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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威克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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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多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坐起来找人，太好了，伊诺斯还在。
“醒醒。”他轻晃着对方的脸，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想看伊诺斯对他怒目相视的，他付出了那么多不是要伊诺斯来恨他的。
心上宛若被剜了一刀，他虚抓了几番空空的手，像是他怀里还有人。
“你就这么想赢吗，真可怕，不如你把我也扔掉好了！”伊诺斯不知何时哭了。
他饱含着一种痛苦的悲切的情感，那里面恨是很少的，但很深很浓，像是扎住了命脉的一根刺，长长地戳进他心腑里去，使他大喊起来，“你有本事把我也杀了！”
威克多浑身颤抖起来，他有一千张口想立刻解释，说不是那样的，法安绝对还活着，但对方那饱含着憎恶的话语已准确无误地传到了他的心中。
伊诺斯真的在乎我怎么想吗？
还没看清楚吗？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我们就像是在空旷草原上遥遥相对的两座塔，高兴的时候互相呼喊着，以为是知己，不高兴了呢，就转过身去，连一句话也说不上。
他以为我是怎样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哥哥不是还想杀我么，就凭这一点，就凭这一点，我就算是——
威克多走近了他，看着伊诺斯那哭得不断起伏的背脊不做声。
我根本就不是自愿来的，我是被你哥哥给威胁着来的，你现在怎能那样？
我还是你的恋人，你竟然这样怀疑我？
威克多看着他，恨他又爱他。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伊诺斯竟然真的说出了这句话。
他真的这么说了，威克多忍了好久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红着眼睛大声道：“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呢，你对我说什么？”
伊诺斯听了他的这话，摇摇头，心都要碎了，他感到所有在他脖子上流淌的眼泪都在他心口处汇成了灼热的岩浆，他快要被这灼烧一切的岩浆给烧死了。
恍惚间，威克多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那么轻那么模糊，可又像是紧贴在他耳边说话，全部都说进了他心底去。
威克多似乎在说：“别哭了，我保证下一次死的人会是我，我保证不让你再伤心。”
“不是这样的，不是。”伊诺斯摇着头。
不要，说点什么，一定要说点什么。
伊诺斯怀着这样的心情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对方是如此陌生。
威克多竟然笑了，他为什么会笑？
他说：“如果在船底，一个人下梯子去搜寻的是法安，你会跟他讲真话吗？”
伊诺斯没有办法回答，因为答案几乎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他会的，他会告诉法安，他们会一起行动，这几乎不需要怀疑。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全盘告知威克多，为什么他们就全然做不到一起行动？
原来我不完全相信他，伊诺斯不得不得到了如此的结论，也几乎是立即的，他在心里面反驳这个结论，他在回忆中立马揪出了一段，那段他们于茫茫大海中央好似要倾尽一切亲吻的记忆，这当然是爱，如今他的爱一点也不比那时的少，那当然是爱，他可以肯定地说。
可小安还是被他给害死了。
但爱与信任全然不是一回事，它们看起来再相似，实际也全然不同。
威克多明白了这一点，在信任上，他自然是不能与法安相比，他要承认这一点，他要承认这一点。
他开始向其讲述从头到尾的一切，讲那个海上浮起的女尸和之后的推断，讲他和法安如何决定隐瞒，也讲卢卡斯给法安的命令，他已经懒得去琢磨伊诺斯会不会信他了，他只是想告诉对方一切，想说自己也不是那么冷血，信不信全在他，他已全然无所谓了。
事实上，他脑袋里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他会说这么一番话，也全是依凭直觉。直觉告诉自己还爱他，但没有判断这份爱是不是仍值得继续下去。
所有人的恋情都像这样吗？威克多感到难以排解的郁闷与苦涩。
威克多觉得自己这些想法都糟透了，就像两人现在这样的关系一样糟。
伊诺斯好像相信了他的说法，眼睛里慢慢亮起来，他擦干了眼泪，说了对不起，但气氛没有半点好转，在威克多的假笑中，气氛还将继续地跌向“谷底”。
威克多说没事的，伸手要去搂他，伊诺斯本能地退后半步，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后立刻上前抱住了他。
他们后来说了好多的话，但谁也没有记住。
直至被人带出这个房间，他们才有精力考虑他们那危险未知的处境。
“我还以为我们从鲨鱼肚子里掉进哪个异次元空间了。”伊诺斯说。
威克多嗯了一声，兴致缺缺。
他们在走廊中静静跟从前面的人，走廊一侧是一大面玻璃窗，窗外是瑰丽的海底世界，无数鱼群在其间欢乐地游动着，没有烦恼。
伊诺斯只知道自己是被“杀人鲨”的漩涡给击晕的，不知道他们何时到了这么一艘诡秘巨大的海底潜艇之中，希望坐在餐桌上的那个人能够回答他。
“我真不想吃鱼。”伊诺斯这么悄悄地跟威克多说，对方没有理他，他便也落座了。
餐桌主人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和蔼的白发老人。和外表上的虚弱完全不同，他的话显得亲切又有力量，使人很容易信服。
饭毕，伊诺斯已经开始叫老人“博士”了，他说自己是个离群索居的科学家。
“那我们看到的所谓‘杀人鲨’就是这艘船了。”伊诺斯恍然大悟。
“我没有杀过人。”博士脸色难看地拿餐巾擦了擦嘴巴。
“对不起，我说错了，”伊诺斯道歉，“但您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是你们先攻击我的。”博士这么说，坚定的语气不像撒谎。
但这话在伊诺斯看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他们只有被跟踪后逃跑的份儿，完全没有反击的可能，如果能把逃跑也看作是攻击的话，那伊诺斯无话可说。
“明天我会将你们送走。”博士说完就走，他似乎是生气了。
博士是个怎样的人呢，伊诺斯有些不爽地分析起来，他在偌大的餐厅里搜寻线索。
这是一个和客厅结合起来的餐厅，十分的宽敞气派，两者的空间只依靠一架大大的书柜虚虚地分隔开来，伊诺斯在想象中设计家的时候，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书柜，书柜上放的书也该是这样，对极了。他的手指虚虚地掠过那些书脊，感到十分地满意。
伊诺斯想博士一定是个很有知识的人。
威克多对此却感到厌烦，看着在不远处监视他们的人，他只感觉到博士的冷酷与虚伪。
希望离开时能顺利，他眼里看着高兴地四处走动的伊诺斯，心里却不得不担忧着。
因这担忧，他更感觉气闷了，他现在看见伊诺斯就堵得慌。
晚上，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威克多已经猜到对方要耍什么把戏了。
他对此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他想到这种道歉方式很可能是和卢卡斯学来的，就更觉得恶心了。
伊诺斯的头抵住他的背，双手从后面悄悄抱上来，想要挑逗他，但威克多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
对方只老实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轻轻摇头，抵着他的背撒娇。
威克多似乎听见对方在不断地说对不起，但那声音太轻了，他想要仔细去分辨的时候，早就消失无痕了。
静了一会儿，他听见伊诺斯又说：“威克多，你不是一直怪我瞒着你，老是一个人自己行动么？我也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我一冲动就那样了。我也很想信任你，我也很想依靠你的，但我就控制不住，对不起。”
威克多感到了一些凉凉的眼泪，他默默听伊诺斯说：“对不起。我特别怕你不要我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还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我爱你。”
“我知道我问题挺多的，说话有时确实欠，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要实在生气，揍我一顿也应该的，我很高兴的，”伊诺斯等待着，但威克多还是没有动，他有些遗憾地说，“现在不吗？”
伊诺斯默默整理吃瘪的心情，心里酸酸的，但也没办法，是他先对不起人的。
威克多是应该对他生气，他要不断地跟人道歉。
之后沉寂了好久，他才又说道：“现在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
现在？威克多感到蹊跷。
“对。你知道我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吗？”伊诺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奇怪的立方体，这里的门上有那立方体上的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