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十二里闲

10、牵手 “你存在就

　　酒吧有点远，两人是打车过去的。

　　到的时候时间不算早，但离晚上开业时间还有一会儿。

　　崔颢在吧台调酒，看见门口进来的余归舟，立马走出去迎，可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姜至时，他顿住了。

　　姜至打量着整个店，跟着余归舟后面，视线对上崔颢时，笑着点了点头。

　　崔颢也回笑一下，随后眉毛一挑，朝余归舟问：“小舟啊，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啊？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来我这儿，不赶紧介绍一下。”

　　“她叫姜至，是，”余归舟顿了下，笑着开口，“我的朋友。”

　　姜至心口一颤，抬眼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啊，朋友啊，”崔颢打趣着看他一眼，侧过头，朝姜至打招呼，“姜至，你好啊，我叫崔颢，叫我颢哥就行。”

　　姜至收起眼神，望向崔颢：“颢哥你好。”

　　“随意点啊，今晚你好好玩，我请客。”

　　“那谢谢颢哥了。”

　　“不用谢，小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崔颢说着招呼两人去了吧台，“来，过来，给你们调杯酒。”

　　余归舟看着她，问了句：“你要喝酒吗？”

　　“可以喝一点点，但我酒量不太好。”

　　“没事，给你调杯酒精度数低的。”

　　崔颢挑了个酒杯，边调边打量着两人，不着声色的开口问：“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小舟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姜至瞟了余归舟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收回眼神，看向崔颢说：“我们也刚认识没几天。”

　　崔颢一听笑意更深了：“没几天啊，那看来是小舟是把你看得很重要啊，没几天就带到我这儿了。”

　　余归舟没否认，只是提醒崔颢：“颢哥，酒别洒了。”

　　“还用你提醒啊。”崔颢撇他一眼，又朝姜至打听，“小姜至，快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至回他：“我是来奶奶家玩的，迷路那天去了他店里，后来就让他当我的导游了，这才慢慢熟起来的。”

　　这话一出，崔颢手里的酒洒了，他瞟了眼余归舟，那人倒是一副平常样。他换了个杯子，又重新开始调，看着姜至慢吞吞问着：“所以，你是来旅游的？”

　　姜至听到他的话，忽然想起了当时去见蒋明汉时，他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姜至看着眼前的崔颢，现在终于明白当时的蒋明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了。

　　她弯弯唇，看向崔颢，开口道：“不是，我只是来待几天，后面就要出国留学了。”

　　崔颢这下酒倒是没洒，但人却怔住了。

　　余归舟轻敲了下桌面，把崔颢的魂儿叫回来：“颢哥，调好了吧，我现在有点渴了。”

　　崔颢看懂他的神色，无奈笑笑，把手里的酒递给他：“给你给你。”

　　余归舟接过喝了一口，点评道：“颢哥，好喝。”

　　崔颢放下手里的酒，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声音。

　　“老板。”

　　崔颢探头望了眼，“预约的客人来了，我先去招待一下，”他又看向姜至，面带歉意，“小姜至，你等等，我一会儿给你调酒。”

　　姜至的“好”还没出声，余归舟的话就压了下来。

　　“你去忙吧，我来调。”

　　“也行。”崔颢说完，跑去外面招待客人。

　　余归舟起身进了调酒台，拿起调酒杯开始调酒，动作十分熟练。

　　姜至有些惊讶：“你居然还会调酒？”

　　余归舟笑着看她一眼：“也是兼职的时候学的。”

　　“好厉害！”姜至撑着下巴看他。

　　不知是不是酒吧的灯光太过暧昧，明明他就穿着一件很简单的蓝条纹衬衫，可动作间却偏偏有种风情万种的撩拨，尤其是那时不时看过来眼神，干净得勾人。

　　姜至觉得那刻的自己有点变态，她居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扑倒余归舟的心思。可她又实在移不开视线，只想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就这样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清醒沉沦，直到余归舟点点她面前的桌子，把酒杯推了过来：“尝尝。”

　　姜至眨眨眼，收回贪婪的视线，看向那杯酒。

　　一个锥形长柄杯里盛着一汪清澄的碧蓝，透明的冰块被捣碎，点缀其中，像是一片婉转的星河。

　　姜至忍不住赞叹：“好漂亮的酒。”

　　说完，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没什么酒味，倒是一股很清爽的果香味。

　　余归舟看着她问：“好喝吗？”

　　姜至猛地点头：“好喝，特别好喝。”

　　“好喝就行。”余归舟松了口气，开始收拾桌面。

　　姜至又喝了一小口，把酒杯放下，扣扣杯底，看着忙碌的余归舟看了好久，等到洗完最后一个杯子时，姜至才开口叫了他一声：“余归舟。”

　　余归舟放下杯子，抬眼看她：“怎么了？”

　　“你……”姜至慢吞吞地说，“不想问问我出国后还会不会回来吗？”

　　余归舟动作一顿，手放在杯子上没能起来。他看着姜至的眼睛，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意思。

　　他收回手，看着姜至轻轻一笑，只问她：“那你想回来吗？”

　　姜至没有犹豫一下：“不想。”

　　“嗯，那就做你不想的事。”余归舟说。

　　余归舟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好像姜至怎样他都能承接住。

　　姜至眨眨眼，摸摸杯柄，说：“余归舟，我这个人运气其实也很差的。我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虽然我跟着妈妈一起生活，但这些年我活得一点也不像我。”

　　“为了让妈妈开心，我做了很多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但她却始终都不开心。小的时候我以为是我还不够好，不够优秀，所以我就加倍努力，可我已经做到了最好，拿到了第一，她还是不开心。”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她眼中的好是要我超过另一个人，而她也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我不理解，她不爱我，又为什么要把我接走？”姜至轻笑一声，无奈道，“这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

　　她弯弯唇，继续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二十四岁的姜至已经不再需要她的一句夸赞了，所以我离家出走了。”

　　姜至的眼睛很亮，她看着余归舟，那样认真，那样至诚：“现在的我想做的事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也有很多很多，这些事情对我而言是目前最重要的。重要到，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这样很好啊。”余归舟说，“姜至，你要永远最先考虑自己。我上次在海边就说过了，你未来一定会看到更宽更广更大的世界，也会遇见更多更美的风景。”

　　“姜至，你知道吗？”余归舟微微弯腰，对上姜至的眼睛，看得很深，“你就像个太阳一样闪闪发光。如此耀眼的你，又何须他人肯定。”

　　余归舟顿了下，笑意更深：“你存在就已经足够光芒万丈了。向前冲吧，姜至，以后都只做你想做的事。”

　　不知是谁在调试灯光，吧台上方突然多了束橙光，小小的一个，落在两人视线交叠之中，他们看着彼此，倒是不知道谁要更耀眼一点了。

　　姜至只知道，余归舟那双眼里有她，满满当当的她。

　　崔颢在后面传来声音：“小舟啊，设备调好了，准备一下，可以上台了。”

　　“好，知道了。”余归舟回完，视线移回来，朝姜至说，“姜至，我要上台了。”

　　姜至回过神，双手握拳边比边说：“嗯，我会为你加油的。”

　　余归舟笑了笑：“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姜至看着他想了想，随后一笑：“Find You。我想听这个。”

　　余归舟也笑：“好，等我唱给你。”

　　说完，他抬脚去了台上。

　　舞台在酒吧最中央，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坐得满满当当，一群人围着一群人，热闹非凡。

　　余归舟坐着高椅上，从身后挑了把吉他，调好话筒高度，他朝姜至的方向望过去，轻轻一笑，拨动琴弦，心跳伴随着他的歌声传出。

　　余归舟的声音很好听，和平时说话不一样，唱歌时的音色更透，可能因为感冒还没好，又带了点哑，听上去就像他那个磁带机的音感一样，带着深厚的情感温度。

　　细听就感觉他似乎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娓娓道来一段故事。

　　唱完一首歌，余归舟又连唱了好几首，直到下一个接班人过来，他才下台。

　　崔颢连忙给他递了杯温水，打趣道：“今天唱功格外好啊。”

　　余归舟接过喝了口，没打理他，只看向姜至，问道：“好听吗，姜至？”

　　“好听，余归舟，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姜至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那双眼睛闪亮得仿佛能让余归舟忘却所有，只沉醉于她。

　　崔颢看着他俩那样子，即开心也无奈，摸到脖子上挂的相机，他放下酒杯，朝那两人开口：“今天氛围这么好，给你们俩拍张照吧。”

　　余归舟看过去，又望回来，问姜至：“要拍吗？”

　　姜至重重点头：“要！”

　　“来来来，到这来，这光好。”崔颢指挥着他们，“你们俩靠近点，别那么僵硬，搞得跟不熟一样，实在不行比个耶也行啊。”

　　姜至想起刚刚余归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往右握住了一只大手。

　　余归舟心口一颤，看向姜至。

　　姜至就等着他看过来，那双眼笑盈盈的，里面全是余归舟。

　　崔颢连忙抓拍一张，拍完又喊：“行了，看完彼此了，该看镜头了。”

　　两人相视一笑，双双转头看向镜头。酒吧的灯光晕昧，躲着心跳，藏着脸红，偏偏就是压不住心动。