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劫》秣陵湮

3、恩遇 敦煌刺

　　敦煌刺史府那朱红的大门，缓缓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衫丫鬟牵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小女娃儿，后面跟着两个小厮，走了出来。
　　“我的好小姐，要去哪里玩啊？”青衫丫鬟蹲下，笑着问那小女娃儿。
　　“素姨，我们去城头那边吧。每次下过雨，那里的墙角都会开出很小很小的小白花，可好看啦，就像以前在帝都，娘常带我看的一样好看。”小女娃儿奶声奶气的声音清脆好听。
　　被称作“素姨”的丫鬟，抱起了小女娃儿，向城头走去。
　　这小女娃儿正是容行之的小女儿——容婉衿。而那青衫丫鬟素禾是容行之夫人的陪嫁丫鬟。
　　在城头墙角下，小婉衿远远就看见了那小小小小的白花，欢喜得不得了，急急忙忙从素禾身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向前跑，把素禾甩在后面。
　　素禾看着这小小的人儿跑到墙角，弯下腰，轻轻地摘在了一朵小花。忽然，素禾看见小婉衿仿佛被什么吓着了一般，跌坐到地上。
　　素禾咋一惊，撩起裙摆，匆忙跑上前去。
　　待素禾跑到跟前，小婉衿已经爬起来了。小心翼翼的探身，好像在看着什么，还用小手摸了摸。
　　这个动作吓了素禾一跳，赶紧把小婉衿抱了起来。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素禾定睛再一看，那……好像……是人，是一个孩子。
　　让小厮将那孩子翻过来，全身都是泥泞，全然辨认不出是何面目。
　　素禾正想该怎么办的时候，怀中的小婉衿拉拉她的袖口，到：“素姨，他好可怜啊。救救他吧……”
　　看着小婉衿那期待着的无比纯真的眼神。素禾叹了口气，对小厮道：“抬回府里吧。”回府后，素禾找了个小丫头来给这孩子打理打理，又差了个小厮去禀告容行之一声。
　　此时，小婉衿正拿着被她摘下的小白花，好奇的看着梓儿将这个“很可怜”的人脸上的泥巴洗干净。
　　“他怎么还不睁开眼睛呢？”小婉衿偏着小脑袋继续看着他。
　　“小姐，他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醒了。您要不要歇会去？”
　　“不要不要不要……”
　　“小姐来看，好清秀的孩子。”梓儿已经将那些污秽清理干净。
　　“比我还漂亮吗？”小婉衿嘟着小嘴，有些吃醋。
　　“没有，小姐是最漂亮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梓儿失笑。
　　……
　　他只觉得有人在挠他的脸，痒痒的。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在耳边回响。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他费尽了力气才把眼睛睁开。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眉心纹了一朵金色的莲花，纯真至极。
　　“你醒啦……”容婉衿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怎么会睡在那里呢？”
　　原来那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就是你发出来的呀，他想，只记得回纥人的马队冲来时，一个刚会走路的娃儿站在路中央，自己上前拉了一把，然后就被一个回纥人拎起来，脱到城门边，敦煌守军赶到了，自己就摔回到地上，醒来就在这里了。
　　“是我叫素禾救你的哦……”娃娃音推得长长的，带着一点骄傲。
　　他点点头。
　　“恩……你也不说话……”漂亮的小娃娃有点委屈。
　　……
　　“那你叫什么名字？”
　　“凤……千袭……”费劲的动动嘴唇，吐出了三个字。
　　“呵呵，我叫容婉衿哦……”
　　那娃娃音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不过凤千袭的意识已经模糊，偏过了头，睡去了，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了。依稀只记得他的救“命”恩人，那个奶声奶气的女娃娃儿叫容婉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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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容行之知道小女儿救回了一名少年时，也只是稍稍点了点头。真正让他忧心的是刚刚接到的信，那斑斑墨迹中，依稀可以辨认出：南诏悄然已入侵大兴西南边境的消息。战火要在这片繁盛了四百年的土地再次燃起了吗？当真是“是非成败转头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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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小婉衿正在花园里扑着蝴蝶，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笑着，几曾识干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