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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海上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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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犀和顾念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看到舱房门没关,便小心翼翼探身进去了。
一进入舱房内,项犀便看到不远处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赵默和关游。
他们二人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俨然一副憋笑憋得难受的模样。
赵默正憋笑忍得难受,余光瞥见项犀和顾念,指了指前面哭的肝肠寸断的余景淮,做了个“嘘”的手势。
那边,余景淮蹲坐在墙角,双臂抵膝,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止不住地抖,呜呜的哭声从胳膊缝里漏出来,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
“呜呜呜,都没了,就剩我一个……我回去怎么向执教们交代啊。”
“早知道当时应该认真努力修炼的也不至于护不住你们呜呜呜。”
……
余景淮哭着哭着,藏在心底的愧疚也压不住了一五一十全部吐露了出来:
“赵默,那次我们去坊市买炼器材料,我跟掌柜的好说歹说砍价成功,但是我没跟你说,按照原价收了你的灵石,早知道当时就少收你灵石了。”
赵默表示拳头硬了!谁懂主修剑道的修士攒下一点灵石有多不容易?!
关游赶紧拉住赵默示意他继续听。
“关游,你知道霜予师姐为什么不给你回信了吗,是因为我跟人吹牛说我兄弟只喜欢高大威武的男修士,不知怎的传开了,结果没多久我就听说霜予师姐主动请缨去其他书院交流学习,关游,我对不起你。”
关游:小师妹你别拉我,坏人姻缘,天打雷劈!
余景淮一点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继续写他的忏悔录:
“顾念小师妹,上次我们外出历练,轮到我守夜,我嫌无聊,故意捏出几声妖兽嚎叫吓唬大家,没想到把大家吓得抄起法器就乱砸,因为你天赋最好,砸人最疼,回去被执教批评得最狠,对不起小师妹。”
顾念:我砸人确实挺疼的,要不要试试?
轮到现在,只剩项犀去拉住顾念了。
赵默和关游对视一眼,然后赵默凑近身对顾念压低嗓音说道:“你难道不好奇余景淮怎么坑的项犀吗?”
项犀:怎么说,其实她自己也挺好奇的。
就听余景淮继续说道:“项犀,你们几个当中我唯一没坑过的就是你,主要是你之前太孤僻了,没想到你性子挺好玩的,可惜才知道你就不在了,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罪孽深重。”
项犀:是不是该她走程序了,有没有人来拉住她?
余景淮又哭了好一阵。
项犀四人互相交换眼神,想着要不要打断,就听余景淮止了哭,起身打开舱房的窗户——
赵默赶紧掐诀阻止了他,关游也紧跟其后扑过去扶住了他。
余景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他定睛看了看,就看到赵默项犀他们四个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一个激灵差点又坐回了地上。
余景淮本来就被接连的噩梦吓得心神不稳,现下看到赵默几人,第一反应是撞鬼了,他一把推开关游,抬手格挡,同时下意识运转灵力。
“别…别过来!”
项犀几人这下再也憋不住,哄地全都笑起来。
余景淮听着熟悉的笑声,愣了愣,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
众人很快收住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开始交换对于这艘船各自掌握的信息。
赵默他们三人来到这里的时间更早,掌握的信息也最多。
“这里的天很奇怪,前一瞬还是蓝天白云的白昼,转瞬就会变成浓墨一般的黑夜。”
“就是,而且每天的天空都是一样,连云朵飘在天上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不止是天空是一样的,每天出现的人们,他们的装扮,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顾念补充:“而且他们看不到,碰不到我们,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也就是说这艘船上的人们陷入了时间循环,他们永远活在同一天。”
项犀刚说完,就听赵默凝重道:“也不全是,我和关游最近穿梭在众人之中,听到好多人说做了噩梦,而前一天,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关游继续补充:“而且听他们描述,他们梦到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古船在航行的过程中突遇极端风暴,在风雨飘摇间,一只模样古怪的海怪突然出现,用触手吸住船体,然后用硕大的身躯绞住船身,直至船身崩裂,海水倒灌而入,大船失去平衡下沉,这时水怪便退回水里,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船上的人们像下饺子一样全下到她嘴里。”
项犀:她前世就有深水恐惧症加巨物恐惧症,这个场景不管是梦还是真实的都可以直接把她送走!
余景淮:“我就是做了同样的噩梦,以为你们都——”
还好只是噩梦,项犀呼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就听余景淮抛出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噩梦是真实的,又或是一种预知梦。”
项犀:……系统你出来,太可怕了,我不做任务了,我要回家。
余景淮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害怕,继续一五一十,十分具象的描述自己的发现:“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艘船好像活过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前日听船上的缭手跟同伴说那缭绳摸起来像猪的内脏一样,船帆摸起来就像鱼尾巴一样,有时候船钩不小心扎到那船面,还会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还有还有,你还记得吗,也是那日,我们去甲板上找线索,结果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黏糊糊的,闻起来是一股生鱼内脏的腥气。”
关游一脸嫌弃:“那个味道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八卦三人组越说越兴奋,顾念想参与奈何她刚来没有收集到什么素材,项犀则是,嗯,她觉得正事要紧。
“咳咳,信息我们收集得差不多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人问问这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船上的人们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呀。”
“没事,魂灵会告诉你一切。”
项犀一脸成竹在胸,她拿出引魂铃(试用版),同时在心里吐槽系统小气,都认识这么久了,试用版那三个字还没取掉。
系统:……
顾念见过项犀在陈府用这个铃铛对付陈夫人,当即表示同意,赵默几人见顾念同意,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也同意了。
思来想去,他们决定找这艘船的船长“询问”。
船上的人们无法感应项犀他们的存在这件事此刻到成了助益,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畅通十分顺利地在船舱里找到了船长。
船长很好辨认,他穿着褐色破烂的船长长袍,脊背微微佝,发丝和胡须上覆满白霜,此刻和船夫们待在一处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尘封多年的雕塑,又像是画幕之外待机的角色。
此情此景让项犀看的有些没底了,然而除此以外,好像也别无他法了,只能试上一试。
项犀拿出引魂铃,轻轻一振,霎时,众人眼前立时出现一块巨大的水镜,旋即往日的光景徐徐展开在众人眼前:
晴日金光铺洒在形制繁复华丽的木船上像是给船身镀上一层金光,巨大的船帆兜住长风,牵引着船身划开一片碧蓝色海面。
船上各种声音喧嚣鼎沸,身穿锦衣的船客倚着船舷,在悬落的琉璃灯光下闲谈;出海贸易的商客们举杯相碰,脆响不绝,酒香混着鲜果甜香,随风弥漫到整个船上;
再往上一层,阵阵丝竹清音伴着女子清铃一般清脆的嬉闹声悠悠飘荡;
不远处的甲板上,年轻的船夫往来奔走,互相笑闹,声浪混着海风飞扬,几名稚童攥着糕饼,追着掠船而过的海鸟奔逐,清脆笑音散在风里……
彼时,碧海长风,满目鲜活繁华。
然而好景不长。
夜幕下,木船独自行驶在漆黑的海面上,只能借着船上几点羸弱的灯火能勉强分辨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木船行驶在无边的海面上,被衬得像一片叶子那般渺小,那如墨水般海水反倒是被船上的灯火衬得愈发沉重了。
船上的众人连带着他们的情绪好像被这黑夜压的透不过气来。
蓦地,一阵轰隆声在天边炸开,密不透风的黑色夜空瞬间被闪电撕开一个口子。暴风雨来了。
众人被压的快要窒息的情绪被那急促的雨点激得起了阵阵涟漪,那一圈一圈的涟漪积累竟也成了势,孕育出不小的风暴。
一时之间,众人之间好像被灌满了火油,连一丁点小摩擦都能孕育出一场不小的冲突。
同时,雨还是不歇气的下着,雷电也似不要钱般轰鸣闪烁着。
片刻,那黑云好似沉得快压下来了,狂风席卷海面,掀起滔天巨浪瞬时如同群山倾覆,狠狠砸在船身之上,长帆被狂风扯得绷紧,桅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船长在一旁正色指挥着,船夫和缭手手忙脚乱操作着,然而在巨大的风暴面前,什么行动都是徒劳。
狂风扯着船帆越绷越紧,伴着一声“刺啦”撕裂开来,残帆继续被风撕扯着四散飞舞。
一道又一道的巨浪争先恐后朝着船身砸来,坚固的船板在巨浪的侵袭下闷声哀鸣,每一声都像是濒临碎裂的哀响。
船上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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