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劫》秣陵湮

4、风起 “奉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侯连祈锋，英勇神武，特命帅二十万大军，抵御南诏。钦赐。”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理平南侯府的正堂上回荡。
　　“臣接旨。”待跪在众人之首的平南侯接下圣旨时，众人皆呼：“吾皇万岁——”唯有一个紫衣少年，眼角露出了不屑：“真能万岁么，他祈祷能过二十就好了……”
　　连祈锋回头看着十五岁的儿子连皓，并未责备儿子的大不敬，只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好歹也等人走远了再说，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说：“而今是景帝十八年，我大兴还不至于因为南诏的入侵，不到两年就彻底亡覆，小皇帝还是能过得了他二十岁的生辰的。”
　　连皓抬眼看了父亲一眼，撇撇嘴：“那是，有父亲守着西南边境，南诏再多一倍兵马，也进不来。”
　　“皓儿，你记住，”连祈锋转身向堂外走去，“我们要守的是百姓，不是皇帝——我们要守的是大兴的疆土，不是王权——”
　　连皓看着父亲在夕阳下被拖得很长很长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激荡。这个出身贵胄，安逸了十五年的少年第一次从心里萌生了建功立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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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煌的阳光永远那么热烈。
　　凤千袭的身体没什么事儿，素禾见他又无处可去，就让他在府上做做杂事。
　　厨房姜大娘让凤千袭下午把柴劈了。午后千袭就离开了住处，到了后院，才发现，那堆柴火看着不多，真劈起来就恨不得多长两只手。伸手抹抹头上的汗珠，他估计他是要劈到天黑了。
　　“素姨，我们来捉迷藏吧。”小婉衿拽着素禾的手亲亲热热的说。
　　“小姐，素姨找梓儿和你玩好不好，不然桃红、柳绿也成，还有平儿、安儿……”素禾是大丫鬟，平日忙的不行，自是不能答应。
　　“恩，好吧……”反正有人陪她玩，怎么着都成。
　　素禾松了口气，小姐要是不肯，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等梓儿柳绿来了后，小婉衿让她们统统闭上眼睛，然后一颠一颠的跑开，到处找地方藏起来。
　　婉衿还太小，府里有些地方她还摸不清。走着走着也就到了下人的住处，这种时候，下人都在做事，简陋的屋子里没什么人。
　　不似自己平时待的地方，有点脏，有点乱。起先，小婉衿还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打量着这里。时间一长，便害怕起来。加之天色渐晚，小婉衿咧开小嘴，开始抹眼泪。
　　这边梓儿柳绿怎么也找不到小婉衿，匆匆忙忙跑去告诉素禾，素禾连忙让大家四处寻找。最后还是桃红回去拿东西，才看见委屈的小婉衿，“……你们……都不管我……”
　　桃花赶忙抱了小婉衿到素禾跟前去，素禾哄了一会儿，小婉衿便歪过头去睡了，这时，素禾那颗心才算完完全全落了回去。
　　晚饭的时候，千袭和看门的小六儿坐在厨房外的门槛上，那边桃红和柳绿一唱一和讲着今天下午小姐“失踪”的事情，听得小六儿一愣一愣的，“这都能哭啊……”这小六儿虽才十三岁，可是一点也不小，五大三粗的，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把桃红逗得咯咯咯直笑。千袭难得也勾了勾嘴角，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奶声奶气的娃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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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兴自将千秋万代，你在这操什么闲心？推下去……”景帝把玩着他才寻到的新玩意，漫不经心的打发着傅清华。
　　“臣，告退。”傅清华躬身退出了御书房，抬眼望向这巍峨的皇宫，叹道：“老祖宗的基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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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相国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空气，在昭阳殿回响。
　　接着一个身形枯瘦的老人踏进了殿中。
　　“臣叩见左贵妃。”说着作势要跪下。
　　那被称作左贵妃的丽衣女子连忙上前搀扶：“爹，你这是干什么？”
　　父女二人摒退了周围的太监丫鬟，聊了好一会。
　　期间进去送茶的宫女暮春，瞥见左贵妃的眼神不由得心惊，这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还不明白只比自己大五岁的相国之女，当今天子的宠妃为何会有如此凶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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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肃王府。
　　肃王正悠闲地喂着花园池塘里的锦鲤。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肃王回身看了立在一旁的护卫莫秋白一眼，“小皇帝都不急，咱们找什么急？空发愁是傅老头的专利。”
　　听肃王如此评价那清明一生的傅大人，莫秋白的脸扭曲了一下。
　　接过丫鬟送上的毛巾，肃王擦了擦手，道：“有连祈锋守着，南诏如今还不足为惧。秋白啊，这世间，一切都自有定数……”
　　尚不等莫秋白反应过来，肃王已经走远，留给莫秋白一个背影。
　　……
　　大理，城郊。
　　旌旗蔽空，二十万大军乌亮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连皓骑着一匹身形矫健的黑马跟在连祈锋身旁。
　　“你真要去？”连祈锋的声音听是来是那样的低沉，目光越过了儿子，望向了远处的山峦，“南诏的兵马就在那重峦之后。”
　　“我要去。”连皓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那股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气自听了父亲的一番话后就在他的心中回荡着。
　　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连祈锋拔出佩剑，扬声喊道：“出发——”
　　那一刹，二十万大军齐迈步，场面蔚为壮观。
　　连皓深吸了一口气，亦策马而前，披风扬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远处，云气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