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冥主生涯》深海牧鲸

7、第七章 诡异的倒影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项犀失去了意识。

　　等到意识在回笼时，她发现顾念她们不见了身影，而自己身处一个荒废的渡船口。

　　断裂的石栈桥斜探向烟灰色的海面，被泡的发黑的礁石上爬满海藻，岩壁上的缆孔垂荡着几缕已然朽烂的黑绳，近岸的潮水反复漫过石阶。

　　离着渡船口不远的近海之上沉船林立，氤氲在浓雾之中，像一座座坟碑。

　　离得最近的是一艘腐朽的乌木大船，看形制也是沉船之中最大的，整艘船一端已经完全没入水底，另一端则是伸出水面高高翘起。

　　项犀四下环视了一遍，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她循着石栈桥朝着海水的方向走近了，然后极目远眺，依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顿时有些迷茫，只得将系统唤了出来。

　　“统子，难道说麓鸣书院后山的地下河其实是某个秘境的入口，而其他人则是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其他地方？”

　　【恭喜宿主答对了！你和你的同窗被传送到了秘境《沉舟渡》中。】

　　【沉舟渡秘境不同于各大书院、宗门副本，也不是那种每隔多少年出现一次可以反复刷宝的试炼秘境，本质上是三界大战冥界战败倾覆后和世俗界形成的一处夹缝，这种夹缝很多。】

　　“那要怎么出去呢？”

　　【系统暂时无法给出具体的解答。】

　　项犀：“……”

　　得，这个系统的作用就只有背景介绍。

　　当务之急就是先和其他人汇合。

　　项犀又朝前走了几步，瞅着不远处的乌木沉船，思索登船的可能性。

　　这时，她突然听到“轰隆”一声，紧接着，那乌木船像是从内到外刨开的鱼肚，被齐整从中间劈成了两半，间接也破坏掉了整艘船的平衡。

　　又是一阵绵长的巨响，那被一分为二的船体沉在水底的那端下陷得更深了，翘起得那段也翘得更高了，但是到达顶峰后也开始缓慢下沉。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两半被剖开的“鱼肚”中间飞了出来，只是还没飞起来便像失了翅膀的飞鸟直直坠了下去，砸出小小的水花，在项犀前世常看的跳水比赛中毫无疑问可以得高分。

　　项犀按下想要无实物表演举牌子给顾念打高分的冲动，一边观察后者的动静，一边思索如果有需要如何实施营救。

　　下一瞬，就看到顾念套在一个巨大的泡泡之中从水里浮了上来。

　　“项小犀，这片水域好奇怪，像书院藏书阁正门前的那片莲池一样，无论是驭灵飞行还是依靠外物都不能飞过去，寻常的渡水符也没有用，还好有你给的渡水符，不然我早沉下去了。”

　　“还有就是，我明明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但是攀上乌木船后却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好奇怪。”

　　项犀看了眼被劈成两半、此刻还在慢慢沉入水中的大船，心道：这船上应该，嗯最好不要有人。

　　“不过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项小犀，你快下来跟我一起去看看。”

　　顾念说着浮出水面重新爬上那一分为二呈缓慢下沉动势的大船。

　　项犀取出渡水符，一丝不苟给自己贴上，又放了一叠渡水符还有其他符箓放在衣兜里以备不时之需，才施施然下了水。

　　这片海域的水下世界不像项犀前世在荧幕前看过的那般有各种各样的鱼穿过各式各样的水生植物的生机勃勃，周遭的海水反倒是凝滞不动，也没有声音，更像是一块凝实的真空的透明果冻，但是依照沉船残骸下沉时带起的浮动和细微水泡可以判定这片水域是流动的，只是流速很慢就是了。

　　从水里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分为二但是依然很巨大的沉船残骸。

　　她慢慢浮出水面，也跟着顾念一样爬上了那一半船，循着顾念指的方向看了下去。

　　那沉船残骸下倒映着一艘乌木古船，形制大小样式看起来和被顾念一剑劈成两半之前的乌木沉船一模一样。

　　诡异的是，说是倒影，那乌木古船看上去栩栩如生，不同于水面上那艘，依然保持着崭新完整的模样；说是另外一搜倒悬着的古船，整个船身却会随着水流的浮动而颤动。

　　怎么又是奇怪的、自主性很强、自由度很高的“倒影”，项犀感觉自己以后都不敢在水边看倒影了，不过不得不说这“倒影”很有可能是找到其他人甚至是走出这个秘境的关键，但是要怎么破局呢？

　　顾念站在船上“嗖嗖嗖”朝水中丢了几张爆破符，爆破符被激发后不像上次在书院后山引起的那般震动，落在这片水面上只引起几分涟漪。

　　她不信邪，又挥着重剑朝水面劈砍了几下，这次倒是有点效果，那倒影被砍出一条裂痕，然而不过一息的功夫，那裂痕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顾念一鼓作气举起重剑对着水面又挥了几下，也只是给倒影多添了几道伤疤延缓了伤疤愈合的速度而已。

　　项犀手指捏着爆破符，同时目不转睛盯着水面，她想着万一顾念给那倒影砍急眼了，又伸出一双手要来抓她俩，她好先下手为强，结果等了许久也无事发生，那倒影十分好脾气，甚至是等顾念挥完剑停下来了才开始愈合伤疤。

　　项犀：这是挑衅呢还是脾气好呢？

　　不过项犀这般严正以待盯着水面也并非没有收获，她看到她和顾念落在水面的倒影一点一点畸变扭曲，然后随着乌木船的残骸慢慢下沉，像是有人在水下拉扯着，又像是水下有个黑洞想要把所有的虚幻全部吸进去。

　　项犀看着这一幕，脑袋突然一个激灵：那古船的“倒影”纵然诡异，本质上和她们的倒影是一种东西，都是虚影，真实的她们能够攀上这实船，那要进入那艘“倒影”船，是不是要借由倒影才能进入？

　　而且顾念之前说她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但是上了船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因为他们无意间借由倒影进入了另外一方虚幻的空间?

　　想通这一切，项犀阻止顾念对水下的倒影继续发起攻击，向后者讲了自己的分析，然后放任倒影被一点一点拽了下去。

　　顾念听了项犀的分析，停了攻击收了武器，然后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倒影像是溺水一般沉了下去。

　　片刻，两人明明离着水面很远，且身上贴了渡水符，却依然感受到一阵湿意，旋即那湿意越来越重，像是被水面的倒影紧紧拥抱，紧接着倒影拥抱着她们转了一圈。

　　再抬眼时，她们发现自己回到了“乌木古船”上，不是被顾念一分为二的古船残骸，而是一艘完整的、繁华的大船。

　　船上人很多，项犀和顾念两人站在船上，稍不注意就会走散。

　　项犀站在原地，游转视线收集关于这艘船上的一切：不远处的甲板上，身形壮硕的水手赤膀吆喝着收放帆索；主甲板往后，便是一层层叠起的楼阁，下层廊台围着木栏杆，不少船客倚栏听风，仆役端着糕点和茶水在廊道之间穿梭；

　　视线上移，第二层阁楼上一层层舱房排布整齐，中间那间舱房木格窗半开半掩，有几人伏在窗前远眺，露出片片衣袂；视线继续逡巡，最高处的望楼立在船身靠后的位置，站的人少了很多，对着宽阔的海面举杯畅饮。

　　项犀大致对船上的场景有了一个认识，她拉着顾念避开路过的人们准备上阁楼寻找赵默他们，直觉告诉她赵默他们就在这艘船上。

　　就在这时，两个孩童互相追逐着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项犀正要避让，突然前面那个小男孩跑急了左脚绊住了右脚，然后一个趔趄就要朝着项犀所在的方向摔下来。

　　项犀顾不上许多，赶紧伸手去扶，就看到她的双手径直穿过小男孩的身体。

　　下一瞬，“咚”地一声响，小男孩摔在地上，大抵是摔痛了开始嚎啕大哭，路过的人们赶紧将小男孩扶了起来安慰，

　　这时追在他后面的小女孩也追了上来，跟着众人一道安慰小男孩，片刻又拿出自己珍藏的糕点才终于将小男孩哄好。

　　小女孩谢过帮忙的众人，带着吃糕点吃的满下巴渣子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离开了。

　　项犀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又转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抬眼看到有对父女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这一次她没有避让。

　　果不其然，那对父女中的父亲像一阵风一样穿过了她。

　　顾念也看到了这一幕，凑近身对着项犀压低了声音：“她们好像看不到我们，也碰不到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

　　顾念说着，放大声音，拦住了一个少年：“请问……”

　　她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少年从自己的身体之间穿了过去，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问话停下来。

　　顾念故技重施又试了几次，终于确认船上的众人看不见、摸不到也听不见她们，如此比较好的一点是她们可以无限制进入船上的任何一个空间寻找赵默他们，但是也有弊端，她们没办法询问众人有关赵默他们的线索，在这艘人流如织的船上找一个人虽然没到大海捞针的程度但也是如堕烟海，但是好似也无他法。

　　项犀拉着顾念，从船楼一层一层找了上去，临到倒数第二层最里面的舱房时，她们听到从房内传来一阵压抑崩溃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