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冥主生涯》深海牧鲸

6、第六章 符箓课

　　待顾念画好，他们准备去书院后山找个空旷的地处试验一下。

　　她俩几乎又是穿过整个书院才抵达书院后山。

　　而且说是书院后山，其实是一块无主的荒山，整座山除了向南的地方长了几丛稀疏的灌木，其他地方只零星长了一些枯草，点缀在碎石块之间。

　　此刻，四下寂静，唯有风声徐徐卷过枯草的声音。

　　顾念寻了方位，和项犀隔开一段距离，然后取出一张爆破符脱手射出——

　　下一瞬，只听一声轰鸣声炸响，紧接着第二声轰鸣声也紧随炸开。

　　伴着巨大的声响，滚滚巨浪翻涌，周遭的枯草被气浪带起的狂风吹得四处乱舞，地面上的碎石连带着尘土被震得漫天升腾，等烟尘落尽后，便看到地上被炸出一个又大又深的巨坑。

　　这改良版爆破符初时被激发，冲击力比不上寻常的爆破符，但是叠加两次激发带来的威力则远远超过两张普通的爆破符同时被激发的威力，与她们的猜测丝毫不差。

　　然而就在爆破符初次被激发的一瞬，项犀好似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地下慢慢渗了上来，伴着一声似有若无的流水声从大地深处慢溢而出。

　　“小师妹，你有没有听到流水声？”

　　“没有，不过这后山荒僻，许是有地下暗河穿过也不一定。”

　　“对了，差点忘了，项小犀，快试试你的。”

　　项犀随口胡诌了几句跳过了这个话题，她画符全靠魂灵原力，愿力得来不易，可不能浪费。

　　至于那莫名的气息和流水声，项犀按下心中的异常，只当是顾念说的那般，她们收拾好，各自回了小院。

　　＊

　　转眼就迎来了下一堂符箓课。

　　课上，崔执教按照惯例点了几个弟子抽查上一堂课布置的作业。

　　弟子们纷纷从袖袋取出画好的符箓，其中也有一些弟子早就将课后作业忘到了九霄云外，这会闭眼合掌做祷告状，祈祷不会被执教点到。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八卦三人组中的关游。

　　关游性子较为急躁，平时无论是画符炼丹都图快，映射到他画的符箓上，就是崔执教刚要引灵测试，就见那符纹像是被点燃的鞭炮引线，窜出一束光之后直接“啪”地一声熄灭了。

　　旁边的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崔执教皱了皱眉：“符纹衔接处直接断了，你确定画完了？”

　　关游挠挠头，有点心虚：“崔执教，我想着早点完成任务，画的急了点。”

　　“修行画符又不是赶集，快有什么用，回去将《基础符箓入门》抄三遍。”

　　关游自是不敢反对，如果让执教知道他早忘了课后作业这回事，都是昨晚上匆匆忙忙完成的，惩罚可就不只是抄书了。

　　之后几个弟子作业虽然完成的马马虎虎，但是至少达到了合格线，加上有关游做对比，破天荒没有被崔执教批的一文不值，反而得了几句对症下药的指点。

　　那几个弟子无一例外都朝着关游投去感谢的目光，看的后者一脸黑线。

　　接下来的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因为被点到的是顾念。

　　顾念小小年纪就能破格录入玄阶班可不是凭着有一个当书院掌教的爹，相反其实顾栖止更希望顾念像其他弟子一般不用成长的太快，她能升入玄阶班靠的是绝佳的天赋和始终坚持如一日的勤勉修习。

　　崔执教拿起符箓引灵测试，只见一阵光芒在符纹间穿梭而过，然后在符纹止笔处像是蓄满了力量饱和直至像烟花炸开。

　　纵然只是测试，但是崔执教还是能明显感受到这张符箓蕴含的力量，脸上顿时写满了满意。

　　然而还没等他的笑容落下，就见那爆裂的烟花落在符纹间并没有熄灭，而是顺着符纹止笔处往回游走，回到起笔处第二次绽放。

　　崔执教脸上的笑容瞬间扩散成惊喜，他将符箓重新拿起仔细端详，终于在符纹回路间找到了顾念的符箓能够被二次激发的秘密。

　　“寻常的符箓纹路是敞开的，但是你将这符纹首尾连到一起形成闭环，让灵力回流从而再次激发符箓，倒是个不错的巧思。”

　　“崔执教，这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是玉阁主指点的。”

　　崔执教闻言倒有些意外。

　　平时总有人说玉阁主全因捐赠了那些藏书才能蹭个书院的执教当实则实力一般，但因着玉阁主深居简出对这些流言好似不甚在意倒是让这些流言沉寂了下来，现在想来一个人能拿出那么多藏书怎么可能是寻常人，正好他最近在符箓一道上有些问题可以去找玉阁主探讨一二。

　　崔执教又说了几句，字里行间全是对顾念这个弟子的欣赏和满意，然而对在顾念之后被点到的弟子就没那么满意了。

　　其中被批的最惨的是八卦三人组的另外一个成员余景淮。

　　不像关游的符箓临到要爆发的时候突然熄火，余景淮的符箓一经激发不等灵力在符纹间回转就开始生效，只是这威力不止被稀释了百倍千倍，更唬人的是那灵力不止像顾念那般爆发了两次而是若干次，因为威力小加上前后被激发的间隙太短，一路劈里啪啦的，像是点燃了一串鞭炮。

　　崔执教被气笑了：“你和关游画的是仿鞭炮符吧？”

　　崔执教的话立时惹得一众弟子哄笑不已。

　　崔执教将符箓拿起来看了一眼便知道问题症结所在了：“你下笔太过谨慎，反而让灵气阻滞不前，修仙界弱肉强食，谨慎是好事，不过太过谨慎反倒会让你束手束脚。”

　　“你回去画20张符箓，记住每一张符箓所花费的时间不要超过一刻钟，做得到吗？”

　　“执教我可以。”

　　崔执教点头，回了台上。

　　项犀霎时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完成了作业，但是她根本没试过她画的符箓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用魂灵愿力绘制的符箓同灵力绘制的有何不同，总归这一茬是过了，哦不，还没过。

　　项犀抬眼对上去而复返的崔执教，像是突然有了心电感应一般，心下一紧。

　　果不其然，崔执教在她坐的位置旁站定，拿起她画的符箓却没有直接开始测试，而是看了许久然后又放了回来。

　　“笔画精准，结构稳定，不错。”

　　崔执教没说的是他在项犀画的符箓之间感受到了一种恒远的规则之力，不过很微弱，弱到很容易便忽视了，而且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拥有这般奇遇未必是好事。

　　“今天就不继续抽查了，被抽到的弟子回去好好反省，没有被抽到的弟子也要对照他们存在的问题举一反三。”

　　“好了，开始今天的课程——渡水符。”

　　崔执教说着拿出一张渡水府，引灵力悬在堂前。

　　“渡水符，黄阶水系符箓，一般用于踏水渡河，虽然是黄阶符箓，但是对结构乃至灵气的顺畅度要求都很高。”

　　崔执教一边教授，一边开口提问。

　　“渡水符的核心作用逻辑是什么？”

　　底下有弟子回话：“引水系灵力托举自身，得以行走在水面之上。”

　　“不错，但若是纹路画偏了，会出现什么后果？”

　　又有弟子接话：“灵力通道便宜，要么托力不足直接落水，要么灵力阻滞过载，直接崩毁符纸。”

　　崔执教点头，开始细致讲解渡水符的符纹结构、起笔落点，灵力通行脉络还有行笔节奏等关键点，又亲自示范了一遍，然后要求众弟子随堂绘制一张渡水符，时间是一刻半钟。

　　崔执教留的时间并不算宽裕，弟子们赶紧铺开符纸，沾墨落笔。

　　项犀也赶紧动笔。

　　纵然有原主的记忆打底，加上她之前对符箓知识的恶补还有临时抱佛脚画的那一沓符箓课后作业，她现在画符箓还是处于依葫芦画瓢的阶段，不过她会依照不同符箓的特性调整落笔的力度、符纹间回转愿力的浓度等等，倒是让她的符箓神形兼备。

　　一刻半钟的时间很快过去，然而还有人没有停笔。

　　崔执教起身，一个一个走过去核验众弟子画好的渡水符。

　　渡水符作为黄阶符箓，只要控制好灵力并不难绘制，然而问题就是出在这个控制上。

　　这次核验，崔执教要求同桌互相测试。

　　他用灵力隔出一片结界，又激发了一张若水符，瞬间结界里大水漫涨，整一个全实景模拟。

　　前几对弟子有惊无险完成了符箓测试。

　　轮到关游和余景淮这对活宝兄弟时，大家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只见余景淮身上贴着关游画的渡水符，一踩在水面上，双脚便时不时往下陷半截，一脚深一脚浅，身高一会儿八尺有余，一会儿不到七尺，惹得其他弟子们一阵哄笑，就连“始作俑者”关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很显然大家笑的有点早了。

　　余景淮一上一下走到一半时，那符纸的灵力突然没了，只见他整个人直直坠入了水中。

　　半晌，从水底传来余景淮的控诉声：“咕噜噜关游，咕噜噜下次画符能不能不要那么急？！”

　　立时又引得众弟子一阵哄笑，关游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跟着笑了，甚至生了几分歉疚。

　　然而这歉疚只维持一会儿，便也变成了对好友的谴责。

　　关游贴了余景淮画的渡水符，不是一脚深一脚浅了，是直接整个身子在水间浮浮沉沉了。

　　关游面无表情完成了测试，然后看着余景淮，那神情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说了很多。

　　不多时，轮到项犀和顾念测试了。

　　顾念画的渡水符完美复刻了崔执教所绘的范本，项犀贴着渡水符行走在水面之上，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水流的潮气沾染半分。

　　倒是顾念贴了项犀画的渡水符，甫一踏上水面便稳稳沉入水底。

　　看的众弟子一阵哄笑，然而那笑声还没落下，就看到顾念身上极其快速地萦绕起一阵莹蓝色的光芒，化成巨大的光泡将她整个人稳稳托起。

　　顾念一点都没被出师不利的测试，呲着个大牙傻乐，一会儿伸手去戳一戳光泡边缘，一会儿在泡泡里蹦跳，等到测试结束，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引得好几个弟子都想试试，当然是被崔执教制止了。

　　之后的测试中弟子们也是状况百出：有的贴了同桌画的渡水符整个人顿时像那碧蟾一样一跳一跳完成了渡水；

　　有的刚踏上水面便整个人直直坠入水底，临到了从水底出来一言不发举着剑追杀自己的同桌……如此种种，反倒显得项犀画的没那么奇怪了。

　　测试结束后，崔执教总结了大家在绘制渡水符过程存在的共性问题，又点出解决的办法，这节符箓课便结束了。

　　课后，以赵默为首的几个弟子耐不住好奇，磨着项犀要了几张渡水符去试。

　　项犀想着无事，便跟着赵默他们一起了，顾念也跟着一块。

　　他们选择试验的地方毫不意外又是书院后山。

　　项犀跟在众人身后，同那日和顾念小师妹在此处试验爆破符一样，又觉察到了那股莫名的气息以及那阵微不可闻的水流声。

　　她不露声色看了眼其他人，见大家的神情并没有异常，只当是自己过度紧张了。

　　这边，关游找了个地处较低的地方，然后取出若水符奋力抛了出去。

　　顿时，周遭天地间弥漫的水汽尽数朝此处奔涌而来，自虚空凝结然后轰然落向大地，地面沉陷，湖岸自生，水流不断汇聚。

　　若水符灵光散尽后，空旷的荒地上多了一汪澄澈如镜的湖泊，清晰倒映出众人的身影。

　　稍时，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隆声，湖面水位慢慢下降，原是湖底岩层抵不住千钧湖水的重压震颤着开始崩裂。

　　不多时，湖水下陷到足够低的位置与地下河汇到一处，不仅止了湖面下降的动势，甚至反哺湖泊将那湖面抬高了几分。

　　众人站在岸上，看着陡然变深的湖泊，心思各异。

　　关游：我要怎么向掌教解释书院后山突然多了一个那么大的湖泊？！

　　顾念：原来项小犀上次没听错，这地下真的有暗河。

　　赵默：这水面跟镜子一样将我的帅气映照得清清楚楚。

　　项犀：是我看错了吗？那倒影怎么感觉活过来了？！

　　岸边众人的倒影清晰映在湖面，倏忽之间，那些倒影像是生了自主意识一般，不再随人而动，反倒从水面中站立了起来，伸出虚幻臂影，膨胀，拉伸，牢牢勾住了岸上的众人。

　　众人赶忙去抵挡。

　　顾念挥舞重剑将那“倒影”劈碎，然而只一瞬的功夫那“倒影”又重新凝实。

　　余景淮抛出一张燃烧符，熊熊火焰仅仅只是将那“倒影”烧得颤动了几分。

　　赵默丢出一个可以困住无论虚实各种东西的法器，真真将“倒影”困住了，然而瞬息过后，那片水面下又生出新的一个“倒影”。

　　一时之间，众人对这诡异的“倒影”无计可施，反倒是被那虚影攥住一个一个拉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