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斯的奇妙冒险》一切都是自然现象

37、第 37 章 威克多

　　威克多悚然一惊，但很快又觉得这是伊诺斯多想了。

　　他听见伊诺斯走出去，静了好久，他感到自己的脑袋锈透了，虽然满脑子都是伊诺斯的事，但却下不了一个决定。

　　他就想这么睡去，他好久没有这么困了，除去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有休息过，可现在就睡去的话他敢肯定自己会梦见对方。

　　伊诺斯不好好地待在他的身边，怎么会如此让他不安？他几乎是有些气恼地坐起来。

　　威克多摸黑在一侧是全玻璃的走廊上走。

　　夜晚的海水呈现一种神秘的幽蓝，远处和深处的颜色又都浓得在发黑，黑得发沉，一切生物似乎都在不断往下沉，路上看不见一条鱼。

　　“HSVTY175BAJVSF1VGHA990……”伊诺斯回忆起那个立方体上的符号，依靠着这艘船上出现的图案摸索下去，幸运的是，飞船上的人似乎是都睡了，他途中没有遇见过一个人就顺顺利利地找到了最后一个图案，那是一扇有着立方体缺口的大门。

　　伊诺斯把手往缺口里摸一摸，内里凹凸不平，他闭上眼睛，手上摸到的图案立刻在他脑海中想象出来。这些符号和立方体上的完全不同，看来不是简单的反相，两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门与钥匙的关系。

　　真是可惜，伊诺斯感到有些意外但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不会陷入以往那种大喜大悲的心情中去了。

　　他记得他最终目的是来找出口，好平安地带威克多出去的，所以他不会执着于解谜了。

　　把新得到的这串符号在大脑中安置好，伊诺斯就准备继续前进了。

　　但奇特的事就在此刻发生了，新符号和立方体上的那串符号可以拼合，就像是齿链一般，一个错一个地完美咬合起来，一串新的符号从中诞生了，看起来比它的父母要更优美更迷人，更重要的是，它似乎是可破译的。

　　它是可破译的，用到的就只是密码学里最基础的方式，靠着这种方法，“方程式”这个词一下子就蹦入了他的脑海。

　　伊诺斯又将手指深入进去，细细地摸索着，确定无误是那串符号，再组合解读出来，确切无误是“方程式”这个词。

　　上次听见“方程式”还是在波尔德那里，是和“禁药”有关的事。

　　禁药？

　　想到这，伊诺斯的心狂跳起来，他感觉到自己似乎牵扯进了异常危险的事件，危险的真相在前方威胁着他，但前方却又显得那么迷人。

　　他紧紧握拳，像是紧紧地攥住了脑海中的那串化学式一样，任谁也无法将其夺走。

　　威克多却在这时突然出现，并且拉起他就夺路而去。伊诺斯来得及问出一句怎么了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廊道里拐过了两个小弯，背后声势浩大的追击声传来，他知道他问出的这句话已经没有意义。

　　威克多拉着他避开监控躲起之时，他早已屏息，还捂住了嘴巴。

　　“发生了什么？”伊诺斯在对方的手心写道。

　　“他们一直在监视你。”威克多这样写回给他。

　　心里被这话吓了一跳，伊诺斯有些怕地抓紧了他的手，威克多回握住他，给他力量。

　　“现在怎么办？”他写完跟着人一起悄悄探头往外看去，外面人影憧憧，形势很是严峻。

　　“去船长室吗？”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可能。

　　威克多摇摇头，指了指人来的方向，伊诺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就是从船长室那边逃过来的，现在没有重新回去再入虎口的道理。

　　除非无路可走。

　　两人被追着逼入了末端的设备房，遇到了意料之中的伏击。更坏的是，这里似乎没有他们要找的至关重要的求生艇，他们逃跑中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抽水装置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这表示他们现在正在上浮的过程中。

　　难道这是时间到了清晨，整个潜艇到了换气的时刻？威克多这样猜测道，同时在心里估算着走廊侧面玻璃的强度以及他们两个人从那安全逃生的可能性。

　　那可能几乎没有，他绝望却又如此确定这点。

　　这时伊诺斯拉了拉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道：“那里有个电梯。”

　　越过森严的防卫人手，威克多果然看见了那个电梯，有电梯就可能会有平台，他明白了伊诺斯话里的意思，决定赌一把。

　　他向人比了一些手势，决计要自己出去引开他们，但伊诺斯却拉住他不要他走，伊诺斯摇摇头，说再等一等。

　　“我知道这是在哪儿了，”伊诺斯凑近他悄悄说，“你有没有闻见硫磺的味道？”

　　硫磺？听他这么说，威克多确实有在空气中闻到过，夹杂在带着咸润海风味道的新鲜空气之中，微弱但又确切无疑地暗示了火山的存在。

　　“我们在火山附近？”威克多现在完全搞不清楚他们身处何处，离海岸又有多遥远，他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这不重要，我觉得火山可能是他们的一个秘密中转站，”伊诺斯不无凝重地说，“外面可能会有接应的人。”

　　心下一沉，生还的希望更渺茫了。

　　威克多还在思考着什么，就感觉到伊诺斯在把一个纸条往他怀里塞。

　　“你在干什么？”他向其质问。

　　“非常重要的东西。”伊诺斯说不准那些监视他的人是不是在找这个，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能够保命，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很重要，直觉告诉他两人都应该带上“方程式”以免万一。

　　“我不想骗你，但我不能说。”伊诺斯没法再进一步解释了。

　　威克多觉得人至少愿意坦白了，算是有进步，没选择去撒谎。

　　他最终接下了纸条。

　　两个人开始大肆地对一些大型设备搞破坏，他们并没有往电梯那边逃跑，反而奔向了出口。拐过了一个岔道后，他们就藏起来等待着。

　　“12，13。”伊诺斯向人点点头，确定了这两个是里面出来的最后的人手了。

　　威克多把他们击晕，飞快地换上他们的外套，就拉着伊诺斯往那房间门口的暗处一趴，静静地装起尸体来。

　　这个主意还是伊诺斯想的，他坚持认为他们不能够做第一批上去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自己是不愿意赌的，他需要有人做小白鼠，帮他试探一二。

　　伊诺斯手被踩了好几脚，很痛却不敢动上半分，所幸他没有遭到怀疑。

　　设备间里不断地有人进来，有人留下，有人窃窃私语，直到有人被撺掇着，登上电梯往上的平台去看看。

　　这不是正合他的意吗？伊诺斯痛苦地闭上了眼，心里却还是希望着不要有人死。

　　但这单纯的希望还是被狠狠地打破了，上面传来枪声，大致方位上集中在东方与南方。

　　伊诺斯和威克多对视一眼，几乎是同一瞬间起来往那边跑过去。他们大喊出声，凭此来扰乱对方这些人的防备。

　　伊诺斯感到他的心从没有跳得如此之快，他的动作也没有完成得如此之利索。

　　有人挡住了他，他竟然能够完全凭自己把人撞开，他的力气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增长，大得连他自己都会感到吃惊。

　　他把最后扒着电梯的那人踹开，紧握着威克多的手，开始大喘气，侧过头，满意地看见威克多从那些人手中抢来的几个护盾，真是机灵，他感到高兴。

　　“电梯门是往东面开的，要左转逆时针跑知道吗？”伊诺斯紧紧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再次提醒道。

　　威克多则将其拉到了身后，他早看出来伊诺斯的腿抖了，还是让他第一个出去吧。

　　刺眼的日光迎头浇下，伊诺斯不敢眯眼，更不敢抬手擦汗。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一把抓向周围环境，极力想从中分析出有用的点。

　　北面和西面都是峭壁，壁上有青苔，伊诺斯他们是在一个平静许久的火山口。火山的外侧壁不知怎么有了一个缺口，海水和潜艇就从那里进来，这里就成了个与世隔绝的“内海湖”。

　　伊诺斯突然觉得他们怎么也逃不开的，他们又不是会飞的鸟，就算拿到了求生艇，那些人只要在海水流通的几个火山出口处一守，准是可以将他们捉拿到位。

　　他们怎么逃也没用。

　　一分神，一颗子弹就擦着他深深地旋进身后的玻璃之中，伊诺斯感到自己被狠狠一拽，他被威克多救了。不等待他有什么其他反应，他就被带着飞奔向那象征着生与希望的小艇。

　　他几乎是脱了力地在跑，但完全没感到吃劲，这大概是他求生意志太顽强的缘故。

　　他不要死，他不要死，直至安全地进入了小艇，这个想法仍旧是完全地控制着他。

　　威克多启动了小艇，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潜入海面之下。

　　听不到枪声了，伊诺斯的心情仍久久不能平复，他握紧拳头狠狠地锤了几下操作台，像是抽筋了般，他控制不住。

　　威克多强制地两手抓住拳头将其手指一根根掰开，把它们搓得灵活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保护你。”他不断重复这句话，以安慰伊诺斯那不安的灵魂。

　　三分钟后，伊诺斯的理智又重新地回到他的身体之中。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他那不安的灵魂镇定下来后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