觉醒。
人群中0.1%比例的异能者已经对社会的稳定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更不用说这5%的没有从小经历过上“锁”经历的新异能者，对这群人存在的视而不见完全不可能，就和你往人群中扔炸弹，却还希望大家都能镇定一般不可能。
因此，对“天选”发生的任何可能性都应该扼杀于萌芽的起点，绝不可轻易放过。
万千人的性命与未来皆在楚唐的一指间，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开启“长枪”实行歼灭，牺牲这片海域都可以。
“队长——”有人下意识地反驳道，他们仍有队友在外面，那些人可能赶不回来，赶不回来就要必死无疑。
“对着你们的胸章发誓！”楚唐大声道，“他们也发过誓。”
“英勇，正义，牺牲，荣誉与公正！果敢忠义，无愧于心，保护弱者，无违天理！我发誓守护和平，我发誓勇敢地抗击□□。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对所爱至死不渝。”
在欢笑中，他们曾发过誓，如今在泪水中誓言再度浮现。这一誓言，在笑与泪中同时存在着。回想起来，有些人如何能不恸哭。
时间到了最后的一刻钟，离“长枪”完全准备好还有一刻钟。这一刻钟，却也并不能完全属于他们自己。
楚唐盯紧了画面，能量检测显示增长到了A3级，开始进入关键的突变增长，这会验证他决策的正确与否。
S1级达到，自动警报系统开始全面工作，无疑会使唐杰星产生极大的震动。
不能放松，楚唐紧盯着画面，不希望那能成功增长到S3级，S3级别的释放他们此时的“长枪”消灭不了。
如果让将军知道了这一点，不行，不会到那个地步的，楚唐在心里否定了这一点，尽管他理智的头脑告诉他需要考虑这个可能。
宋征的电话在这最后一刻钟打来，他理智的头脑也告诉他不要去接，但他还是去回应了，也许是因为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刻钟。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宋征的第一句话。
“我可以。”这是楚唐的第一句话。
开始与结束相似，他们永远处于反对彼此的情景之中。楚唐记得出生以后的所有事，自然不会忘记这一点，他只是稍感惊讶，他们有这么多共同的回忆。
“坎贝尔家有人在那儿，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宋征提起了伊诺斯。
“我会全权负责的，如果能回去的话，”他感到现在是浪费时间，对方影响到他专心了，“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吗？”
“等等！情况还有的挽救，你把‘长枪’停下，”宋征喊道，“找到那个叫法安的话就还有的救，卢卡斯能联系到他。”
“你在说什么大话？”
楚唐知道法安的天赋很高，但再高也不可能打败S1级的失控者的，除非他也进行突破，但那对于他们而言却是更坏的情况，双系异能没有先例，从这一层面上来说法安绝对更危险，但没有关系，“长枪”会顺便将其歼灭的，楚唐不抱有他们能生还的任何可能。
“破神计划！时间来不及了，法安接受过人体改造，数据一直很好，最重要的是，他的失控完全是可控的，他心脏有炸弹！”宋征抓着自己的头发，烦躁地说，讲真，他不喜欢由他来告诉对方这个事实。
“破神，爷爷不可能这么做！”
“他就是这么做了！”宋征吼回去，他脑袋全乱了，“冷静点，冷静点，对，法安的失控是完全可控的，心脏里有手术加上的微缩炸弹，按钮在卢卡斯那，法安之前也执行过准A3级别的任务，你先把‘长枪’停下。”
“我不是否决破神计划了么，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施行的？”楚唐忍不住锤了一拳操作台，他中止了“长枪”，之后便对宋征冷冷地瞥了一眼。
卢卡斯的专线立刻接了进来，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楚唐没功夫应付他那感人的兄弟情，他直截了当地问：“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改造进度，全部身体数据，任务报告，这些我现在都要立刻知道。”
“你想做什么？你把‘长枪’停下了没有，我警告你，伊诺有事你完了。”
“没有，”楚唐讨厌这人，“我不能把全部赌注压在一个我根本不同意的计划上。”
“你敢，我弟弟在那儿！”
“是你的两个弟弟在那儿。”
“你！我根本不敢相信你竟然是将军教养出来的。”
“说够了吗，数据。”
两个人都愤愤地看了彼此最后一眼，闹得不欢而散了。
恐怕卢卡斯那边早就向法安下死令了，楚唐猜到了如此，让人去把宋征从禁闭室内提出来。
他看着宋征走进房间，他听着卢卡斯在那边的辱骂，感到这两玩意儿还真是相配，不愧是同一个中学里出来的狗东西。
宋征默默承受着他的视线，说实话是不好受，但他又十分明白，如果这时候他敢挂断卢卡斯的电话，卢卡斯疯起来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中学时的圣诞假面夜他就敢搞出那种骚操作，如今病力不减，宋征觉得楚唐还是有很大被绑架的可能的。
当能量增长向S2级突破的时候，楚唐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担忧了，他想到了爷爷。
他作为人造人，从小被施行了大脑禁闭术，理论上来说并不会产生人类的情感。将军收养他的意图他不懂，总归不是为了培养正常的父子情谊，他们更多的时候像是上下属的关系。
如今这以往都稳定的关系被打破了，是因为他加入了“异色十字军”的缘故？不对，那得看“破神计划”开始得是有多早，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成功了！”所有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他反而因这过于迅速过于顺利而产生了不好的猜想，不该这么快的，他疑惑地皱了眉。
宋征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便觉得自己难逃一审，而他又逃不过这种逼问，便索性先摊牌了起来：“我知道的重启计划最早是在七年前。”
七年前，正是他加入“异色十字军”的时候。他果然是故意被调到这儿的，爷爷早就料到了他会反对这一计划，那次会议只是麻痹他的手段而已。
“你说重启是什么意思？”他还关注到了这一个词。
宋征脸色一变，准备去扶他，当下便后悔说错了词：“这个计划很多年前就开始过，不过是中途中断了。”
“多久？”他感到心脏一阵抽痛，心跳得越来越快，“很久以前是多久！”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而战斗，普通人的一句誓言对他来说却是铁律。身为人造人，他并不拥有人类的情感，却会病理性地为无辜死去的人类而心痛，更何况是那些于人类社会公正无关的无辜人类的牺牲。
一想到自己害死了人，大脑便会自发地产生使全身痛苦的神经毒素，心脏每次都感到要被捏爆，之后又重复了六次。等到理智回笼，他发现自己正瘫坐在地上，靠在宋征的怀里。
“很久以前是多久。”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可怕的回答。
“从建国时就有了。你没事吗？”
“破神？破哪位神，唐杰那个暴君吗？”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心口又剧痛起来，感到眼前眩晕。
“真的没事？醒醒，醒醒。”宋征飞快地把人抱进医疗舱，又赶紧去叫医生来。
每次楚唐这样痛苦的时候，他没有一次不想在脑海里把将军杀掉，没有一次不想穿回上一代，把那个开始施行“亚种”计划的人的头给拧下来。楚唐生来这样的话，他宁愿他们不相见，也不相识。
“你不能那么做，你会后悔的！”
“我可以。”
“他们是你的同胞啊，你们一样的，你看不见吗？”
“这是命令。”
“你会后悔的！”
他小时候对楚唐说的那句话难道不也是对自己说的吗，他真应该把对方的人生在那里终结掉，他十分后悔没有那么做。
而如今他更是下不了手了，他爱上了这个人，可又没有自杀的勇气，他的这份怯弱要等到十年后，要让十年后的他来后悔么？他的一生就是要由胆小鬼的缺憾与遗恨组成么？
真想带人一走了之，他最开始这么做就好了，楚唐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他只是实验室较聪明的人里最听话的那个而已，他是最不应该留下的。
生来就没有一个自由的大脑，那我应该要带给他自由。
宋征陷入了无以言喻的自责之中，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怯弱的人，很难说他的自责不是一种自我层面上的贬低，人习惯待在低处，人乐于让自己待在低处不动。这些他都知道，他的爱也毫无虚假的成分，但那爱什么都没有带来，他本质是个怯弱的人。
他打心底里期盼着会有一个人从天而降，真正将楚唐拯救出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的拯救，他都由衷地希望其得到自由与幸福。
如果这一愿望能满足的话，那是比听到楚唐说在乎我还要令人高兴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